余柏躺在铺位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屋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粘在皮肤上的蛛网，挥之不去。他轻轻翻身，面朝墙壁，右手伸进怀里，握住那块冰凉的水灵晶。晶石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蓝光。一个月，炼气三层。他必须做到。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屋内彻底陷入黑暗。余柏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夜行的溪水，安静而坚定。
天还没亮，余柏就睁开了眼睛。
杂役院的起床钟声要半个时辰后才响，但余柏已经睡不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推开房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气，吸入肺里凉丝丝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厨房传来劈柴的声音。余柏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井水冰凉刺骨，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寒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需要灵石，需要丹药，需要一切能加速修炼的东西。
系统点数还剩530，不够兑换什么好东西。但系统商城里有一样东西，他现在买得起——聚气丹。
【聚气丹(下品)】
【效果：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灵气吸收速度提升15%】
【兑换点数：50点/粒】
【备注：效果可叠加，但连续服用三粒后会产生耐药性，效果减半】
余柏盯着眼前浮现的系统界面，咬了咬牙。
兑换。
【叮！消耗系统点数50点，获得聚气丹(下品)×1】
一粒黄豆大小的淡青色丹药出现在他手中，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余柏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流入腹中。几乎同时，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变得活跃起来，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他身体汇聚。
余柏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基础引气诀》。
这一次，灵气涌入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丹田里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像涸的池塘开始蓄水。一个时辰后，当起床钟声响起时，余柏睁开眼睛，境界从5%涨到了8%。
三个百分点。
余柏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法力。聚气丹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但50点一粒，太贵了。他只有530点，最多能买十粒，还不够用一个月。
他需要更多点数。
【叮！常任务已刷新】
【任务一：采集十株止血草】
【任务地点：青玄宗后山外围】
【任务奖励：系统点数×20、止血草×5(可自用)】
【任务时限：今内】
【任务二：清理杂役院东侧柴房】
【任务内容：将柴房内堆积的杂物分类整理，柴火码放整齐】
【任务奖励：系统点数×15、粗粮饼×3】
【任务时限：今内】
【任务三：练习火球术五十次】
【任务奖励：系统点数×30、火球术熟练度+2%】
【任务时限：今内】
余柏看着眼前三个任务，迅速做出判断。
柴房清理最简单，但奖励最少。火球术练习需要消耗法力，会影响修炼进度。采集止血草……后山外围。
他想起苏沐晴的话：“后山不太平。”
但20点，还有五株止血草。止血草虽然不值钱，但可以留着备用，或者拿去杂物殿换贡献点。
余柏选择了任务一和任务三。
柴房可以晚点去，火球术练习可以和采集任务结合——在后山练习，既能完成任务，又能熟悉地形。
他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余柏端着碗蹲在墙角，几口喝完，又去盛了一碗。修炼消耗体力，他需要食物。同桌的几个杂役弟子看了他一眼，没人说话，各自低头吃饭。
王胖子从外面走进来，扫了一眼食堂，目光在余柏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余柏放下碗，起身离开。
他先回了趟住处，把储物袋贴身藏好，只带了那瓶养气丹和几块粗粮饼。然后朝着杂役院后门走去。
后门平时不开，只有杂役弟子去后山活时才会打开。守门的是个老杂役，姓李，佝偻着背，坐在门边打盹。余柏走过去，老李睁开一只眼。
“去后山？”
“采药。”余柏说。
老李没再多问，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门外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晨雾还没散尽，白茫茫一片。
余柏迈步走了出去。
山路很陡，铺着不规则的石阶，有些地方已经塌陷。余柏走得很小心，同时运转轻身术，脚步变得轻盈许多。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止血草喜欢阴湿的环境，通常长在背阴的岩石缝里或者溪流边。余柏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看到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溪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鹅卵石。
他蹲下来，掬水喝了一口。
溪水甘甜冰凉。
然后他开始沿着溪流寻找。果然，在溪边一块大岩石的背面，他找到了几株止血草。叶子呈锯齿状，茎秆是暗红色的，很好辨认。余柏小心地连挖起，放进准备好的布袋里。
一株，两株，三株……
他沿着溪流往上走，很快就采集了八株。还差两株。
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前方是一片更茂密的林子。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光线变得昏暗。余柏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太安静了。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握紧了手里的布袋，缓缓后退。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一棵老树的树处，有几株止血草。
余柏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正要挖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咔嚓”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余柏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前一扑，就地滚到老树后面。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扑了出来，扑了个空。
那是一只灰狼。
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一圈，眼睛是暗红色的，龇着牙，口水从嘴角滴落。它盯着余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妖兽。
余柏的心沉了下去。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妖兽，但也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对付的。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掌心已经凝聚起一团火焰。
灰狼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绕着老树转圈，寻找攻击机会。
余柏深吸一口气。
火球术。
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砸向灰狼。灰狼敏捷地跳开，火球砸在地上，炸开一团火花，点燃了枯草。灰狼被火光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但随即又龇牙扑了上来。
余柏侧身躲开，灰狼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反手又是一记火球，这次砸中了灰狼的后腿。
“嗷——”
灰狼惨叫一声，后腿的毛发烧焦了一片，动作慢了下来。余柏抓住机会，连续三记火球砸过去。灰狼躲开了两记，第三记砸中了它的脑袋。
火焰炸开，灰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余柏喘着粗气，口的内伤被牵动，一阵剧痛。他扶着树，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查看。
灰狼已经死了，脑袋被烧得焦黑，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叮！击低阶妖兽“灰狼”，获得系统点数×10】
余柏愣了一下。
