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进阶都是一次选择。选对了，路越走越宽；选错了，大不了重新来过。”
制药技能Lv.50的那一天，是一个下雨天。
云知苓正在后院里处理一批受的药材，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恭喜！您的技能“制药”已达到Lv.50（三阶·满熟练度）。】
【已达到技能进阶条件。是否进行技能进阶？】
她放下手里的药材，深吸一口气。
三阶到四阶。
这是药师职业的一个重要分水岭。三阶药师能做中级药剂，四阶药师能做高级药剂。高级药剂和中级药剂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阶和二阶之间的差距一样大——不，比那个还大。
高级药剂的效果是中级药剂的三到五倍，制作难度也是几何级数地增加。一个四阶药师在任何一个城市都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在青石镇这种小地方，四阶药师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她爹现在就是四阶。
“爹！”她跑到前院，“制药技能满级了，准备进阶。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云归尘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听到这句话，手一抖，病人的手腕差点被他捏碎了。
“四阶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嗯。”
病人是个老大爷，看看云归尘，又看看云知苓，笑呵呵地说：“老云，你闺女比你强啊。你当年到四阶的时候都二十多岁了吧？”
云归尘面无表情地说：“诊脉呢，别说话。”
老大爷识趣地闭嘴了，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送走病人之后，云归尘把药铺的门板关上，挂了个“暂时歇业”的牌子。然后带着云知苓走到后院，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四阶进阶，跟之前不一样。”他说，“三阶之前，你只需要通过技能考核。但四阶开始，你需要完成一个‘职业任务’。”
“职业任务？”
“系统会给你一个任务，可能是制作某种特定的高级药剂，可能是收集某种稀有材料，也可能是……”他顿了顿，“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
云知苓的苟道雷达又开始响了。
“能不去吗？”
“能。你可以永远是三阶药师。三阶也不低了，在青石镇够用了。”云归尘看着她，“但你不会的。”
云知苓沉默了一下。
她爹说得对。她不会的。
不是因为野心，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看到了那些在医疗点里等待救治的伤员，看到了兽之后论坛上那二十一个牺牲者的名字。
三阶药师能做的事情，她已经做到了。四阶药师能做的事情，是三阶做不到的。
高级治疗药剂，能把一个濒死的重伤员从鬼门关拉回来。高级解毒药剂，能让战士们在中了剧毒之后多出一线生机。高级增益药剂，能让一个剑士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平时两倍的力量。
这些，都是三阶药师做不到的。
“我看看任务是什么。”她打开系统面板。
【第二次职业进阶任务】
【职业：制药师 → ？？？】
【任务内容：前往苍梧城南方的“翠微谷”，采集三株“翠微草”。】
【翠微草说明：生长于翠微谷深处的稀有药材，是制作高级治疗药剂的核心材料之一。采集时需使用玉制工具，否则药性会流失。】
【任务奖励：解锁四阶制药技能，获得新配方“高级治疗药剂”。】
【任务期限：30天。】
翠微谷。
云知苓在地图上搜了一下。翠微谷在苍梧城南边大约二十里的地方，是一个狭长的山谷，据说里面长满了各种稀有药材。但同时——那个地方也有蚀兽出没。
“翠微谷……”云归尘皱了皱眉，“那个地方我去过。药材确实多，但里面的蚀兽也不少。大多是E级和D级的，偶尔有C级的。你一个人去的话——”
“我不一个人去。”云知苓说，“我找队友。”
云归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聪明。”
云知苓第一个找的人是沈夜。
【云知苓：沈夜，我要去翠微谷做一个职业任务，需要采集三株翠微草。你有空吗？】
【沈夜：什么时候？】
【云知苓：三天后出发，预计来回两天。】
【沈夜：好。我去。】
就这么简单。没有问报酬，没有问危险程度，就是一个“好”字。
云知苓看着屏幕，心里暖了一下。
然后她又找了赵铁生。
【云知苓：赵哥，我要去翠微谷做个任务，需要采集三株翠微草。你有空带个队吗？报酬按市场价算。】
【赵铁生：翠微谷？我去过几次，熟。什么时候？】
【云知苓：三天后。】
【赵铁生：行。我叫上陈大壮和林小霜，上次秘境那几个人，你都认识。射手和法师都有了，加上沈夜那个剑士，四个人够用了。你负责药剂和后勤。】
【云知苓：好。谢谢赵哥！】
三天后出发，时间很充裕。
这三天里，云知苓做了充分的准备。
首先是药剂。她做了十瓶三阶治疗药剂、十瓶三阶解毒药剂、五瓶轻身药剂、五瓶力量增益药剂。回气丹带了十颗，止血散和金疮膏各带了二十份。
然后是装备。她把药箱重新整理了一遍，该补的补，该换的换。她娘给的短匕首磨得锃亮，别在腰间。流云步的熟练度在出发前一天刚好升到了Lv.9——离解锁“流云折”只差一级了。
