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后的第三天，诺亚学院的热闹渐渐平息了。
丁班虽然输了，但三个F级打到决赛、差点掀翻天院的事情，已经成了学院里最热门的谈资。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指着林北他们交头接耳。
“就是那个林北？被炎烈一刀劈飞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他被劈飞之后还能站起来，后背都烧烂了还在笑。”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脑子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胆子是真的大。”
林北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一件事上——修炼。
一大早，他就来到了杂院。
峰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三碗药汤，颜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碗是墨绿色的，冒着泡泡；一碗是土黄色的，散发着腐叶的味道；还有一碗是透明的，但碗底沉着几颗黑色的不明物体。
“来了？”峰老指了指三碗药汤，“喝了。”
林北看着那碗墨绿色的汤，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
“好东西，”峰老说，“第一碗，强化筋骨的。第二碗，扩充梗力容量的。第三碗……”
他顿了顿，笑了：“第三碗是毒药。”
林北：“……”
“喝不喝？”
林北看着那碗透明的汤，碗底的黑点像是某种虫子的尸体。他深吸一口气。
“喝。这是好事啊。”
他端起第一碗，一口闷。墨绿色的汤入口的瞬间，像是有无数针在扎他的喉咙，然后顺着食道一路扎到胃里。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被拧碎又重新拼接。
【检测到外部梗力入侵！】
【强化筋骨中……】
【疼痛指数：★★★★☆】
【建议：忍】
林北咬着牙，没出声。
峰老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第二碗，土黄色的汤。入口没什么味道，但吞下去之后，他的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阵一阵地抽搐。键盘在他腰间疯狂闪烁，梗力储备的数字在剧烈跳动。
【梗力容量扩充中……】
【70/100 → 70/120】
【80/120 → 80/140】
数字在涨，但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剧痛。林北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最后一碗，”峰老把透明的碗推过来，“喝完今天的份就完了。”
林北端起碗，看着碗底那些黑色的小点。他闭上眼睛，一口灌下去。
没有疼痛。
没有反应。
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林北愣了一下，“毒药呢？”
峰老笑了：“已经在你体内了。”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变化。但键盘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潜伏毒素：七断梗散】
【效果：七天内梗力无法增长，七天后若不服用解药，梗力永久封禁】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
林北：“……”
“你疯了？”他看着峰老。
“没疯，”峰老靠在椅背上，“我问你，如果你在战斗中中了这种毒，怎么办？”
林北沉默了。
“你的‘这是好事啊’，能把坏事变成好事。中毒是坏事，对吧？那你能不能把它变成好事？”
林北盯着键盘上的倒计时，大脑飞速运转。
中毒了。梗力不能增长。七天后可能永久封禁。
这是坏事。
但——
“这是好事啊，”他慢慢说，“中毒让我知道，我的抗性不够。七天的限制，我在不依赖梗力增长的情况下变强。如果我能在这七天里突破，那以后中了同样的毒，我就不怕了。”
峰老的眼睛亮了。
“还有呢？”
林北继续想。
“七断梗散……断的是梗力增长，不是梗力使用。我的梗还是能用的，‘这是好事啊’还能转化情绪。而且……”
他低头看着键盘。
“而且我的梗位是4/10，还有六个梗位是空的。记新梗不需要梗力增长，只需要情绪和领悟。”
峰老笑了，笑得很大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你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还清醒。”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林北。
