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想冒险，回家的时候只想吃一碗热乎的桂花糕。”
回青石镇的那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云知苓和沈夜在客栈退了房，背着行李往北门走。苍梧城的街道在晨光中慢慢苏醒，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支起了炉子，空气中弥漫着面饼和豆浆的香味。
“要不要买点东西带回去？”沈夜问。
云知苓想了想。她爹喜欢喝茶，但她不懂茶，怕买错了。她娘什么都不缺，但上次吃饭的时候提到过城里有种桂花糖很好吃——跟她小时候吃的那种不一样，是另一种风味。
“你等我一下。”她跑到街边的一个糖果铺子，买了一包桂花糖和一包蜜饯。又看到旁边有个书摊，顺手买了一本最新的《药师手札》期刊——她爹每期都看，但镇上买不到最新的。
沈夜在路边等着，手里也拎了一个纸包。
“买了什么？”
“给我爹的烟丝。”他说，“苍梧城的比镇上的好。”
两个人穿过北门，走上了回青石镇的官道。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路已经走过一遍，心里有底；包袱里的东西少了一半——轻身药剂考试用掉了，只剩下几瓶备用的；而且两个人都达成了此行的目标，心情都很好。
“你的专注技能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练？”云知苓问。
“回去就开始。”沈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急切，“我已经耽误了太久了。跟我同期觉醒的人，有的已经快到Lv.15了。我还卡在Lv.8。”
“你之前说过，全系通感者后期会很厉害。那你有没有想过，后期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顾先生说——就是帮我做转化书的那个炼金术师——全系通感者的优势在于‘组合’。你能把不同职业的技能串联起来，形成连招。比如先用剑士的突进接近敌人，再用射手的瞄准锁定要害，最后用法师的爆发技能一击必。三个技能来自三个不同的职业，但组合在一起，威力比任何一个职业的单技能都强。”
“听起来很厉害。”
“听起来而已。”沈夜苦笑了一下，“要做到那种程度，需要把三个职业的核心技能都练到高阶。我一个职业都还没练上去，三个……”
“慢慢来。”云知苓说，“你不是有专注了吗？”
“嗯。”沈夜点了点头，“慢慢来。”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那段山路的时候，云知苓提前打开了基础感知。
“今天好像没什么东西。”她感知了一圈，“附近没有蚀兽的气息。”
“大概是之前被清理过了。苍梧城的巡逻队每周都会走一趟。”
两个人顺利通过了山口，进入了丘陵地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云知苓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前面……有人。”她眯起眼睛，专注地感知了一下，“三个人，在路边坐着。气息不像是蚀兽，是人类。”
沈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是 travelers 还是……”
“不知道。也可能是路过的商人。”
两个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转过一个弯道之后，他们看到了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两个年轻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身边放着几个包袱。男人的腿上缠着绷带，上面有血迹。
“你好，”沈夜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中年男人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我们的马车坏了，在那边。”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路边果然停着一辆歪歪斜斜的马车，“修车的时候我不小心伤了腿，走不了了。”
云知苓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腿上的绷带。包扎得很粗糙，血还在渗。
“我是药师，”她说，“让我看看。”
她解开绷带，看到小腿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大概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只是普通的皮外伤。
“问题不大。”她从药箱里拿出止血散和金疮膏，仔细地处理了伤口，重新包扎好。
“谢谢你，小姑娘。”中年男人的脸色好了一些，“你是青石镇的？”
“嗯。你们呢？”
“我们是苍梧城的行商，准备去南边的几个镇子送货。没想到马车半路坏了，我又不小心伤了腿……”他叹了口气，“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云知苓看了看沈夜。沈夜明白她的意思，走到马车旁边检查了一下。
“车轴松了，需要工具才能修。我们没有带。”
中年男人又叹了口气：“那只能等路过的商队帮忙了。你们先走吧，别耽误了行程。”
云知苓犹豫了一下。这里离青石镇还有大半天的路程，这家人带着一个伤者，在路边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商队……
她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剂：“这是止血散和金疮膏，够你用三天的。每天换一次药，三天后伤口应该就能愈合了。这是两瓶基础治疗药剂，如果伤口发炎就喝一瓶。”
