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赛第二场,诺亚学院对阵开阳学院。
开阳学院的人走上擂台的时候,整个竞技场的气氛都变了。上一届第八名的队伍,五个选手全是力量型,队长铁雄更是号称“九域年轻一代力量第一”。他走上擂台的时候,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霸王枪扛在肩上,枪杆有碗口粗,通体漆黑,枪尖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好大……”萧铁柱咽了口唾沫,“比雷动还大两号。”
雷动面无表情地看了铁雄一眼,没说话。他的雷霆锤在腰间的袋子里微微震动,像是感受到了威胁。
林北站在选手席上,观察着开阳学院的五个人。除了铁雄之外,其他四个人也都是壮汉型的选手,梗器分别是巨斧、铁锤、重剑和铁拳套。清一色的近战力量型,没有任何远程或辅助。
“全是力量型,”炎烈说,“没有远程,没有精神攻击。打法很简单——冲上来,砸碎你。”
“简单是好事啊,”林北说,“说明他们的战术单一。防住了近战,就防住了全部。”
“问题是怎么防,”炎烈看着铁雄肩上的霸王枪,“他的枪我见过一次。上一届论梗大会,他一枪捅穿了对手的梗力护盾,连人带盾一起钉在擂台上。那一枪的力量,至少有三万斤。”
“三万斤?”萧铁柱的脸白了,“我的盾能扛住吗?”
“扛不住,”炎烈摇头,“你的铁片扛不住三万斤的冲击。”
“那怎么办?”
林北想了想,笑了。
“不扛。”
所有人看向他。
“不扛?”萧铁柱瞪大眼睛,“不扛难道让他捅?”
“对,”林北说,“让他捅。”
“北哥你又来了!”
“真的,”林北说,“铁雄的力量是开阳学院的核心。如果他的攻击打不到人,或者打到了但没有效果,开阳学院的士气就会崩溃。所以——”
他看向苏锦鲤。
“第一场,锦鲤上。”
苏锦鲤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第一场,苏锦鲤对开阳学院的一个B+级选手,梗器“巨斧”。
对方是个光头壮汉,两米多高,巨斧有门板大。他站在擂台上,斧头往地上一顿,擂台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小丫头,”他瓮声瓮气地说,“你确定要跟我打?”
苏锦鲤没说话,双手在口袋里,站在擂台中央,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
裁判举起手:“开始!”
壮汉举起巨斧,一斧劈下。斧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量大得连空气都被劈开了,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苏锦鲤没有躲。
锦鲤光环展开,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方圆十五米的范围。巨斧进入光环范围的瞬间,因果线被改变了——不是偏了一点,是偏了一整圈。巨斧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从竖劈变成了横砍,从苏锦鲤的头顶绕过去,直奔壮汉自己的腿。
“什么——”壮汉瞳孔收缩,想收住斧头,但力量太大了,本收不住。巨斧砍在他自己的小腿上,鲜血喷出来,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全场哗然。
“她的光环能让敌人的攻击打自己?”
“不是打自己,是改变因果。敌人的攻击轨迹会被扭曲,打向哪里完全随机。”
“那岂不是无敌了?”
“不是无敌,是有范围的。出了光环范围就无效了。”
苏锦鲤走到壮汉面前,低头看着他。
“认输?”
壮汉咬紧牙关,想站起来,但腿上的伤太重了,站不起来。
“认输,”他咬牙说。
裁判:“第一场,诺亚学院苏锦鲤胜。”
苏锦鲤走下擂台的时候,萧铁柱冲上去:“锦鲤!你太厉害了!一招都没出就赢了!”
“出了,”苏锦鲤说,“我出了光环。”
“那也不算打啊!”
“算的。”
林北笑了。第一场赢了,这是好事。
第二场,雷动对开阳学院的副队长,A-级,梗器“铁锤”。
对方的锤子没有雷动的雷霆锤大,但速度更快。他出手极快,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像打桩机一样砸向雷动。
雷动没有硬接。他侧身躲开第一锤,雷霆锤砸在地上,电弧顺着地面传导过去。对手跳起来躲开电弧,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第二锤砸下来。
雷动举锤格挡。两锤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雷动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你的力量不够,”对手落地,第三锤已经挥出,“太轻了!”
