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升级靠打怪，她升级靠搓药。听起来很安全，实际上……确实很安全。”
觉醒后的第三天，云知苓站在她爹的药铺里，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药材，手里捏着一把小药杵，表情郑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
“知苓，你不用这么紧张，”云归尘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颇为无奈，“就是一阶的止血散，你三岁的时候就能背出配方了。”
“背配方和做出来是两回事。”云知苓一本正经地说。
她刚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技能栏里还是空空如也的“无”字。据她爹的说法，药师的第一技能“制药”需要在第一次成功制作出成品药剂时才会激活——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没有任何技能，全靠纯手工作。
这让她有一种回到大学实验室做化学实验的既视感。只不过那时候的产物是不知道能不能过的实验报告，现在的产物是……救命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止血散的配方很简单：三七粉一钱、白及粉五份、龙骨粉三份，混合均匀后以凡士林调成糊状。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流程，然后动手。
称量。研磨。过筛。混合。
云归尘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指导。他教了女儿这么多年药材知识，对她的基本功还是有信心的。而且——觉醒后的第一次制药，最好让本人独立完成。这不仅仅是激活技能的问题，更是一个药师建立自信的第一步。
云知苓的手很稳。
这是她十五年来的积累。从五岁开始摸药材，到七岁学会用碾槽，再到九岁能独立完成简单的药材炮制——她爹教得耐心，她学得也扎实。虽然她在人前一直保持着“普通水平”的人设，但基本功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十分钟后，一罐灰白色的药膏出现在案板上。
与此同时，她的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提示：
【恭喜！您成功激活了职业基础技能：制药（Lv.0）】
【首次制药评价：良好。获得额外熟练度奖励。】
【当前技能阶级：一阶（0/100）】
云知苓还没来得及细看，第二条提示又弹了出来：
【天赋“熟练度专精·C级”生效中。】
【本次熟练度获取：基础10点 + 天赋加成5点 + 首次奖励5点 = 20点。】
她眨了眨眼。
一阶技能从0到100需要100点熟练度，她做了一次就拿了20点。也就是说——再做四次，她的制药技能就能升到二阶？
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一阶到二阶确实快，但越往后需要的熟练度越多。她爹说过，他的“净药”技能从六阶升到七阶，光是熟练度就需要上万点，他断断续续练了两年才升上去。
而且她的天赋只是C级，50%的加成在低等级时看着很爽，到了高等级也就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开局的体验确实不错。
“成功了？”云归尘走过来，看了看那罐药膏，又看了看她的表情，笑了，“不错，第一次就能做出良好的评价，比你爹我当年强多了。”
“爹当年是什么评价？”
“及格。”云归尘面不改色地说，“差一点就不及格。”
云知苓忍不住笑了。
“好了，别傻乐了，”云归尘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止血散是最基础的，接下来试试金疮膏。配方还记得吗？”
“记得。三七、香、没药、血竭——”
“行了行了，知道你记得。动手吧。”
云知苓撸起袖子，继续活。
这一天，她一共制作了十二份止血散、八份金疮膏、五份解毒丸。到最后一份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纯粹的体力消耗。制药虽然是生活系技能，但也需要消耗体力和精神力，不是无限制地做下去的。
她停下来，看了眼系统面板：
【制药 Lv.3（一阶·32/100）】
【技能效果：制作一阶药剂时，成功率小幅提升，品质小幅提升。】
一天的时间，从零升到三阶，32点熟练度。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三天就能把制药技能升到一阶满级（100点），然后就可以考虑技能进阶的事情了。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制药”技能。药师还有其他技能需要学——比如她爹的“净药”，还有“辨识”“萃取”“配伍”等等。一个合格的药师不是只会做一种药就行的，得掌握一整套完整的技能树。
但今天已经够了。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熟练度也不是一天刷完的。
晚上的时候，云知苓躺在床上刷论坛。
这是她觉醒后养成的习惯——每天睡前花半个时辰浏览论坛上的信息，了解镇子周边的情况、学习别人的经验、偶尔看看交易行里什么东西好卖。
今天的热门帖有好几个。
排在首位的是一篇攻略帖，标题是：
【货】通用技能“基础冥想”的修炼心得，适合所有职业的新人
发帖人的ID叫“老树”，看资料是个三阶的生活系职业者，具体是什么职业没写——这也是论坛的常态，大多数人不会在公开帖子里暴露自己的职业和天赋细节。