“这……这怎么好意思……”中年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拿着吧。路上小心。”云知苓把药剂塞到他手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到了镇上，一定把钱还你——”
“不用了。”云知苓笑了笑，“几瓶基础药剂而已，不值什么钱。你们平安到家就行。”
她转身跟沈夜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中年男人的声音：“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沈夜走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
“笑什么？”云知苓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跟你自己说的不太一样。”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是一个只想好好活着的普通人。”
“我本来就是。”
“嗯。”沈夜点了点头，“普通好人。”
云知苓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镇子还是老样子——青石铺的街道，灰扑扑的房子，巷子里有孩子在追逐打闹。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混合了药材和炊烟的味道。
云知苓站在北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闻。
“我先回去了。”沈夜跟她道别，“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
“你也是。专注技能好好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嗯。”
两个人在北门口分开。云知苓背着药箱，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经过学堂的时候，周老先生正在门口晒太阳，看到她，眯起眼睛笑了笑：“知苓回来了？你爹这几天天天往北门跑，说是要接你。”
云知苓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
转过街角，她看到了药铺的招牌。云归尘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跟平时一样。但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茶杯差点没拿稳。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回来了。”云知苓走到他面前，“爹，我通过考试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色徽章，递给他。
云归尘接过徽章，对着光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很克制。
“好。”他说，“好。”
他把徽章还给她，转身走回了药铺。云知苓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大概是怕她看到他的表情。
她笑了笑，跟着走了进去。
“娘呢？”
“在后院。知道你今天回来，说要做饭。”
云知苓的脸色变了一下：“做饭？”
“嗯。”云归尘的表情也变了一下，“不过刘妈在旁边看着呢，应该……不会太咸。”
云知苓放下药箱，跑到后院。沈映寒正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一只鸡。
“娘，我回来了。”
沈映寒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确认她完好无损之后，表情才放松下来。
“回来了就好。”她说，“晚上吃鸡。”
“我来帮忙吧。”云知苓走过去，“我切菜。”
“你会切菜？”
“在苍梧城住了两天，客栈的饭都是自己做的——”
“客栈还让自己做饭？”
“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你坐着吧。”沈映寒把她推出厨房，“刚回来，歇着。”
云知苓被赶出了厨房，只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她娘在厨房里忙活。刘妈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提醒一句“盐少放点”“火太大了”“鸡不是这么剁的”。
她忍不住笑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今天的鸡做得很好——不咸不淡，肉质鲜嫩，连骨头都炖酥了。
“好吃！”云知苓由衷地赞叹。
沈映寒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她碗里：“多吃点。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客栈的饭还行，但没家里的好吃。”
“那当然。”沈映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云知苓把带回来的东西分给大家。桂花糖和蜜饯给了沈映寒，《药师手札》期刊给了云归尘，白术得了一包苍梧城的果脯，刘妈得了一块城里时兴的布料。
“这孩子，出去一趟还惦记着大家。”刘妈摸着布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云知苓躺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试炼进度：
