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医务室躺了五天。
五天的恢复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的身体底子好，“这是好事啊”在转化伤害的同时也加速了愈合，十处剑伤在第三天就结了痂，第五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但峰老给他下了死命令——老老实实躺满五天，不许练梗，不许记新梗，不许“盘”任何东西。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峰老说，“一次转化5000点梗力，你的经脉差点撑。再乱来，下次就不是躺五天，是躺五年。”
林北听话了。
躺着的五天里，他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睡觉，把七天修炼加三天比赛欠的觉全补了回来。第二件是想事情——想燕无归的剑，想十梗归一，想第三层的更多用法。
燕无归的无形剑，是他见过的最快的攻击。快到眼睛跟不上，快到身体来不及反应，快到“人间清醒”也只能勉强捕捉轨迹。如果不是那把剑，他连燕无归的一剑都接不住。
“人间清醒”挂在床头的墙上，裂纹里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峰老说，这把剑帮他挡了大部分伤害，否则十剑齐发，他早就死了。
“谢谢，”林北对着剑说。
剑没反应。它不是活物，没有意识，只是一把快要碎的破剑。但林北觉得它听得见。
第五天，沈秋来接他出院。
“林北，”她站在医务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这是内院的制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林北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袍子，口绣着诺亚学院的徽章——一把剑和一本书交叉，象征着力量与智慧。袍子的面料很软，但摸起来很韧，上面流转着淡淡的梗力光芒。
“内院制服是用梗力蚕丝织的，能抵御一定程度的攻击，”沈秋说，“内院的学生才有资格穿。”
林北套上袍子，大小刚好。黑色的袍子衬得他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一些，腰间挂着键盘和剑，看起来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游侠。
“好看吗？”他问沈秋。
沈秋眼眶有点红：“好看。”
“这是好事啊，”林北笑了，“说明人靠衣装。”
沈秋被他逗笑了，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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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室出来，林北直接去了内院。
诺亚学院的内院和外院完全不同。外院是普通的教学楼和训练场，内院则像一座小型城市——有独立的图书馆、修炼塔、药园、炼器坊，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灵脉，供内院学生修炼。
内院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字：“梗道无涯。”
林北走进去的时候，炎烈和雷动已经在等他了。
炎烈换了一身新的内院袍子，火焰刀挂在腰间，刀刃上的火焰比之前更凝实了。雷动站在他旁边，雷霆锤扛在肩上，锤头上的电弧安静了不少，但偶尔跳一下，能听见噼啪的声响。
“来了？”炎烈看了他一眼，“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林北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还有点疼，但能动。”
“那是燕无归的第一剑，”炎烈说，“他那一剑是奔着你心脏去的，你躲开了心脏，但剑上的梗力震伤了你的心脉。峰老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一个月够了，”林北说，“这是好事啊。”
“好事？”
“一个月后正好域，路上慢慢养。”
炎烈摇了摇头，没说话。
萧铁柱从后面跑过来，腿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十足。他穿着内院袍子，口鼓鼓囊囊的——那是他的铁片，现在有十二片了，全部藏在衣服里。
“北哥！北哥！”他兴奋地喊，“内院好大！我刚才去看了修炼塔，有三十层！每层都有不同的修炼室！还有图书馆，里面的书比外院多十倍！”
“冷静，”林北按住他的肩膀，“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有的是地方练。”
苏锦鲤最后一个到。她穿着内院袍子，头发扎成了马尾，手里没有拿画——这是林北第一次看见她不带画出门。
“画呢？”林北问。
“收起来了，”苏锦鲤说，“峰老说，画在脑子里就行了，不用拿在手里。”
林北点了点头。