云知苓点进去仔细看了一遍。
“基础冥想”是一个通用技能，效果是加快体力和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这个技能对所有职业都有用——作战系的人打完架需要恢复，生活系的人搓完药也需要恢复。而且据说“基础冥想”练到高阶之后，还能衍生出一些更高级的通用技能，比如“精神屏障”（防御精神攻击）和“感知增幅”（扩大感知范围）。
帖子里详细介绍了修炼方法：每天抽出一段时间，闭目静坐，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感受体内能量的流动。听起来像是……冥想？
云知苓摸了摸下巴。
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在瑜伽课上学的那些东西吗？虽然她当时去瑜伽课主要是为了凑体育学分……
不过帖子里还提到了一点：觉醒者可以通过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冥想进度”，这跟上辈子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一样，是有数据反馈的。每冥想一段时间，熟练度就会涨一点，跟其他技能一样。
云知苓把帖子收藏了，打算明天开始试试。
第二个热门帖是一则招募：
【组队】青石镇东边发现一个E级秘境，招募生活系一名，要求能制作解毒药剂，收益按贡献分配。
发帖人是个叫“铁剑”的剑士，三阶，看起来是镇上的老手了。帖子里详细说明了秘境的情况——是一个小型的地下洞，里面有一种叫“毒孢菇”的蚀兽，会释放毒雾，需要解毒药剂才能进入。秘境里的主要产出是一种叫“荧光苔”的药材，交易行里能卖不错的价钱。
云知苓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去，是现在等级太低了。她制药技能才三阶，能制作的解毒药剂只有最基础的那种，效果能不能顶住秘境里的毒雾都不好说。
而且——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先把基础技能练上去，把等级提上来。等级上不去，技能学再多也发挥不出效果。
职业等级每升一级，会获得一定的属性加成。虽然系统不显示具体的属性面板（她曾经好奇过这件事，后来发现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力量、敏捷、智力”这种明确的数值化属性，而是用一种更模糊的“整体提升”来体现等级差距），但高等级的人明显比低等级的人更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现在还是Lv.0，连一级都没到。升级需要100点经验值，而经验的获取方式主要有三种：制作药剂（生活系）、击蚀兽（作战系）、完成任务。
她一个药师，击蚀兽就算了。完成任务倒是可以考虑，但青石镇发布的任务大多数都需要出门，她现在还没准备好。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继续搓药。
搓药给的经验虽然少，但胜在安全。她爹的药铺就在家里，前院是镇子，后院是家人，安全感拉满。
苟道第四要义：在不安全的世界里，给自己创造一个尽可能安全的环境。
觉醒后的第七天，云知苓的制药技能终于突破了一阶。
【制药 Lv.10（一阶·100/100）】
【已达到一阶满熟练度。是否进行技能进阶？】
【注意：技能进阶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和时间。进阶期间无法使用该技能。进阶成功率受天赋影响。】
云知苓没有急着点“进阶”。
她先去找了她爹。
“爹，制药技能一阶满了，想进阶的话要注意什么？”
云归尘正在前院晾药材，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表情有些意外。
“七天就满了？”
“……嗯。”云知苓点了点头，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不是太快了？她应该再压一压速度的？
但云归尘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药师，他当然知道天赋对熟练度获取速度的影响。每个觉醒者的天赋都不一样，有的人学东西快，有的人学东西慢，这很正常。他不会去探究女儿的天赋具体是什么，这是所有觉醒者之间的默契。
“进阶的话，”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认真地说，“首先，选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要被人打扰。进阶的时候你的精神力会高度集中，任何扰都可能导致失败。”
云知苓认真地听着。
“其次，进阶之前最好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处于最佳。好好睡一觉，吃饱饭，不要疲劳进阶。虽然失败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最多就是损失一点精神力、需要等几天再试，但谁也不想白费功夫对不对？”
“嗯嗯。”
“最后——”云归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进阶的时候，系统会让你做一个‘选择’。”
“选择？”
“对。技能进阶不是简单地‘从一阶变成二阶’，而是会让你在一阶的基础上，选择一个强化的方向。比如制药技能，一阶的时候你只能做基础药剂，但进阶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专精某个方向——比如专精于治疗类药剂、或者专精于解毒类药剂、或者专精于增益类药剂。不同的选择，会影响你后续的技能树走向。”
