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辰时二刻（07：30） | 太阳高度：25° | 实力倍数：1.5倍】
林烬和陈暮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时，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们。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陈暮手里拎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是疾风狼的皮毛？”
“不止！还有灵药的味道！”
“他们两个昨晚了什么？！”
议论声像炸了锅。林烬面不改色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陈暮则拎着布袋直接走到讲台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老师，交积分。”
老周正在整理教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他低头看向布袋，里面露出几块染血的狼皮和几株带着泥土的灵药。
“这……这是你们昨晚猎的？”
“四头疾风狼，八株灵药。”陈暮报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狼每头10分，四头40分。灵药三株低阶每株3分，五株中阶每株5分，加起来34分。总共74分。”
教室里瞬间安静。
74分是什么概念？
野外生存训练的积分规则：猎一头一阶凶兽得10分，采集一株低阶灵药得3分，中阶5分，高阶10分以上。及格线是20分，优秀线是40分。74分——等于说他们两个人一夜之间完成了别人三倍的量。
老周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你们……怎么做到的？”
陈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运气好，碰到狼窝了。”
“狼窝？！”老周声音都变了，“疾风狼是群居凶兽，狼窝至少五六头！你们两个淬体境，怎么活下来的？”
陈暮没有再解释，只是转身走回座位。
老周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个布袋，眉头皱了起来。
淬体境？不对。
他教了二十年书，对武者气息再熟悉不过。陈暮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绝对不是淬体境该有的。
还有那个林烬——
他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那个少年正低头翻书，侧脸被阳光照得半明半暗。不知道为什么，老周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像一颗被压抑着的太阳，随时可能爆发。
这两个学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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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0 · 课间】
【当前时间：巳时初刻（09：00） | 太阳高度：35° | 实力倍数：2.2倍】
林烬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后山。
74分的事已经在年级传开了。刚才一路走过来，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嫉妒的。他装作没看见，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麻烦。
成绩太好，会引起注意。
成绩太差，会被欺负。
成绩刚刚好，才能苟下去。
但昨晚那情况，本没法控制——陈暮猎了四头狼，他总不能扔了三头。
“在想什么？”
陈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望向远处。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林烬说，“74分，太显眼了。”
“嗯。”
“肯定有人会查。”
“让他们查。”
林烬转头看她。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张。
“你不怕？”
陈暮也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怕什么？他们查到什么？我们确实是淬体境，确实了四头狼。至于怎么的——”
她顿了顿：“让他们自己猜去。”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得对。只要不暴露体质，随便他们怎么猜。可以推给运气，可以推给配合，可以推给那几株灵药突然爆发。反正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行。”他说，“那就让他们猜。”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周豪站在教室门口，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很难看。
昨天中午那一幕，像一刺扎在他心里。那个眼神，那个笑容，那个轻飘飘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每次想起来，他都忍不住发抖。
但他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他哥。
因为他哥周烈昨晚回来时，脖子上缠着绷带，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别惹那两个人。”周烈只说了这一句，“尤其是那个女的。”
女的？
周豪看着远处那个和陈暮站在一起的林烬，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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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 · 午时前夕】
【当前时间：午时初刻（11：00） | 太阳高度：60° | 实力倍数：3.5倍】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实战演练。
场上，三十组学生两两对战，老周在一旁打分。轮到林烬和陈暮时，对面是第八组的周豪和刘能。
周豪看到对手是林烬，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豪，你什么？”老周皱眉，“站好位置！”
周豪咬着牙站回去，但眼神一直在躲闪。
林烬看着他，心里暗暗好笑。
看来那天那一拍，效果不错。
“开始！”
刘能率先冲上来，目标是陈暮——柿子挑软的捏，这是常识。陈暮白天虚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他错了。
陈暮确实虚弱，但她昨晚刚了四头疾风狼，此刻手里还残留着狼血的腥味。那股意，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刘能冲到她面前，挥拳——
陈暮侧身，让过，然后轻轻一推。
刘能踉跄着冲出去三四步，差点摔倒。他回过头，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陈暮站在原地，手都没抬起来过。
“你……你……”
“继续。”陈暮淡淡地说。
刘能咬了咬牙，再次冲上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而是左右晃动，试图迷惑她。
陈暮还是没动。
等他冲到面前时，她才抬起手——
一巴掌。
没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刘能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安静。
老周眼睛眯了起来。
刚才那一巴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股力道——绝对不是淬体境该有的。而且陈暮出手的时机、角度、力度，都精准得像经历过无数次实战。
这个女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另一边，林烬和周豪的对决也结束了。
准确地说，本没开始。
林烬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周豪就吓得后退三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认输！我认输！”他举着手，声音都在抖。