五个人站在内院的石门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三个F级的废物和两个天院的“叛徒”。一个月后，他们穿着内院的袍子，站在诺亚学院最精英的地方。
“走吧，”林北说，“去看看我们的修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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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给他们分配了一间独立的修炼室，在内院的东侧，靠近灵脉。修炼室很大，足够五个人同时修炼。墙壁上镶嵌着梗力吸收石，能把溢出的梗力回收再利用。地面是特制的青石板，能承受造梗王级别的攻击。
“好大，”萧铁柱在修炼室里转了一圈，“比我们丁班的教室还大！”
“丁班的教室太小了，”苏锦鲤说，“这个才够用。”
炎烈走到修炼室中央，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火焰刀悬浮在他面前，刀刃上的火焰缓缓旋转，像是在呼吸。
雷动走到角落里，把雷霆锤放在地上，开始打坐。
萧铁柱从衣服里掏出十二片铁片，让它们悬浮在身体周围，练习控制。
苏锦鲤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灵脉，金色的光环在她脚下缓缓扩散。
林北坐在门口，把键盘放在膝盖上，开始清点自己的梗。
【当前状态】
等级：玩梗者五重（恢复中）
已记录梗：10/15
· 退退退（驱散/防御）
· 这是好事啊（转化型，Lv.3）
· 蚌埠住了（爆发型）
· 轻舟已过万重山（突破型，消耗生命力）
· 盘它（掌控/持续伤害）
· 绝绝子（队友强化）
· 泰裤辣（自身强化）
· 栓Q（阴阳怪气/扰）
· 挖呀挖呀挖（持续伤害/恢复）
· 显眼包（嘲讽/吸引）
梗力储备：150/280
情绪值：60/100
“十个梗，够用了，”他自言自语，“但还不够强。”
十梗归一那一招，威力很大，但代价也大——十个梗全部用尽，梗力储备归零，身体差点崩溃。这不是一个能常规使用的技能，只能当手锏。
他需要一个常规的、消耗低的、能持续输出的技能。
林北闭上眼睛，开始想。
“挖呀挖呀挖”是持续伤害，但伤害太低，每秒1点梗力，对高手来说跟挠痒痒一样。“盘它”是持续消耗，但需要持续接触，在实战中很难一直贴着对手。
他需要一个远程的、持续的、能叠加的技能。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梗。
“CPU？”
键盘闪了一下。
【检测到梗名‘CPU’，类型：精神/扰。效果：对目标施加‘CPU’状态，使其思维混乱，判断力下降。可叠加，最多叠加5层】
【消耗：15情绪值/层】
【备注：我CPU我？不，我CPU你】
林北眼睛亮了。
“记录！”
【记录成功！】
【当前梗位：11/15】
“CPU”是个好东西。精神扰，远程释放，还能叠加。战斗中给对手来几发，让对方思维混乱、判断失误，比硬碰硬有用多了。
他又想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其他合适的梗。十一个梗，暂时够了。
林北站起来，走到修炼室中央。
“各位，”他说，“我有一个计划。”
所有人看向他。
“九域论梗大会，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一手指。
“第一，提升等级。我和铁柱、锦鲤都是玩梗者，目标是全员突破到接梗师。炎烈已经是接梗师一重了，争取到二重。雷动是玩梗者九重，争取突破到接梗师。”
萧铁柱咽了口唾沫：“一个月从玩梗者二重跳到接梗师？北哥，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不高看，”林北说，“你决赛的时候扛了B级的攻击，晋级赛的时候扛了C级的攻击，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高强度的战斗。缺的只是梗力积累。一个月，够了。”
萧铁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林北竖起第二手指。
“第二，练配合。我们的个人实力不如其他学院的代表队，但五个人加起来，可以比五个人都强。炎烈主攻，雷动副攻，铁柱防御，锦鲤辅助，我……”
“你什么？”炎烈问。
“我什么都，”林北笑了笑，“哪里缺人补哪里。”
炎烈哼了一声，没反驳。
林北竖起第三手指。
“第三，练心态。九域论梗大会上，我们会遇到比燕无归更强的对手。可能会输，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被碾压。但不管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
“这是好事啊。”
修炼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萧铁柱咧嘴笑了：“北哥，你这句话我听了八百遍了，但每次听都觉得有道理。”
苏锦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炎烈睁开眼睛，火焰刀在他面前旋转了一圈，然后收回体内。