云知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你现在不用想太多，”云归尘拍了拍她肩肩膀，“一阶进阶的选择并重重要，后面还有很多次调整的机会。药师这个职业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永远可以回头补课。不像那些作战系的人，选错了进阶路径可能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为什么？”
“因为药师的核心是‘药’，不是‘师’。”云归尘说得很随意，但云知苓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深意，“只要你对药材的理解足够深，不管选哪条路都能走得通。反过来，如果对药材的理解不够深，选了再好的路也走不远。”
云知苓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当天晚上，她早早地洗漱完毕，在房间里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系统面板。
【确认进行技能进阶？】
【当前技能：制药（一阶）】
【预计耗时：2小时】
【进阶期间无法使用该技能。】
确认。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口涌出，沿着脊椎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眉心。云知苓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了起来，悬浮在一片空灵的虚空中。
然后，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了三个选项：
【制药技能·一阶进阶方向】
1. 治疗专精：制作治疗类药剂时，效果提升10%，熟练度获取提升10%。
2. 净化专精：制作净化类药剂（解毒、驱散异常状态）时，效果提升10%，熟练度获取提升10%。
3. 增益专精：制作增益类药剂（临时强化属性）时，效果提升10%，熟练度获取提升10%。
云知苓盯着这三个选项，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治疗类药剂是市场最大、需求最稳定的。不管是常的伤病患者还是前线的作战人员，都需要治疗药剂。选了这条线，不愁没活。
净化类药剂的需求量也不小，尤其是在有蚀兽威胁的情况下——很多蚀兽都带有毒性或异常状态攻击。但净化疗法的应用场景相对狭窄，不如治疗类那么通用。
增益类药剂……这个倒是很有意思。临时强化属性的药剂，在关键时刻能起到翻盘的作用。但增益类药剂的效果因人而异，而且价格昂贵，不是所有人都消费得起。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选治疗专精——稳，安全，不愁饭吃。
但现在……
她想起了论坛上那些关于兽的讨论帖，想起了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增益类药剂或许能让他们在面对蚀兽的时候多一分胜算，少一分危险。
而且，增益类药剂还有一个好处——它的效果是可叠加的。一个剑士喝了一瓶力量增益药剂，可能原本打不过的蚀兽就能打过了。这种“帮助别人更好地活下去”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技能有了更大的价值。
当然，还有一个更实际的考虑：她爹说过，一阶进阶的选择并不重要，后面还有很多次调整的机会。那就不需要太纠结，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就好。
云知苓伸手，点了第三个选项。
【确认选择：增益专精】
【技能进阶中……请稍候。】
两个小时的等待比她想象的要漫长。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温和的河流，不急不慢地冲刷着她的经脉。
等到能量平息下来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
【技能进阶完成！】
【制药 Lv.10 → 制药 Lv.11（二阶·0/200）】
【新增效果：制作增益类药剂时，效果提升10%，熟练度获取提升10%。】
【解锁新技能：药性萃取（Lv.0）】
云知苓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阶了。
虽然只是技能进阶，不是职业等级进阶——职业等级进阶要到十级才行，她现在才Lv.2——但这种“变强了”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她看了眼新解锁的技能“药性萃取”。据系统说明，这个技能可以从药材中提取出更高的有效成分，是制作高阶药剂的基础。没有这个技能，她永远只能做最低级的基础药剂。
又是新的熟练度要刷。
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天赋加成，又看了看新技能，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刷就刷吧。
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觉醒后的第十四天，云知苓的论坛账号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信人是一个叫“晚棠”的ID，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