“解药，七天后吃。这七天，你的梗力不会增长，但你的身体、你的意志、你对梗的理解，都会变强。七天之后，你会比现在强十倍。”
林北接过瓶子，收好。
“这是好事啊，”他说。
---
从杂院出来，林北直接去了竞技场的训练区。
萧铁柱已经在那里了。他的腿还没完全好，拄着拐杖，但已经能站了。他面前摆着一排木桩，正拿手里的铁片——铁柱盾的碎片——一下一下地砍。
“北哥！”看见林北，他兴奋地挥手，“你来了！”
“你的盾呢？”林北走过去。
“碎了，”萧铁柱举起手里的铁片，“但峰老说，碎了才是开始。”
“什么意思？”
“他说我的盾之所以弱，是因为我一直把它当盾用。但它不只是盾，它是‘铁柱’。铁柱能挡东西，也能砸东西，还能……”
他把铁片扔出去，铁片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砍在一木桩上，嵌进去一半。
“还能飞？”
“对！”萧铁柱兴奋地说，“峰老说，真正的铁柱盾，不是拿在手里的盾，是念力控制的盾。可以挡，可以砸，可以飞，可以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
林北看着嵌在木桩上的铁片，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能控制几片？”
萧铁柱挠了挠头：“一片……而且飞出去就收不回来。”
“这是好事啊，”林北说，“说明还有进步空间。”
“北哥你能不能换个词？”
“不能。”
萧铁柱叹了口气，继续练他的铁片。
林北走到训练区的另一边。苏锦鲤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幅画，但这次不是在画画，而是在看。
画上还是那只猫，头上顶着云，云里写着“尊嘟假嘟”。但猫的表情变了——之前是疑惑的，现在像是看透了什么，眼神平静得不像一只猫。
“你在看什么？”林北坐过去。
“看我的梗，”苏锦鲤说，“峰老说，锦鲤光环的本质是因果。我想了三天，还是没想明白。”
“因果有什么难懂的？”
“难，”苏锦鲤摇头，“如果我改变因果，让对手输，那对手受伤是我的错还是因果的错？如果我控制不了因果，那我算什么？因果的工具？”
林北想了想：“这是好事啊。”
苏锦鲤瞪了他一眼。
“真的，”林北说，“你想不明白，说明你在认真想。认真想是好事，总比不想强。”
苏锦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中了毒？”
林北一愣：“你怎么知道？”
“峰老告诉我的。他说你中了七断梗散，七天内梗力不会增长。”
“对。”
“你不怕？”
“怕什么？”
“七天后如果解不了毒，你的梗力就永久封禁了。”
林北笑了：“峰老会给解药的。他就是要我在七天里变强。这是好事啊。”
苏锦鲤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她说，“是真的什么都不怕，还是装的？”
“装的，”林北说，“但装着装着，就不怕了。这是好事啊。”
苏锦鲤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林北看见了。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他说，“应该多笑。”
苏锦鲤的笑立刻收回去，恢复了面无表情。
“尊嘟假嘟？”她说。
“尊嘟，”林北站起来，“走了，该去记新梗了。”
---
林北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盘腿坐下，把键盘放在膝盖上。
【当前状态】
等级：玩梗者二重（中毒中，梗力无法增长）
已记录梗：4/10
· 退退退
· 这是好事啊
· 蚌埠住了
· 轻舟已过万重山
当前情绪值：45/100
梗力储备：80/140
七断梗散剩余时间：6天18小时
“四个梗，不够，”他自言自语，“决赛的时候，我只有三个梗，打完就废了。如果当时有更多的梗，可能不会输得那么惨。”
他开始回忆前世的那些梗。
要适合战斗的，要能和“这是好事啊”配合的，要消耗低、可以多次使用的。
“绝绝子？”他试了一下，键盘闪了闪。
【检测到梗名‘绝绝子’，类型：夸赞/强化。可用于临时提升队友梗力，但需要强烈的‘赞美’情绪支撑】
林北想了想，赞美情绪？他现在没什么好赞美的。
“泰裤辣？”键盘闪了闪。
【检测到梗名‘泰裤辣’，类型：夸赞/自我强化。可用于临时提升自身梗力，但需要强烈的‘自信’情绪支撑】
自信情绪？他现在中毒了，梗力不能增长，自信从哪来？
“栓Q？”键盘闪了一下就灭了。
【检测到梗名‘栓Q’，类型：感谢/阴阳怪气。可用于扰对手情绪，但需要强烈的‘阴阳’情绪支撑】
林北皱眉。这些梗都需要特定的情绪支撑，不像“这是好事啊”那样百搭。
他需要一个不需要特定情绪的梗。一个简单的、直接的、消耗低的。
“盘它？”
键盘亮了。