最后是情报。她在论坛上搜了所有关于翠微谷的帖子，把有用的信息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 翠微谷入口在东边，有一条小溪从谷里流出来。
· 谷里的蚀兽主要是“翠毒蜥蜴”（D级，会喷毒液）和“石甲虫”（E级，防御高但速度慢）。
· 翠微草长在谷底深处的溪边，附近经常有翠毒蜥蜴出没。
· 谷里有一种叫“萤火蝶”的无害生物，晚上会发光，很好看。
最后一条不是有用的信息，但云知苓还是记了下来。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
云知苓在北门跟队伍汇合。赵铁生、陈大壮、林小霜——都是老熟人了。沈夜站在一旁，背上还是那把铁剑，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两个月前精神了很多。
“沈夜，你的专注练得怎么样了？”云知苓小声问。
“剑士基础技能到二阶了。”沈夜说，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得意，“专注练到五阶了，熟练度获取速度提升了快一倍。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到三阶。”
“这么快？”
“专注的效果加上我自己的练习，确实快了很多。”他顿了顿，“谢谢你。没有你换给我的月光草，我做不到。”
“公平交易，不用谢。”云知苓笑了笑，“走吧，出发。”
五个人沿着南边的小路出发了。赵铁生走在最前面，陈大壮和林小霜在中间，云知苓和沈夜殿后。
“翠微谷离这里大概两个时辰的路，”赵铁生说，“到了之后先在入口处休整一下，然后再进去。谷里的蚀兽不算多，但地形比较复杂，大家跟紧一点，别走散了。”
“好。”众人齐声应道。
翠微谷的入口比云知苓想象的要美。
两座青山之间夹着一条窄窄的缝隙，缝隙里流出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两岸长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甜味。
“好漂亮。”云知苓忍不住说。
“漂亮是漂亮，但里面就不一定了。”赵铁生笑了笑，“走吧，进去就知道了。”
五个人鱼贯进入谷口。走了大约一刻钟，两边的山壁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溪水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发出清脆的回响。
云知苓打开了基础感知。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大到二十丈左右，精度也提升了不少。在这个范围内，她能感知到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条溪流的分支。
“左前方十丈，有一只蚀兽。气息不大，应该是E级的。”她低声说。
赵铁生点了点头，放慢脚步。果然，转过一个弯道之后，一只石甲虫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它大约有脸盆那么大，背上长满了灰色的甲壳，看起来像一块长腿的石头。
“石甲虫，E级，防御高但速度慢。”赵铁生低声说，“陈大壮，你来。”
陈大壮拉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石甲虫背上的缝隙。石甲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石壁上掉下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好箭法。”赵铁生赞了一句。
“那是。”陈大壮咧嘴笑了。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谷里走，蚀兽出现的频率越高。石甲虫、翠毒蜥蜴、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 flying 的蚀兽——看起来像放大版的蚊子，但翅膀是透明的，飞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赵铁生的剑术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不少，一剑一个，脆利落。陈大壮的箭法依旧精准，林小霜的法师技能也熟练了很多，火球的吟唱时间比之前短了将近一半。
沈夜的表现让云知苓有些意外。他的剑术虽然不如赵铁生老练，但步伐很稳，出剑很准。有一次一只翠毒蜥蜴从侧面偷袭，他一个侧身闪开，反手一剑刺穿了蜥蜴的喉咙。
“你的剑术进步很大。”云知苓说。
“专注帮了大忙。”沈夜把剑收回鞘里，“以前练一个时辰的熟练度，现在半个时辰就能拿到。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学新东西。”
“学了什么新东西？”
“基础闪避。一阶通用技能，配合流云步——不对，你没有流云步，我学了基础闪避之后，闪避能力提升了不少。”
云知苓笑了笑，没有说自己有流云步。不是不信任沈夜，而是——习惯了。能藏一点是一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谷底。