【晚棠：知苓，是我，苏晚棠。你还记得我吗？学堂里坐你后面的那个。】
云知苓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苏晚棠，裁缝家的女儿，觉醒的时候觉醒了圣职者职业。在学堂里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一个女孩。
她回复了：
【云知苓：记得呀，好久不见！你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回复就来了：
【晚棠：还行，圣职者的基础技能“圣光术”已经练到一阶了。你呢？药师怎么样？】
【云知苓：也还行，制药技能刚升到二阶。】
【晚棠：这么快？！我才一阶！】
【云知苓：……（不小心说漏嘴了）】
云知苓盯着屏幕，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嘴快！让你嘚瑟！说好了保持“普通水平”人设的呢？
她赶紧找补：
【云知苓：其实是因为我爹是药师啦，从小就在药铺里帮忙，基础比较好。你从零开始学圣职者的技能，能这么快到一阶已经很厉害了！】
【晚棠：说的也是。对了，你看到论坛上那个组队帖了吗？东边的E级秘境。】
【云知苓：看到了。怎么，你想去？】
【晚棠：嗯，我想试试。圣职者的技能需要实战才能更快地提升熟练度，光在家里练太慢了。但秘境里需要解毒药剂，我自己做不了……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
【云知苓：……你让我想想。】
云知苓放下手机——不对，是放下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去秘境？
她一个药师，去秘境能什么？给人家递药吗？
但转念一想，苏晚棠说得也有道理。圣职者的技能确实需要在实战中才能更好地提升——治疗术总不能天天对着健康的人放吧？她需要真正受伤的人或者被蚀兽攻击的人来练习。
而且……她自己也需要经验值。
光靠搓药升级太慢了。她搓了十四天的药，职业等级才从Lv.0升到Lv.2，按照这个速度，到Lv.10至少还要两三个月。但如果能去秘境里蹭点经验……
不对不对。
她是一个要苟的人。去秘境探险完全不符合苟道精神。
但苏晚棠都开口了……
而且那个秘境是E级的——最低等级的秘境。里面的蚀兽应该不会太强，而且队伍里还有“铁剑”那种三阶的剑士带队，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她在“苟”和“帮朋友”之间反复横跳了大概十分钟，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给苏晚棠回了消息：
【云知苓：我问问那个发帖的人还缺不缺人吧。但说好了，我只负责提供解毒药剂和在后边待着，打架的事别找我。】
【晚棠：当然！你是药师嘛，谁会让你打架呀。太好了知苓，谢谢你！】
云知苓看着屏幕上那个感叹号，总觉得苏晚棠在屏幕那边一定笑得很开心。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点开了“铁剑”的招募帖，在下面回复了一句：
【云知苓：新人药师，二阶制药技能，可以做基础解毒药剂。还需要人吗？】
回复很快来了：
【铁剑：欢迎！正好缺一个能做解毒剂的。后天早上在北门，具体时间我私信你。对了，你圣职者朋友也来吗？】
【云知苓：来的。她是圣职者，一阶圣光术。】
【铁剑：太好了，有圣职者队伍就更稳了。后天见。】
云知苓关掉面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天。
她要去打秘境了。
不对——她要去给打秘境的人送药了。
嗯，这样说听起来安全多了。
出发前的一天，云知苓做了一整天的准备。
首先是药剂。她把自己能做的所有解毒药剂都做了一遍，一共攒了十五份。按照铁剑的说法，秘境里的毒孢菇释放的毒雾不算太强，基础的解毒药剂就能应付。十五份应该够五个人用半天了。
除了解毒药剂，她还做了十份止血散和五份金创膏，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是装备。她爹给了她一个药箱——不是普通的药箱，是一个经过炼金术处理的、可以保鲜药材的药箱。药箱不大，但装几十份药剂绰绰有余。
她娘沈映寒则是在晚饭后把她叫到了院子里。
“明天去秘境？”沈映寒靠在院墙上，手里拿着一树枝当剑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散步。
“嗯。”云知苓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爹说的。他在你背后转了一整天了，想劝你别去又不敢说。”
云知苓沉默了一下。她能想象她爹那个纠结的样子——又想保护女儿，又知道女儿早晚要出门历练。当爹的都不容易。
“娘不拦我？”
“拦你什么？”沈映寒淡淡地说，“我十五岁的时候都已经上过战场了。”
“……战场？”
沈映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手里的树枝递给她：“来，让我看看你这两周的进步。”
云知苓接过树枝，摆了个起手式。
沈映寒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姿势……还是跟烧火棍差不多。”
“……”
“算了，时间不够了，教你一个保命用的东西。”沈映寒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调整了一下握树枝的角度，“听好了——如果遇到危险，不要想着跟人家打，你一个要师打不过任何人。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跑。”
“这个我知道。”