击妖兽也有点数？
他看向灰狼的尸体，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匕首——这是他在黑水集买的，很普通，但够锋利。他割开灰狼的腹部，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晶核。
妖兽晶核，虽然是最低阶的，但也能卖几块灵石。
余柏把晶核收好，又挖了那几株止血草，迅速离开了这里。
回到杂役院时，已经是中午。
余柏先去杂物殿交了止血草，换了5点贡献点。然后回到住处，关上门，开始清点收获。
止血草十株，任务完成，获得20点，加上击灰狼的10点，现在系统点数510点。还剩下480点。
他取出那枚灰色晶核，握在手里。
晶核冰凉，里面有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余柏尝试吸收，但能量太驳杂，吸收效率很低。他放弃了，把晶核收起来，打算以后卖掉。
然后他吞下一粒养气丹，开始修炼。
聚气丹的效果还在，加上养气丹的辅助，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一个下午过去，境界从8%涨到了12%。
傍晚，余柏去柴房完成了清理任务，又得了15点。然后他在院子里练习火球术，一直练到法力耗尽，完成了五十次练习，获得30点。
一天下来，系统点数变成了555点。
余柏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了一些。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突破到炼气三层，不是不可能。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余柏的生活变成了固定的模式：天不亮起床，服用聚气丹，修炼两个时辰；然后接取常任务，去后山采集或者清理；下午继续修炼，晚上练习法术。
他每天兑换一粒聚气丹，50点。五天下来，系统点数从555点降到了305点，但境界从12%一路飙升到了35%。
第五天傍晚，余柏盘膝坐在床上，双手各握一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最后两块灵石了。
十天前从黑水集带回来的十四块灵石，已经全部用完。聚气丹也吃了五粒，效果开始减弱。但他能感觉到，突破的临界点，就在眼前。
余柏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
灵气从灵石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丹田里的法力已经饱和，像一池即将溢出的水，在功法的催动下，开始旋转，压缩。
一圈，两圈，三圈……
法力漩涡越来越快，中心处开始出现一点微光。那点光越来越亮，像黑暗中点燃的烛火。
余柏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突破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经脉像被撑开，丹田像要炸裂。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功法的运转速度。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
那点微光炸开，化作一片光幕，笼罩了整个丹田。法力漩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凝实、更加浑厚的法力海洋。
炼气二层，成了。
余柏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持续了三息才散去。
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法力总量比一层时翻了一倍还多，经脉拓宽了，灵气吸收速度也更快了。火球术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轻身术的持续时间也能延长一倍。
余柏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但他不敢松懈。炼气二层，在青玄宗依然是底层。赵天行是筑基中期，他派来的人，至少也是炼气中期。
余柏打开系统界面。
点数还剩305点。他需要更多保命的手段。
他在商城里翻找，很快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陷阱与反追踪基础》】
【内容：包含十二种简易陷阱布置方法、八种反追踪技巧、五种预警装置制作】
【兑换点数：200点】
【备注：知识类物品，兑换后直接灌输入脑】
200点，很贵。
但余柏没有犹豫。
兑换。
【叮！消耗系统点数200点，获得《陷阱与反追踪基础》】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如何利用树枝和藤蔓制作绊索，如何挖陷坑，如何布置铃铛预警，如何消除脚印，如何利用环境隐藏踪迹……
余柏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知识。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
当天夜里，余柏没有修炼。
他等到杂役院所有人都睡熟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溜了出去。
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余柏贴着墙移动，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杂役院，来到后门。
老李不在，门锁着。
余柏看了看围墙。杂役院的围墙不高，只有一丈左右。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脚尖在墙面上一点，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落在墙外。
落地无声。
后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夜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掩盖了其他声音。
余柏没有走白天常走的那条路，而是钻进了旁边的林子。
他需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练习布置陷阱。
林子很密，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余柏走得很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继续前进。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他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这是一小片空地，三面环树，一面是陡坡。空地中央有块大石头，周围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很隐蔽，也很适合布置陷阱。
余柏开始动手。
他先清理出一小片区域，然后从旁边找来几韧性好的树枝，用匕首削尖，做成简易的尖刺。接着，他在空地边缘挖了几个浅坑，把尖刺倒进去，用枯叶和泥土掩盖。
这是最简单的陷坑，对付普通人或者低阶妖兽有用。
然后，他找来几细藤蔓，在几棵树之间拉起绊索。藤蔓离地半尺，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他又在绊索上系了几个小铃铛——这是从杂役院厨房偷来的，铃铛很旧，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清晰。
最后，他在自己准备练习的地方周围，撒了一圈细沙。如果有人靠近，就会在沙上留下脚印。
做完这些，余柏已经出了一身汗。
他走到空地中央，背靠那块大石头，盘膝坐下，开始练习火球术。
突破到炼气二层后，火球术的施展更加轻松。他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温度比之前高了许多，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一记，两记，三记……
火球砸在空地上，炸开一团团火花，点燃了枯草。余柏控制着火焰的范围，不让火势蔓延。
练了约莫二十次，他停下来，开始练习轻身术。
身体变得轻盈，脚步在落叶上几乎不留痕迹。他在空地周围快速移动，测试着陷阱的效果——没有触发绊索，没有踩到陷坑。
很好。
余柏回到石头边，准备继续练习。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极轻微的破空声。
像风吹过树叶，但又不太一样。更尖锐，更急促。
余柏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扑倒。
“嗤——”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右肩飞过，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那是一柄三寸长的飞刀，刀身漆黑，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余柏就地一滚，躲到石头后面，心脏狂跳。
他抬头看去。
前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没有感情。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口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气息，炼气四层。
余柏的心沉到了谷底。
赵天行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