【第一次职业试炼】
内容：制作一份三阶药剂并提交药师公会认证。
状态：已完成。
奖励：经验值500点，已发放。二阶通用技能槽已解锁。
【职业等级】Lv.10 → Lv.11（710/2000）
Lv.11了。
从Lv.10到Lv.11，需要的经验值是2000点。完成试炼给了500点，剩下的还需要1500点。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到Lv.20。
不急。
她翻了个身，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继续刷熟练度。制药技能要到三阶满级（Lv.50），批量制药和药性萃取也要往上练。通用技能方面，基础感知要尽快升到二阶，然后解锁精神屏障或者感知增幅。
其次，攒贡献点。技能结晶需要800点，她现在只有220。差得远。需要想办法赚钱——做高阶药剂卖，或者接秘境任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保持低调。
三阶药师认证，在青石镇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不错的成就了。她不能太高调，但也不需要刻意藏拙。就保持“比普通人强一点，但远不是天才”的人设就好。
苟道的第七要义：该展示的时候展示，该隐藏的时候隐藏。关键是让别人觉得你的实力“合情合理”。
三阶药师认证，对于一个从小在药铺长大、父亲是三阶药师的人来说，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成就。
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完美。
云知苓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石门，没有奇怪的声音，只有满院的桂花香。
三
回来的第二天，云知苓就恢复了正常的作息。
早上做冥想，上午去药铺帮忙，下午学新配方，傍晚在院子里练流云步。一切都跟出门之前一样，只是多了一枚金色徽章别在药箱上。
沈夜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用转化书学会了“专注”，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熟练度获取速度提升了55%，持续时间两个时辰。他打算先用专注把剑士的基础技能冲到二阶，然后再慢慢学其他通用技能。
“你那个技能结晶的事，”沈夜在私信里说，“我帮你问了顾先生。他说他认识一个冒险队，最近刚从南边的裂隙里打到一个二阶技能结晶，愿意便宜卖。”
“多少钱？”
“他说可以600贡献点。但有一个条件——他们想要一批三阶解毒药剂，如果你能做的话，可以用药剂抵一部分钱。”
600贡献点，比她之前在交易行看到的800便宜了不少。而且可以用药剂抵钱，这意味着她不需要一次性拿出全部贡献点。
“什么药剂？多少？”
“三阶解毒药剂，十瓶。他们下个月要去南边的一个裂隙探险，需要大量的解毒药剂。如果你能做的话，十瓶药剂抵300贡献点，剩下的300给现金。”
云知苓在心里算了一下。三阶解毒药剂她还没学过，但配方她看过，材料也不算太稀有。十瓶的话，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练习和制作。
半个月换300贡献点，加上300现金，总共600——比交易行的800便宜，而且还能顺便把三阶解毒药剂的熟练度练上去。
“成交。”她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知苓开始了三阶解毒药剂的学习和制作。
三阶解毒药剂比轻身药剂更难——它需要的材料更多，制作流程更复杂，而且有一个“多重萃取”的环节，需要同时处理三种不同的药材，在精确的时间点把它们的萃取液混合在一起。
第一天，五份材料全废。
第三天，成功了一份，普通品质。
第七天，成功了三份，其中一份达到了良好品质。
第十天，她开始批量制作。批量制药技能在这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一次能做两份，效率翻倍。
第十五天，十瓶三阶解毒药剂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五瓶普通品质，四瓶良好品质，一瓶优质品质。
云知苓把这十瓶药剂小心地装进药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五天的努力，换来了十瓶药剂，也换来了300贡献点的价值。加上她之前攒的220，以及这半个月做其他药剂赚的一点零碎，她现在的贡献点余额是——
550。
离300现金还差一点？不对，她需要的是300现金加上300贡献点的药剂。药剂已经做好了，现在还需要300贡献点。
她看了看自己的贡献点余额：550。
够了。
她给沈夜发了一条私信：“药剂做好了，什么时候交易？”
沈夜很快回复：“明天。顾先生说他可以安排那个冒险队的人直接跟你交易。”
“好。”
第二天，云知苓在镇中心的广场上见到了那个冒险队的人。是一个叫方脸的年轻女人，背着两把短刀，看起来净利落。
“你就是云知苓？”她接过药剂，一瓶一瓶地检查了一遍，“不错，品质都很好。这是300贡献点。”她在系统里发起了一笔交易。
【收到贡献点：300。当前余额：850。】
云知苓看着那个数字，心跳加速了一拍。
850。
够买技能结晶了。
“技能结晶呢？”她问。
方脸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发光的晶体，深蓝色，拇指大小，跟她在交易行看到的那颗差不多。
“二阶冰霜蜥蜴的技能结晶，品质中上。”方脸女人把木盒递给她，“拿去吧。”
云知苓接过木盒，小心地收好。
月光草、星辰砂、技能结晶——三种材料，全部齐了。
她离自己的第一本通用技能转化书，只有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