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没亮，林北就醒了。
他躺在内院的宿舍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一个月来的所有修炼成果。十五个梗，玩梗者八重，十梗归一的改进版，还有峰老说的第四层——“好事是万物”。
他还没想明白第四层是什么意思，但没关系。路还长，慢慢想。
窗外传来敲门声。
“北哥！起来了！”萧铁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要出发了！”
林北翻身下床，套上内院的黑袍，把键盘挂在左边，剑挂在右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一个月前的林北是个瘦弱的废物，现在的林北虽然还是瘦，但眼神变了，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质。
不是强者的气质，是清醒者的气质。
他推开门，萧铁柱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铁片。他现在能同时控制二十四片铁片了，每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磨得锋利无比。
“你带这么多铁片嘛？”林北问。
“以防万一！”萧铁柱拍了拍包袱，“峰老说，出门在外，多带点家伙总是好事。”
“峰老说得对，”林北笑了笑，“这是好事啊。”
两人走到内院门口，苏锦鲤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不是内院的袍子，而是一套淡青色的便服，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手里还是拿着那幅画，但画纸换了新的，上面什么都没有画。
“新画？”林北问。
“嗯，”苏锦鲤把画收进口袋，“留着在路上画。”
炎烈和雷动最后到。炎烈穿着便服，火焰刀收在体内，看不出任何异常。雷动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雷霆锤缩小到巴掌大小，塞在腰间的袋子里。
五个人站在内院门口，天边刚刚泛白。
沈秋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气喘吁吁。
“给你们带的早饭，”她把食盒塞给林北，“路上吃。还有，这是我做的符，每个人一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个小小的布包，上面绣着不同的图案——有键盘、有盾牌、有鱼、有刀、有锤子。
“我缝了一个月，”沈秋的眼眶红了，“针脚不好看，但里面放了平安符，能保平安。”
林北接过符，挂在脖子上。
“谢谢沈老师，”他说，“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事？”沈秋擦了擦眼角，“你们要出远门了，我担心还来不及呢。”
“担心是好事啊，”林北说，“说明您在乎我们。我们在外面也会在乎自己，不会乱来的。”
沈秋被他逗笑了，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五个人转身，朝学院大门走去。
走出十几步，林北回头看了一眼。沈秋还站在内院门口，晨光打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过头，继续走。
诺亚学院的大门外，停着一辆巨大的飞舟。飞舟有三十米长，通体银色，船身上刻着诺亚学院的徽章。这是学院专门派域的交通工具，能容纳五十人，速度比骑马快十倍。
飞舟旁边站着十几个人——都是诺亚学院代表队的成员。除了好事队的五个人，还有不败队的五个人，以及其他几个内院的精英。总共十五人，由内院的副院长带队。
副院长叫周明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梗器是“戒尺”，等级造梗王二重。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人到齐了？”他看了一眼名单，“好事队五个人，不败队五个人，精英队五个人。十五人，齐了。上船。”
林北五个人走上飞舟。飞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大，有座位区、休息区、修炼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食堂。
“好大，”萧铁柱在飞舟里转了一圈，“比我们丁班的教室还大！”
“你说过这句话了，”苏锦鲤说。
“但真的很大嘛！”
林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键盘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飞舟缓缓升起，窗外的诺亚学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
再见了，诺亚学院。
你好，中央域。
飞舟的速度很快，但旅途很长。从诺亚学院到中央域，要飞七天。这七天里，林北没有浪费一分钟。
第一天，他在修炼区练了一整天“CPU”和“已读乱回”，把两个梗的释放速度提到了极限。
第二天，他和炎烈对练，尝试把“绝绝子”和“泰裤辣”叠加到炎烈身上，效果惊人——炎烈的火焰刀威力提升了将近一倍。
“再来一次，”炎烈说，火焰刀上的金色火焰比之前更亮了。
“不行了，”林北摇头，“情绪值不够了。这两个梗消耗太大，不能连续用。”
“那就练，”炎烈收起火焰刀，“练到消耗变小为止。”
第三天，林北开始练“摸鱼搭子”。这个梗可以和一名队友建立链接，共享梗力恢复速度。他和苏锦鲤试了一下，两人的梗力恢复速度都提升了一倍。
“好东西，”苏锦鲤说，“团战的时候，你链接我，我的光环就能一直开着。”
“对，”林北说，“这是好事啊。”
第四天，飞舟飞过了苍梧城的边界，进入了中域的地界。窗外的风景从山林变成了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了沙漠。沙漠里偶尔能看见一些废弃的建筑，像是很久以前有人住过。
“那些是什么？”萧铁柱趴在窗户上问。
“古战场，”炎烈说，“几百年前，九域大陆发生过一场大战。梗道者和反梗道者打了十年，死了几百万人。这些废墟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反梗道者？”林北问。
“对，”炎烈说，“有些人认为梗力是祸害，应该被消灭。他们不用梗器，专梗道者。后来被九域联盟剿灭了，但据说还有残余。”
