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没想到，从决定去到真正出发，又等了一个月。
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赵老师不让。
“急什么？”赵老师瞪着眼睛，“你们以为秘境是后山啊？说进就进？准备工作做足了再说！”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两人被赵老师拉着做各种准备——
第一天，背地图。秘境方圆三百里的地形，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条河，全都要记住。
第二天，认灵药。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值钱，哪些碰都不能碰。
第三天，学陷阱。怎么布置，怎么识别，怎么在被人追的时候把对方引进陷阱。
第四天，练逃生。被人包围怎么办，掉进悬崖怎么办，遇到凶兽群怎么办。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一天都有新的东西要学。
林烬感觉自己不是在准备去秘境，而是在准备上战场。
“差不多了。”一个月后，赵老师终于松口，“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递给林烬。
“这是秘境的地图，我当年画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大致的地形应该没变。”
林烬接过地图，仔细看。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有危险区域，有灵药生长地，有凶兽巢，还有一个用红圈标出来的地方。
“这是什么？”
赵老师看了一眼那个红圈，沉默了一会儿。
“那里，是我和她当年找到的东西。”他说，“一个祭坛。据说藏着一门功法，但我们没来得及拿。”
“为什么没拿？”
赵老师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们如果去了，小心点。那个祭坛周围有禁制，很危险。”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林烬手里。
“活着回来。”
---
出发前一晚，林烬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秘境里会有什么，想能不能活着出来，想万一出事陈暮怎么办。
越想越睡不着。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林烬？”
是陈暮的声音。
林烬坐起来：“怎么了？”
陈暮推门进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担心。
“感应到你没睡。”
林烬愣了一下。
自从他们完成“月同修”之后，两人之间确实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但像这样直接感应到对方睡没睡，还是第一次。
“我……有点睡不着。”他说。
陈暮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烬看着她，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你怕吗？”他问。
陈暮想了想，说：“有一点。”
“怕什么？”
陈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林烬心里一动。
他突然明白了——她怕的，和他怕的一样。
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对方出事。
“我们会没事的。”他说。
陈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怎么知道？”
林烬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们在一起。”
陈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股熟悉的凉意传来，像月光一样温柔，驱散了他心里的烦躁。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赶路。”
林烬点点头。
陈暮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
“陈暮。”
她回头。
林烬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笑了笑：“晚安。”
陈暮也笑了。
“晚安。”
门关上。
林烬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手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
赵老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
“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分开。”他说，“你们现在是一体的，分开就是找死。”
林烬点头。
陈暮也点头。
赵老师看着他们，目光复杂。
“去吧。”
两人转身，朝东边走去。
走了很远，林烬回头，看到赵老师还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的方向。
那个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独。
---
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
不是没话说，而是在保存体力。从滨海市到那个秘境，三百里路，至少要走上三天。
第一天，他们穿过平原，路过几个村庄。晚上在一座破庙里过夜。
陈暮守夜，林烬睡觉。子夜的时候，两人换过来——林烬守后半夜，陈暮睡。
第二天，他们进入山区。路开始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个避风的地方，生起火堆。
林烬靠着山壁，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你说，那个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陈暮坐在火堆另一边，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有好东西，不然不会那么多人进去。”
“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出不来？”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好东西，往往都伴随着危险。”
林烬点点头。
他望着火堆，突然问：“如果我们拿到那门功法，你想做什么？”
陈暮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林烬说，“变强之后，你想做什么？”
陈暮想了想，说：“没想过。”
“现在想想。”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也许，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子。”
林烬愣了一下。
陈暮继续说：“不用躲，不用怕，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就找个院子，种点花，养点草，每天看看出落。”
她看着林烬。
“你呢？”
林烬想了想，笑了。
“和你一样。”
陈暮嘴角微微上扬。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影子。
---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达秘境入口。
那是一个山谷，四面环山，中间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葬魂谷”。
林烬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陈暮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那块石碑。
“进去吗？”她问。
林烬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
“进。”
两人并肩走进山谷。
身后，夕阳正在落下。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