“但跑也是有技巧的。”沈映寒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你看好了。”
她身形一动，整个人像是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轻飘飘地往旁边闪了半步。那半步看似不大，但云知苓注意到，她娘的位置变化足以让任何直线攻击落空。
“这个步法叫‘流云步’，是通用技能‘基础闪避’的衍生技巧。”沈映寒说，“通用技能不分职业，谁都能学。你觉醒后应该能通过系统学习通用技能了，只是大多数人的天赋不支持他们学得太快。”
云知苓的眼睛亮了。
通用技能——她的天赋里有一条“通用技能学习门槛小幅降低”。
“娘，基础闪避是哪个等级阶段的通用技能？”
“一阶通用技能，任何人到了Lv.5就能学。”沈映寒看了她一眼，“你现在Lv.2，还差三级。不过可以先看着，等你到五级了再去系统商店里买技能书。”
系统商店——这是觉醒者系统里的另一个功能，可以用贡献点购买通用技能书和各种道具。云知苓之前浏览过，一阶通用技能书的价格大概在100贡献点左右。她这些天通过制作药剂和完成一些小任务攒了大概50贡献点，还差一半。
“通用技能书不便宜啊。”她嘀咕了一句。
“所以大多数人只会学一两个跟自己职业最相关的通用技能，”沈映寒说，“贪多嚼不烂，而且熟练度也练不上去。不过——”她顿了顿，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如果你有这个天赋，多学几个也没坏处。保命的手段，永远不嫌多。”
云知苓点了点头。
她娘这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沈映寒拍了拍手，“回去早点睡，明天出门注意安全。遇到事情别逞能，该跑就跑。”
“知道了。”
“还有——”沈映寒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跟她爹一模一样，“你爹担心你，明天出门前跟他好好说句话。”
云知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第二天一大早，云知苓背着药箱出了门。
她爹站在药铺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云知苓注意到那杯茶已经凉了——他大概站在这里很久了。
“爹，我走了。”
“嗯。”云归尘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递给她，“带上这个。”
“什么？”
“应急用的。里面是三颗回气丹，能在体力耗尽的时候快速恢复。你现在的等级还不能做这种药，这是爹以前做的，你带着以防万一。”
云知苓接过布袋，捏了捏，感觉到里面三颗圆滚滚的药丸。
“爹……”
“去吧，”云归尘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药铺，“别耽误了时辰。”
他的背影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但云知苓总觉得今天的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把布袋小心地放进药箱的夹层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北门走去。
北门已经有人在等了。
最先看到她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背着一把铁剑，身材结实，面容普通但眼神很亮。他看到她走过来，主动迎了上来。
“云知苓？”
“是我。你是铁剑？”
“对，我叫赵铁生，铁剑是我的论坛ID。”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别紧张，E级秘境而已，我们镇上每个月都有人去，从来没出过大事。”
云知苓松了口气——虽然她表面上一直很镇定，但心里确实有紧紧张。赵铁生的这句话让她安心了不少。
“知苓！”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晚棠从一棵树下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看起来比在学堂里的时候活泼了不少。
“你来得真早。”苏晚棠跑到她面前，“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呢。”
“我也刚到。”云知苓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另外两个队友也到了。一个是叫陈大壮的射手，憨厚壮实，背着一把长弓，笑起来声音特别大；另一个是叫林小霜的法师，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看起来比云知苓还安静，全程只说了两句话——“你好”和“嗯”。
五个人到齐了。
赵铁生拍了拍手：“好了，人齐了。我来说一下今天的安排。秘境在东边大概五里外的山脚下，是一个地下洞。里面的蚀兽主要是毒孢菇，不会移动，但会释放毒雾。我们的目标是采集洞深处的荧光苔，能采多少采多少。云知苓负责在入口处分发解毒药剂，苏晚棠负责在队伍里随时治疗，陈大壮和林小霜负责清路，我负责殿后。”
他看了云知苓一眼：“你不用进洞深处，在入口附近等着就行。如果有什么异常，你直接跑回来报信。”
云知苓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她很满意。
一行人沿着东边的小路出发了。清晨的空气很新鲜，路两边的田野里有人在劳作。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起来——树木越来越稀疏，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像是被烧过的痕迹。
