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别人的技能变成自己的，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事情了。”
材料齐了的当天晚上，云知苓坐在房间里，对着桌上的三样东西发呆。
月光草静静地躺在木盒里，银茎金花，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星辰砂装在一个小布袋里，银灰色的砂粒在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技能结晶放在另一个木盒里，深蓝色的晶体内部有光雾在缓缓流转，像是一颗微缩的星空。
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她不会做转化书。
转化书是炼金术师的专属技能，她一个药师，连炼金术的基础都不懂。她需要找一个炼金术师来帮她完成制作。
找谁呢？
青石镇上没有炼金术师。整个苍梧地区，炼金术师本来就少，大部分都在苍梧城里。沈夜认识的那个顾先生倒是一个，但顾先生在苍梧城，她总不能为了做一本转化书再跑一趟苍梧城吧？
她打开论坛，搜了一下“青石镇 炼金术师”。结果不出所料——没有。
她又搜了一下“苍梧城 炼金术师 上门服务”。这个更离谱——居然真的有人做这个生意？点开一看，是一个叫“老周炼金”的ID发的帖子：
“本人三阶炼金术师，承接各类炼金业务。苍梧城及周边地区可上门服务，费用按业务类型和距离计算。非诚勿扰。”
云知苓盯着这个帖子看了好一会儿。
上门服务？
她试着给“老周炼金”发了一条私信：
【云知苓：你好，我在青石镇，想制作一本通用技能转化书，材料自备。请问可以上门吗？费用多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对方秒回了：
【老周炼金：青石镇？可以，不算太远。转化书制作费用200贡献点，路费50，总共250。材料你自备，我只负责制作。成功率和材料品质有关，你的材料什么等级？】
【云知苓：月光草是野生的，品质上等；星辰砂是中品；技能结晶是二阶冰霜蜥蜴的，品质中上。】
【老周炼金：……你一个新人药师，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云知苓：攒的。】
【老周炼金：行吧。材料品质不错，成功率大概七成左右。什么时候做？】
【云知苓：您什么时候方便？】
【老周炼金：后天。我正好要去青石镇附近采一种矿石，顺路。到时候在镇中心广场碰头？】
【云知苓：好。谢谢！】
关掉对话框之后，云知苓看着自己的贡献点余额：850。
制作费加路费250，做完之后还剩600。
600贡献点，够她用一阵子了。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三样东西，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七成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有三成的可能会失败。如果失败了，材料就全没了——月光草、星辰砂、技能结晶，她攒了两个月的家当，一把全没。
但如果不试，这些东西放在手里也不会生崽。
试。
必须试。
两天的时间，云知苓过得心神不宁。
她照常做冥想、搓药、学配方，但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去想那本转化书。她要做哪个技能，她其实已经想好了——不是之前跟沈夜说的“基础感知”。
她要做一个商店里买不到、论坛上也找不到的技能。
她娘的那个步法。
流云步。
那天在秘境里，她娘教她的那个步法，她练了快两个月了，已经能走得比较流畅了。但那个只是“流云步”的皮毛——真正的流云步，是一个完整的通用技能，包括闪避、位移、借力、卸力等一系列动作。如果能把它变成通用技能，通过系统的熟练度机制来提升，那效果会比她自己在院子里瞎练好得多。
而且，流云步是她娘在军队里用的技能，实战价值极高。一个药师如果能学会这个，在危险环境中的生存能力会大幅提升。
但问题是——她需要先让沈映寒同意把这个技能教给她，然后再做成转化书。转化书的制作需要“技能结晶”，而技能结晶的本质是从某个拥有该技能的人身上“复制”一份技能信息。
也就是说，她需要她娘配合。
云知苓犹豫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开了口。
“娘，我想跟你学流云步。”
沈映寒正在院子里擦剑，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是在学了吗？”
“我是说……学完整的。不只是基础步法，是完整的流云步技能。我想做一本转化书，把它变成通用技能，然后用系统的熟练度来练。”
沈映寒沉默了很久。
云知苓以为她要拒绝，正准备开口说“不行就算了”，沈映寒忽然说话了。
“你知道流云步是谁教我的吗？”
“……不知道。”
“我师父。一个很好的人。”沈映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剑术、步法、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本事。后来她在一次兽里……”她没有说下去。
云知苓没有说话。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你想做转化书，我也可以配合。”沈映寒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把这个技能用在正道上。不是为了害人，不是为了逞能，只是为了——”她顿了顿，“为了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云知苓说，没有犹豫。
沈映寒点了点头，把剑放在一边，站起来。
“那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天，沈映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了一种云知苓看不懂的方式，把流云步的技能信息提取到了一颗空白的技能结晶里。
具体是怎么做的，云知苓没问。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药师有配方推演一样，剑士也有自己的技能传承方式。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苟道的基本素养。
第三天，“老周炼金”如约来到了青石镇。
云知苓在镇中心广场见到了他——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沾满了各种颜色污渍的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他的面相很和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就是云知苓？”他打量了她一眼，“比我想象中年轻。”
“您就是老周炼金？”
“叫我周叔就行。”他拍了拍手里的金属箱子，“材料呢？”
云知苓把三样东西拿出来。周叔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表情越来越认真。
“月光草，野生，品质上等，保存得很好。”他点了点头，“星辰砂，中品，不错。技能结晶——二阶冰霜蜥蜴的，品质中上，而且保存得很完整。”他抬头看了云知苓一眼，“这些东西，你一个新人药师是怎么攒出来的？”
“秘境里找到的，加上跟别人换的。”
“运气不错。”周叔把三样东西小心地放进他的金属箱子里，“转化书的制作大概需要一个时辰。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能被打扰。”