林北若有所思。
不用梗器，专梗道者……那他们用什么？
“用科技，”炎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几百年前的科技，能制造出克制梗力的武器。但现在应该都失传了。”
林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第五天，飞舟飞过了中域，进入了中央域的边缘。窗外的风景从沙漠变成了草原，又从草原变成了连绵的山脉。山脉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城市。
“那就是中央域的主城——天枢城，”周明远的声音从飞舟的广播里传来，“九域论梗大会就在天枢城的天枢学院举行。”
天枢城越来越近，林北能看清城市的轮廓了。城墙有百米高，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城内高楼林立，最显眼的是一座高塔，直云霄，塔尖上有一颗巨大的光球，像一颗小太阳。
“天枢塔，”炎烈说，“天枢学院的标志。据说塔顶的梗力浓度是地面的十倍，能在塔顶修炼的人，都是造梗王级别的怪物。”
飞舟缓缓降落在天枢城的北门广场上。广场上已经停满了来自九域各地的飞舟，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像是把全世界的交通工具都集中到了一起。
“下车，”周明远说，“天枢学院的人来接我们了。”
十五个人走下飞舟，广场上人山人海。穿着不同颜色袍子的学院代表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是学生，有的是老师，有的是参赛选手。各种口音、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诺亚学院？”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北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少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诺亚学院”四个字。少女扎着双马尾，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是天枢学院的接待员，我叫白露，”她说，“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周明远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跟上。
白露带着他们穿过广场，走进天枢城。城里的街道很宽，两旁的建筑都很高，有的甚至有几十层。街上人来人往，各种肤色的、各种穿着的人都有，像是一个国际大都市。
“天枢城好大，”萧铁柱东张西望，“比苍梧城大十倍！”
“一百倍，”苏锦鲤纠正他。
白露回头笑了笑：“天枢城是九域最大的城市，有一千万人口。九域论梗大会期间，人会更多，估计要突破一千五百万。”
“一千万？”萧铁柱张大了嘴。
林北没有看风景，他在观察人。
街上的人里，有很多明显是梗道者。有的人腰间挂着梗器，有的人身上流转着梗力光芒，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他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青年，双手在口袋里，懒洋洋地走着，但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那是梗力外放到极致的表现，至少是接梗师五重以上。
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低着头，快步走过，身上没有任何梗力波动，但林北腰间的“人间清醒”突然震动了一下——那是警告。
“怎么了？”苏锦鲤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没事，”林北说，“这是好事啊。”
苏锦鲤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白露把他们带到了一家客栈门口。客栈很大，有五层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好事客栈”。
林北愣住了。
“好事客栈？”他转头看向白露。
白露笑了：“对，这是大会组委会安排的。每个代表队都会被分到一家客栈，名字是随机的。你们运气真好，分到了‘好事’。”
林北看着牌匾上的两个字，笑了。
“这是好事啊，”他说。
萧铁柱在后面忍不住笑了：“北哥，这家客栈简直就是为你开的。”
苏锦鲤嘴角翘了一下。
炎烈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雷动跟在后面，点了点头。
五个人走进客栈，在前台领了钥匙。房间在第三层，每人一间，条件不错。林北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天枢塔，塔尖上的光球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他坐在窗边，把键盘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明天，九域论梗大会的开幕式。
后天，比赛开始。
来自九域最强的学院，最强的选手，最强的梗。
“这是好事啊，”他轻声说。
键盘亮了。
【主线任务更新】
【九域论梗大会·第一阶段：小组赛】
【诺亚学院被分在D组，同组的对手：天璇学院、瑶光学院、开阳学院】
【目标：小组前两名出线，晋级淘汰赛】
林北看着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
天璇、瑶光、开阳——北斗七星中的三颗。天枢是中央域的主学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则是中央域的六个分学院。每个学院都是九域顶尖的存在，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诺亚学院强十倍。
“小组前两名，”林北自言自语，“D组四个队，要赢两个才能出线。”
他想了想，笑了。
“这是好事啊，”他说，“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窗外，天枢塔顶的光球亮了一瞬，像是在回应他。
林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