“那是蚀兽留下的腐蚀痕迹。”赵铁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解释道，“E级的蚀兽影响范围不大，但时间长了也会破坏环境。所以我们定期来清理，一方面是收集材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镇子周边的环境。”
云知苓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了论坛上那个置顶帖里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是千年前那场融合的幸存者后代。”
这个世界确实不太平，但这里的人没有放弃。他们觉醒、修炼、组队、下秘境、清理蚀兽，一代一代地守护着自己的家园。
而她，现在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虽然她只是一个在后面送药的。
但送药也很重要，对吧？
“到了。”赵铁生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大概有一人高，洞口周围的石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漂白过。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蘑菇腐烂的气味从洞里飘出来。
云知苓打开药箱，把解毒药剂一瓶一瓶地分给大家。
“每个人三瓶。进洞之前喝一瓶，效果大概能维持一个时辰。如果感觉药效快过了就再喝一瓶。千万不要省着用，解毒药剂的效果是叠加的，提前喝比中了毒再喝效果好。”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新人。这大概是她爹教的——药师在队伍里说话的时候要有底气，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关系到队友的生死。
赵铁生接过药剂，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五个人各自喝下一瓶解毒药剂。云知苓自己也喝了一瓶——虽然她不用进洞深处，但入口处也有毒雾，不能不防。
“走吧。”赵铁生率先走进了洞口。
苏晚棠回头看了云知苓一眼：“你真的不进来吗？”
“我在入口等你们。”云知苓笑了笑，“里面就交给你们了。”
苏晚棠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队伍。
云知苓在洞口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净的大石头坐下，把药箱放在膝盖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队伍频道里，赵铁生的声音传来——系统自带的队伍语音功能，只要在同一个秘境范围内就能使用。
“进洞了。光线很暗，林小霜，来个照明术。”
“嗯。”林小霜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队伍频道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嗡”——大概是照明术启动的声音。
“好，看得见了。毒孢菇在前面，陈大壮，你远程清理，我在前面顶着。”
“得嘞！”陈大壮的声音永远中气十足。
然后是一阵弓弦振动的声音，夹杂着某种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噗噗”声。云知苓猜那应该是毒孢菇被射爆的声音。
“小心毒雾！”赵铁生喊了一声，“云知苓，解毒药剂够用吗？”
“够的，”她立刻回复，“每个人三瓶，按你们的消耗速度应该够两个时辰。如果不够我会提前说。”
“好，靠谱。”
靠谱。
云知苓听到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引人注目，但让人放心。在队伍里做一个可靠的、不起眼的后援，既不会拖后腿，也不会出风头。
完美。
队伍频道里继续传来各种声音：赵铁生的指挥、陈大壮的笑声、林小霜偶尔的“嗯”、苏晚棠轻柔的圣光术吟唱。
“有个队友被毒雾呛到了，苏晚棠，给他来个净化。”
“好的。”
“找到了！荧光苔，一大片！陈大壮别射了，过来帮忙采。”
“来了来了！”
“林小霜，注意警戒，别光顾着看苔藓。”
“……嗯。”
云知苓坐在洞口，听着队伍频道里的热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穿越过来的，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但现在，坐在这黑黝黝的洞口，听着里面的队友们在战斗、在说笑、在互相配合，她忽然意识到——
她已经不是局外人了。
她也是这个队伍的一员。她的药剂在保护着他们，她的工作同样重要。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还挺踏实的。
大约过了一个半时辰，队伍频道里传来了赵铁生的声音：
“差不多了，荧光苔采了大概二十斤，够卖不少贡献点了。撤吧。”
“好嘞！”
“嗯。”
“好的。”
云知苓站起来，把药箱收拾好，站在洞口等着。
第一个出来的是赵铁生，身上沾了不少灰，但精神很好。他冲云知苓比了个大拇指：“一切顺利，你的解毒药剂帮了大忙。”
然后是陈大壮，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笑呵呵的：“云知苓，下次还找你！”
林小霜跟在他后面，出来的时候看了云知苓一眼，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话：“药剂效果很好。”