“我家后院可以吗？”
“行。”
云知苓把周叔带回家，安排了后院的一个空房间。云归尘听说有炼金术师来家里做转化书，特意把前院的客人请走了，还让刘妈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沈映寒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看着那个房间，表情平静，但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攥着。
一个时辰。
云知苓坐在前院的柜台后面，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药师手札，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后院没有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一个半时辰。
云知苓开始坐不住了。周叔说一个时辰就能好，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就在她准备去后院看看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嗡”——
像是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然后，周叔推开了门。
他的脸上全是汗，长袍上又多了一块新的污渍，但表情是笑着的。
“成了。”他说。
他从金属箱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淡金色的，摸起来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但隐隐能看到一些流动的光纹。
【通用技能转化书：流云步（二阶通用技能）】
【效果：大幅提升移动速度和闪避能力，可在移动中借力转向。技能阶级提升后将解锁更多衍生动作。】
【学习条件：基础闪避Lv.5以上，或获得技能转化书认证。】
【注意：本技能为转化技能，学习后无法在通用技能商店中购买进阶版本，需通过熟练度自行提升。】
二阶通用技能。
云知苓原本以为流云步是一阶的，没想到是二阶。这意味着这个技能的价值比她想的高得多——二阶通用技能在商店里至少要500贡献点才能买到，而且效果远不如转化书做出来的这个版本。
“谢谢周叔！”她接过转化书，手指微微发抖。
“不用谢，我收了钱的。”周叔擦了擦汗，开始收拾他的工具，“不过我得说一句——你这个技能不错。流云步，我听说过，是军队里用的步法。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技能，都不是简单的。”
“嗯。”
“好好练。你这个天赋配合这个技能，应该能练得很快。”他拎起金属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后还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周叔慢走。”
周叔走了之后，云知苓捧着那本转化书，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
云归尘从前院走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书，笑了笑：“不看看？”
云知苓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转化书。
书页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她的眉心。系统提示音响起：
【学习成功！获得通用技能：流云步（二阶·Lv.0）】
【注意：该技能为转化技能，熟练度获取速度受天赋加成影响。】
她打开技能面板：
【流云步 Lv.0（二阶·0/200）】
【效果：移动速度+10%，闪避能力小幅提升。可进行基础位移和转向。】
【消耗：体力5点/秒】
【注：技能阶级提升将解锁更多衍生动作。】
Lv.0就有10%的移动速度加成。
等她把这个技能练上去，速度会更快，闪避会更强，衍生动作也会更多。
她试着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脚下像是踩着一团云，轻飘飘的，每一步都比平时更远、更稳。她试着加速，身体像被风吹动的叶子，轻快地掠过了半个院子。
“小心——”沈映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知苓想停下来，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沈映寒一步跨过来，一只手拎住了她的后领。
“刚学会就走，不怕摔？”
云知苓被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中，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试试……”
沈映寒把她放下来，面无表情地说：“Lv.0就敢跑，胆子不小。先练基础步法，把熟练度练到一阶再说。”
“是……”
云归尘站在前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的子，云知苓的常又多了一项内容——练流云步。
每天傍晚，她都会在院子里练习。从最基础的步法开始，一步一步地走，慢慢地加速，慢慢地转向。沈映寒坐在走廊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偶尔开口指点两句。
“重心再低一点。”
“转身的时候不要用腰，用脚。”
“步子太大了，小一点。”
云知苓一遍一遍地练，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练。流云步的熟练度涨得不算快——毕竟是二阶通用技能，而且她现在的通用技能熟练度加成只有50%。但她不急，每天练一点，积月累，总会上去的。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放松药师技能的练习。三阶解毒药剂已经能稳定做出良好品质了，轻身药剂更是能做到优质品质。批量制药技能也升到了五阶，一次能做三份药剂。
职业等级也在稳步提升。完成试炼之后，她接了几个镇子上的小任务——帮人处理疑难杂症、调配特殊药剂——经验值一点一点地攒，Lv.11已经过半了。
论坛上，关于兽的讨论又多了起来。
【讨论】南边的裂隙最近活动频繁，下个月可能又有一波兽。大家做好准备。
【置顶】苍梧城防线指挥部通知：请各镇提前储备物资，尤其是治疗类药剂和解毒类药剂。生活系的各位，辛苦了。
云知苓看着这些帖子，心里平静了很多。
第一次兽的时候，她还是一个Lv.4的新人药师，手忙脚乱地在医疗点里给人包扎。现在她是三阶制药师，能做中级药剂，有批量制药技能，有流云步保命，有基础感知预警。
下一次兽来的时候，她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不是因为她变强了多少，而是因为她一直在准备。
苟道的第八要义：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老套，但有用。
她关上论坛，走到窗前。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桂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觉醒殿的方向，那盏灯还在亮着。
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