谷底比谷口宽阔很多，溪水在这里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旁边长满了各种植物。云知苓一眼就看到了翠微草——它就长在水潭边的石缝里，叶片细长，呈翠绿色，叶尖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说。
但她也感知到了——水潭的另一边，有三只翠毒蜥蜴正在晒太阳。它们比路上遇到的大得多，每一只都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翠绿色的鳞片，尾巴粗壮有力。
“三只翠毒蜥蜴，D级。”赵铁生观察了一下，“有点麻烦。它们会喷毒液，而且速度很快。林小霜，你先用冰冻术减速它们。陈大壮，你负责远程输出。沈夜，你跟我上。云知苓，你在后面准备解毒药剂。”
“好。”四个人齐声应道。
战斗开始了。
林小霜率先出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击中最前面那只翠毒蜥蜴。蜥蜴的身体上结了一层薄冰，动作明显变慢了。
陈大壮的箭紧随其后，一箭射中第二只蜥蜴的眼睛。蜥蜴发出一声惨叫，疯狂地甩动尾巴。
赵铁生和沈夜同时冲了上去。赵铁生一剑砍向第一只蜥蜴的脑袋，沈夜绕到侧面，一剑刺向第三只蜥蜴的腹部。
三只蜥蜴同时反击。它们张开嘴，喷出一股绿色的毒液。赵铁生一个翻滚躲开了，沈夜用剑挡住了大部分毒液，但还是有一些溅到了他的手臂上。
“沈夜！”云知苓喊道。
“没事！”沈夜咬了咬牙，继续攻击。
云知苓没有犹豫，从药箱里拿出一瓶三阶解毒药剂，冲上去递给他。沈夜接过来，一口喝完，手臂上的绿色斑点开始慢慢消退。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三只蜥蜴全部倒下的时候，赵铁生的衣服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沈夜的手臂上还有解毒药剂没有完全吸收的痕迹，但两个人都没有大碍。
“云知苓，你的解毒药剂真好用。”赵铁生擦了擦汗，“要是用普通的一阶解毒药剂，沈夜这条胳膊就废了。”
云知苓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去采集翠微草。
她从药箱里拿出玉制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挖出三株翠微草，连带土地放进保鲜盒里。
【任务物品：翠微草（3/3）。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
回去之后，她就能进阶四阶了。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但谷里并不暗——因为萤火蝶出来了。
成千上万只萤火蝶从谷底飞起来，翅膀上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满天繁星落到了地上。它们在峡谷里飞舞、盘旋，把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好漂亮。”云知苓站在溪边，看着漫天的萤火蝶，忍不住感叹。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沈夜站在她旁边，也在看。
“嗯。论坛上有人提到过，说翠微谷的萤火蝶很好看。没想到真的这么好看。”
赵铁生靠在石壁上，点了一烟，笑呵呵地说：“每次来翠微谷，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打怪倒是其次，看萤火蝶才是正经事。”
陈大壮和林小霜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也在看。陈大壮难得地安静了下来，林小霜的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五个人在萤火蝶的光芒中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收拾东西，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云知苓在北门跟大家道别，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她推开药铺的门，看到柜台后面亮着一盏小灯。云归尘趴在柜台上，手里还握着一本书，但人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云归尘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回来了？”
“回来了。任务完成了。”
“好。”他揉了揉眼睛，“早点睡吧。明天再进阶。”
“好。”
云知苓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药箱放好，把三株翠微草小心地收进保鲜盒里。然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她就是四阶药师了。
四阶。
在青石镇这种小地方，四阶药师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还有五阶、六阶、七阶。还有更高级的药剂、更稀有的材料、更危险的秘境。
路还很长。
但她不急。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