最后是苏晚棠。她的衣服上有几处被熏黑的痕迹，但脸上的表情是开心的。
“知苓，我今天的圣光术涨了八点熟练度！”她兴奋地说，“比我在家练三天都多！”
“那太好了。”云知苓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五个人在洞口稍作休整，然后一起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赵铁生开始分配战利品：“荧光苔拿到交易行去卖，扣除手续费之后按贡献分配。云知苓提供药剂，拿两成；苏晚棠负责治疗，拿两成；我们三个负责战斗，各拿两成。没问题吧？”
大家都点了点头。
云知苓算了算——两成的收益，按照荧光苔的市价，大概能换三十贡献点左右。加上她之前攒的五十点，离买通用技能书的一百点又近了一步。
回到镇子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大家在北门道别，各自回家。
云知苓推开药铺的门，看到她爹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明显在往门口瞟。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回来了。”云知苓把药箱放在柜台上，“一切顺利。”
“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连洞都没进，就在门口坐着。”
云归尘的表情明显地松弛了下来。他合上书，站起来：“饿了吧？刘妈给你留了饭，在厨房温着。”
“好。”
云知苓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她爹正背对着她，把她的药箱打开，一样一样地检查里面的药剂有没有少。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的宝物。
她没有出声，转身走进了厨房。
今天的午饭是红烧肉、清炒时蔬和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她吃得很香。
晚上，云知苓照例躺在床上刷论坛。
今天的热门帖里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讨论】关于通用技能“转化书”的获取途径整理
她点进去一看，帖子里详细列出了目前已知的可以获得“技能转化书”的方式——就是那种可以把非本职业技能转化为通用技能的特殊道具。
帖子内容如下：
“楼主整理了一下目前已知的技能转化书获取途径，分享给有需要的朋友：
1. 副本秘境BOSS掉落：E级及以上秘境的最终BOSS有小概率掉落转化书。秘境等级越高，掉落概率越大，转化书的技能等级也越高。
2. 野外BOSS掉落：各地图刷新的野外BOSS有较大概率掉落转化书，但野外BOSS的刷新时间和位置不固定，需要蹲点。
3. 特殊任务奖励：部分高阶任务（尤其是防线防御类任务）的奖励池中包含转化书。
4. 交易行购买：有人会把自己用不到的转化书上架交易行，但价格普遍较贵，新人看看就好。
楼主自己的经验：E级秘境的转化书掉落率大概在5%左右，掉落的通常是基础技能的转化书（比如‘基础格挡’‘基础闪避’这类）。如果想获得高阶技能的转化书，还是得去更高级的秘境或者蹲野外BOSS。
另外提醒新人一句：转化书很珍贵，但不要盲目使用。每个觉醒者能学习的通用技能数量是有限的——虽然系统没有明确规定上限，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学太多技能反而哪个都练不好。选一两个最适合自己的、最能跟本职业形成配合的技能来转化，才是明智之选。
祝大家都能刷到自己想要的转化书！”
帖子下面的回复很多，大多是感谢楼主分享、或者分享自己的刷书经历。
云知苓把这个帖子也收藏了。
技能转化书——这个设定让她觉得很新奇。一个非本职业的技能，通过转化术变成通用技能之后，任何人都能学。这意味着，一个药师有可能学会剑士的某个技能，或者一个法师有可能学会射手的某个技能。
当然，学会了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好是另一回事。职业本身的属性和成长方向决定了你在某些技能上的上限。但不管怎么说，多一个选择总比少一个好。
而且，她的天赋里有一条“通用技能学习门槛小幅降低”——这意味着她学通用技能比别人快，可能也意味着她能学的通用技能比别人多。
当然，她现在连第一个通用技能都还没买得起，想这些还太远了。
先把“基础冥想”和“基础闪避”拿下再说。
其他的，慢慢来。
云知苓关掉论坛，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今天是她觉醒以来最累的一天——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第一次参与秘境任务，虽然只是坐在洞口，但那种“随时可能有意外”的紧张感还是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
但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一天。
她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那几点经验值，以及论坛私信里赵铁生发来的“下次有秘境还找你”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苟道不是什么都不做。
苟道是——在做的时候，确保自己足够安全。
今天，她做到了。
而且，还帮到了别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