【检测到梗名‘盘它’，类型：掌控/强化。效果：对目标施加‘盘’的状态，持续消耗对手梗力，同时自身梗力缓慢恢复。消耗：情绪值5点/分钟】
【是否记录？】
林北眼睛一亮。
“记录！”
【记录成功！】
【梗名：盘它】
【类型：掌控/持续伤害】
【效果：对单一目标施加‘盘’状态，每秒消耗对方5点梗力，同时自身每秒恢复2点梗力】
【消耗：5情绪值/分钟】
【持续时间：最多10分钟】
【备注：万物皆可盘，但一次只能盘一个】
林北看着新记录的梗，嘴角翘了起来。
消耗低，能持续，还能恢复自己的梗力。虽然不是大招，但胜在实用。
他站起来，走到一木桩前，伸手按住木桩。
“盘它！”
键盘亮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渗入木桩。木桩开始微微震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盘’状态已施加】
【目标梗力消耗：5/秒】
【自身梗力恢复：2/秒】
十秒后，木桩轰然碎裂，变成了一堆木屑。
林北收回手，感觉体内的梗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恢复了一点。
“好东西，”他说，“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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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北每天都泡在训练区。
第一天，他用“盘它”碎了二十木桩，把“盘”的持续时间从十秒延长到了三十秒。
第二天，他开始在移动中施放“盘它”，一边跑一边盘，把训练区的假人全盘碎了。
第三天，他发现“盘它”不仅可以盘物体，还可以盘梗力。当萧铁柱的铁片飞过来时，他伸手一抓——
“盘它！”
铁片在空中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梗力在飞速流失。三秒后，铁片失去了所有的梗力，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北哥！你什么！”萧铁柱急了。
“练新梗，”林北捡起铁片扔回去，“这是好事啊。”
萧铁柱嘟囔着继续练他的铁片。
第四天，林北去找了苏锦鲤。
“帮我练个梗。”
“什么梗？”
“‘盘它’。我想试试能不能盘因果。”
苏锦鲤皱眉：“因果也能盘？”
“不知道，试试看。”
苏锦鲤犹豫了一下，释放了锦鲤光环。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空气中的因果线开始变得可见——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不同的事物。
林北伸手，抓住其中一条因果线。
“盘它！”
键盘亮了，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缠绕在因果线上。因果线开始震动，扭曲，然后——
“啪！”
断了。
苏锦鲤脸色一白，光环剧烈闪烁。
“你……你断了我的因果线？”
“断了，”林北收回手，“但这是好事啊。”
“好事？！”
“对，”林北说，“这说明因果线是可以被扰的。如果你的对手也能扰因果线，你怎么办？”
苏锦鲤沉默了。
“所以，”林北继续说，“你得学会在被扰的情况下维持因果。这是好事啊，提前发现问题，提前解决。”
苏锦鲤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她重新释放光环，这一次，因果线比之前更密、更韧。
---
第七天。
七断梗散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林北站在训练区的中央，面前是萧铁柱和苏锦鲤。
“最后一天了，”萧铁柱说，“北哥，你的梗力还没增长吧？”
“没有，”林北说，“但我不需要增长。”
“不需要？”
“对，”林北伸出手，“这七天，我记了四个新梗，练了‘盘它’的多种用法，试了因果扰。我的梗力虽然没有增长，但我的战斗力，比七天前强了十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键盘。
【当前状态】
等级：玩梗者二重（中毒中）
已记录梗：8/10
· 退退退
· 这是好事啊
· 蚌埠住了
· 轻舟已过万重山
· 盘它
· 绝绝子
· 泰裤辣
· 栓Q
梗力储备：140/140（已达上限）
七断梗散剩余时间：0小时47分
“够了，”他说，“八个梗，够了。”
远处，峰老站在杂院的门口，手里拿着解药的小瓶子，看着训练区的方向，笑了。
“七天，”他自言自语，“从四个梗到八个梗，从不会盘到能盘因果。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快。”
他晃了晃酒葫芦，灌了一口。
“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