“行，”他说，“那就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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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林北有生以来最累的一段时间。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跑十公里热身边跑边用“盘它”盘路边的石头，把“盘”的距离从触手可及练到了十米开外。
七点回来吃早饭，沈秋每天都会给他们送饭。她的手艺一般，但分量足，五个人吃得净净。
八点开始分组训练。炎烈和雷动对练，萧铁柱和苏锦鲤对练，林北一个人跟峰老对练。
峰老虽然是个扫地的，但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不用梗器，只用一扫帚，就能把林北打得满地找牙。
“你的‘CPU’不错，”峰老一边用扫帚抽林北，一边点评，“但释放速度太慢。战斗中没人等你慢慢叠层。”
“那怎么办？”
“快一点，”峰老一扫帚抽在他背上，“再快一点。”
林北被抽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继续释放“CPU”。一次、两次、三次释放速度从一秒一次提到了零点五秒一次，又提到了零点三秒一次。
“快了，”峰老说，“但还不够。”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极限？”峰老笑了，“你的极限，是被打出来的。”
他一扫帚把林北抽飞出去。
林北摔在地上，浑身疼得要命，但他笑了。
“这是好事啊。”
【检测到负面状态：疼痛】
【自动转化：梗力+10】
【当前梗力储备：200/280】
“再来！”
他爬起来，继续练。
下午两点，团队训练。五个人一起上擂台，模拟实战。炎烈主攻，雷动侧翼，萧铁柱在前面顶，苏锦鲤在后面放光环，林北到处补位。
“炎烈，左边！”
“雷动，右边！”
“铁柱，顶住！”
“锦鲤，给我加光环！”
五个人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只用了一周时间。炎烈的火焰刀和苏锦鲤的光环配合起来，火焰的轨迹会随着因果线改变，让对手防不胜防。雷动的雷霆锤和萧铁柱的铁片配合起来，电弧可以通过铁片传导，形成电网封锁区域。
“好！”林北大喊，“再来一遍！”
晚上七点，自由训练。每个人据自己的需要，单独加练。
林北会在这段时间里记新梗。一个月的时间，他又记了四个梗，梗位从十一增加到了十五。
【12. 摸鱼搭子——可与一名队友建立链接，共享梗力恢复速度】
【13. 班味入脑——对目标施加‘社畜’状态，使其反应速度下降20%】
【14. 已读乱回——扰目标的感知，使其接收到错误的信息】
【15. 精神离职——极限状态下，强行切断痛觉神经，持续战斗10分钟，结束后昏迷三天】
最后一个梗，“精神离职”，是他最满意的。极限状态下强行切断痛觉，持续战斗十分钟——这意味着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可以无视一切伤痛，全力输出。
代价是昏迷三天，但这是好事啊说明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北从玩梗者五重突破到了玩梗者八重。萧铁柱从玩梗者二重突破到了玩梗者六重。苏锦鲤从玩梗者二重突破到了玩梗者七重。雷动从玩梗者九重突破到了接梗师一重。炎烈从接梗师一重突破到了接梗师二重。
五个人，全员玩梗者五重以上，两个接梗师。
这个成绩，放在诺亚学院的历史上，也是顶尖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北一个人去了杂院。
峰老坐在院子里，今天没有喝酒，也没有擦剑。他只是坐着，看着天空。
“明天走？”
“明天走。”
峰老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北。
是一封信。
“到了中央域，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去找这个人。”
林北看了看信封，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人间客”。
“人间客？”
“对，”峰老说，“一个老朋友。也是唯一一个，能帮你把‘这是好事啊’练到第四层的人。”
林北愣住了。
“第四层？”
“对，”峰老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万物皆好事，是第三层。第四层是——”
他顿了顿。
“好事是万物。”
林北怔住了。
“好事是万物……什么意思？”
峰老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林北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信，月光照在他身上。
键盘亮了。
【检测到新任务：寻找‘人间客’，领悟‘好事哲学’第四层】
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是好事啊，”他说，“说明路还长。”
他转身走出杂院，月光洒在他黑色的袍子上，键盘在左边，剑在右边。
明天，出发。
中央域。
九域论梗大会。
更大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