雷动没有说话。他的雷霆锤上的电弧从蓝色变成了紫色,锤头的重量在增加——这是他的能力,“雷霆锤”的重量可以随着梗力的注入而增加,最重可达万斤。
第三锤砸下来,雷动举锤迎上。
轰——
这一次,后退的是对手。他被震退了五步,铁锤差点脱手。
“万斤之力,”雷动说,“够不够?”
对手咬牙,再次冲上来。两人锤来锤去,擂台地面被砸出无数个坑,碎石四处飞溅。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技巧的比拼,是纯粹的力量对轰。
第十锤,对手的铁锤终于扛不住了。锤头上出现了裂纹,梗力在流失。雷动抓住机会,一锤砸在对手的口上,把他整个人轰飞出擂台。
裁判:“第二场,诺亚学院雷动胜。总比分2:0。”
雷动走下擂台的时候,手臂在发抖。万斤之力的消耗太大了,他的梗力储备已经去了大半。
“辛苦了,”林北说,“这是好事啊。”
“好事?”雷动难得开口,“差点输了。”
“没输就是好事,”林北笑了笑,“第三场,交给我。”
第三场,林北对铁雄。
铁雄走上擂台,霸王枪从肩上取下来,往地上一顿。擂台的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从擂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光是这一顿的力量,就超过了之前所有对手的全力一击。
“林北,”铁雄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你的比赛我看了。挨打变强,对吧?”
“对,”林北说,“这是好事啊。”
“那我不打你,”铁雄举起霸王枪,枪尖对准了选手席上的萧铁柱,“我打你的队友。”
林北的笑容没有变。
“你打不到他们。”
“打不到?”铁雄冷笑,“我的枪长三米,攻击范围覆盖整个擂台。你的队友坐在选手席上,离我二十米远。你说我打不到?”
“打不到,”林北说,“因为你打不到我。”
铁雄愣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我说,”林北张开双臂,“你的枪,打不到我的队友。因为你首先要打我。”
“我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你不打我,我就打你。”
林北出手了。
“退!退!退!”
一道冲击波从掌心炸开,直奔铁雄。铁雄举枪格挡,冲击波撞在枪杆上,震得他后退了一步。
“玩梗者八重的攻击力,对我没用,”铁雄说。
“我知道,”林北说,“但这不是攻击,这是打招呼。”
他冲上去。
“盘它!”
无形的力量缠绕上霸王枪。铁雄感觉到枪杆上的梗力在流失,眉头皱了起来。他手腕一抖,霸王枪震动了一下,“盘它”的力量被震散了。
“你的‘盘’能盘梗力,但盘不住我的力量,”铁雄说,“我的枪不靠梗力,靠力气。”
他一枪刺出,速度快得惊人。枪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北的口。
林北没有躲。
枪尖刺入他的左肋,穿透了皮肤和肌肉,卡在两肋骨之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色的袍子。
但林北没有倒下。
“这是好事啊。”
白光爆发。霸王枪上的力量被白光吞噬,转化成梗力涌入林北体内。三万斤的力量,转化成的梗力是——
【检测到外部梗力入侵!】
【伤害等级:A级,物理+梗力混合】
【发动梗:这是好事啊(Lv.2)】
【转化率:200%】
【梗力+800】
【当前梗力储备:950/280(超出上限)】
【梗力等级临时提升!当前等级:接梗师二重!】
林北的气息暴涨到和炎烈一个级别。他伸手抓住刺在肋下的霸王枪,嘴角翘起。
“谢了。”
“盘它!”
这一次,“盘它”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霸王枪上的梗力在飞速流失,枪杆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暗淡。铁雄脸色一变,用力抽枪,但林北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枪杆,纹丝不动。
“你的枪,”林北说,“我盘了。”
霸王枪上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枪杆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枪尖一直蔓延到枪尾。铁雄的瞳孔收缩——他的梗器,他的霸王枪,正在碎裂。
“不——”
铁雄猛地发力,把林北连人带枪甩了出去。林北摔在擂台上,翻滚了两圈,但手里还攥着枪杆。霸王枪在他手里碎成了三截,枪尖、枪身、枪尾,散落在擂台上。
铁雄站在原地,手里只剩下半截枪杆。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碎了……”
“碎了,”林北从地上爬起来,左肋的伤口在流血,但他在笑,“这是好事啊。”
“好事?!”铁雄怒吼,“你碎了我的梗器!”
“梗器碎了可以重练,”林北说,“但你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对手都能硬碰硬。这是好事啊。”
铁雄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想冲上去,想用拳头砸碎林北,但他的梗器碎了,梗力在流失,力量在消退。没有霸王枪,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壮汉。
“认输吧,”林北说,“你的梗器已经碎了,再打下去你会受伤。”
铁雄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开阳学院,认输。”
裁判:“第三场,诺亚学院林北胜。总比分3:0,诺亚学院胜。”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一次,掌声里夹杂着更多的东西——震惊、敬畏、不解。一个玩梗者八重,碎了一个接梗师五重的梗器。这在九域论梗大会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北走下擂台,萧铁柱冲上来扶住他。
“北哥!你的肋下在流血!”
“没事,”林北说,“这是好事啊。”
“好事个屁!你差点被捅穿了!”
“但没穿,”林北笑了笑,“而且我碎了霸王枪。值了。”
苏锦鲤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撕下自己的一截袖子,开始给林北包扎。她的手法很熟练,动作很快,三下两下就把伤口裹好了。
“谢谢,”林北说。
“别说话,”苏锦鲤头也没抬,“你会把血呛出来的。”
林北闭嘴了。
炎烈站在旁边,看着林北肋下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你疯了,”他最终说。
“也许,”林北说,“但赢了。”
“赢了又怎样?你伤了肋骨,明天对瑶光学院怎么办?”
“明天的事明天说,”林北笑了,“这是好事啊。”
炎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林北在客栈的房间里养伤。苏锦鲤的包扎技术很好,但肋骨的伤不是包扎能解决的。每一次呼吸,左肋都在隐隐作痛。
他坐在床上,键盘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天枢塔的光球。
明天的对手是瑶光学院。
苏瑶,A+级,接梗师六重,月光琴——精神攻击。不是物理伤害,是精神伤害。他的“这是好事啊”能转化物理伤害和梗力伤害,但精神伤害呢?精神伤害算不算“坏事”?能不能被转化?
他不知道。
峰老没有教过他,键盘也没有提示。
门被推开了。
苏锦鲤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幅空白的画。
“还没睡?”
“在想事情,”林北说。
“想苏瑶?”
“对。”
苏锦鲤坐在他旁边,把画放在膝盖上。
“月光琴是精神攻击,你的‘这是好事啊’可能转化不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硬扛,”他说。
苏锦鲤看着他。
“精神攻击不是物理攻击,没有伤口,没有疼痛,没有可以转化的东西。但它是‘坏事’,对吧?是坏事,就应该能被转化。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转化。”
“所以你要硬扛着去找方法?”
“对,”林北笑了,“这是好事啊。”
苏锦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支笔。
“画画的笔?”
“对,”苏锦鲤说,“峰老说,画在脑子里就行了。但我觉得,有时候画在纸上,更容易想清楚。”
林北握着笔,看着她。
“你不想听听看吗?”苏锦鲤站起来,走到门口,“那些你不想听的声音。”
林北愣了一下。
“月光琴会让人听到不想听的声音,”苏锦鲤说,“你的不想听的声音是什么?”
她没有等林北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林北坐在床上,手里攥着笔,看着窗外。
不想听的声音。
父母争吵的声音。朋友背叛的声音。上司训斥的声音。陌生人嘲笑的声音。
那些声音,他以为已经忘了。但真的忘了吗?
他把笔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会听到那些声音。
但他不怕。
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