林烬停下来，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全场再次安静。
如果说陈暮那一巴掌还能解释为“运气好”“刘能自己没站稳”，那周豪这个反应就太诡异了——一个淬体境中期，被一个淬体境初期吓得认输？
老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这两个学生，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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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 · 正午】
【当前时间：午时正（12：00） | 太阳高度：88° | 实力倍数：4.9倍】
午休时间，林烬一个人来到后山那片小树林。
阳光直射下来，照得树叶都泛着光。他站在空地中央，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四倍了。
距离五倍的巅峰还差一点点。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丹田深处，那颗种子已经裂开一道缝，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凝气境。
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拳。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修炼方式——午时极限爆发，用最猛烈的消耗经脉，让灵气在体内高速运转，从而拓宽经脉、加速突破。
一拳。
两拳。
三拳。
拳风呼啸，空气炸响。周围的树叶被他震得簌簌落下，在他身边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圆圈。
打到第一百拳时，他突然停下来。
有人来了。
他收敛气息，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四十来岁，穿一身灰色长衫，气息深沉——至少第三境巅峰。矮的那个是学生，他认识，隔壁班的，叫张磊。
“老师，就在前面。”张磊指着不远处，“昨天他们就是从那边的山洞出来的，今天我来看了，洞里还有狼血。”
灰衣男子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林烬心里一沉。
那是他和陈暮昨晚藏身的山洞。
他们查到这里来了。
他屏住呼吸，透过树叶的缝隙盯着那两个人。灰衣男子走到洞口，弯腰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疾风狼的血，没错。”灰衣男子说，“而且不止一头。”
“老师，您说他们真的了四头狼？”张磊问，“两个淬体境，怎么可能？”
灰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不一定。有可能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比如陷阱、毒药之类的。也有可能——”
他顿了顿。
“他们不是淬体境。”
林烬心里一紧。
灰衣男子继续说：“那个叫陈暮的女学生，我看了她上午的实战，出手净利落，力道精准，绝对不是普通淬体境该有的水平。还有那个林烬——”
他看向树林深处，恰好是林烬藏身的方向。
林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还没出手。”灰衣男子说，“但能让周豪吓成那样，肯定不简单。”
“那我们要不要报告学校？”
“不急。”灰衣男子转身往外走，“先观察观察。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两人走远了。
林烬从树后出来，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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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 · 未时】
【当前时间：未时初刻（14：00） | 太阳高度：70° | 实力倍数：3.8倍（开始回落）】
林烬回到教室时，陈暮正趴在桌上休息。
他在她旁边坐下，低声说：“有人去那个山洞了。”
陈暮睁开眼，看着他。
“隔壁班的张磊，带了个老师。”林烬说，“应该是武道理论课的赵老师，第三境巅峰。”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问：“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但他们在怀疑。”林烬顿了顿，“说我们俩不是淬体境。”
陈暮微微眯眼，然后继续趴下：“让他们怀疑。”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她头也不抬，“他们能证明什么？白天我确实弱，晚上你确实弱。这是事实。”
林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得对。他们确实是淬体境——只不过淬体境的上限和下限，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暮抬起头，看着他，突然问：“你离凝气境还有多远？”
林烬心里一震。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但看着她平静的眼神，他莫名地不想隐瞒。
“快了。”他说，“午时已经触摸到门槛了。只差一个契机。”
陈暮点点头：“我也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等我们都突破了，就更不用担心了。”
林烬看着她，突然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他们只是淬体境，差距还能用“运气”解释。等到了凝气境，差距就更大了——大到别人本不敢怀疑，因为怀疑也没用。
“好。”他说，“那就一起突破。”
陈暮嘴角微微上扬，又趴回桌上。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烬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真的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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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 · 放学后】
【当前时间：酉时初刻（17：00） | 太阳高度：15° | 实力倍数：1.2倍】
放学铃响，林烬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林烬。”
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他。他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教室门口，三十来岁，气息浑厚——凝气境中期。
周豪站在他身后，眼神躲闪。
林烬心里明白了。
这是周豪的哥哥，周烈。
“你就是林烬？”周烈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欺负我弟弟？”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烈眯起眼：“小子，我查过你。淬体境初期，孤儿，没有背景。就凭你，也敢动我周家的人？”
林烬还是不说话。
周烈往前近一步，周身气息涌动，压向林烬。
这是凝气境的威压——对低境界的武者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但他发现，林烬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愤怒。
周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种感觉，和他昨晚面对陈暮时一模一样。
“你——”
“周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陈暮站在那里，背对着夕阳，看不清表情。
周烈猛地回头，看到她的一瞬间，下意识后退半步。
昨晚那一剑，他还记得。
那个在月光下如同神魔一般的少女，只用三十息就废了他四个手下，把他按在地上，剑架在他脖子上。
而现在，她站在那里，夕阳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昨晚的事，忘了？”陈暮淡淡地说，“我说过，再查下去——”
周烈脸色变了。
他咬着牙，看看林烬，又看看陈暮，终于一挥手：“走！”
周豪愣住：“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走！”周烈几乎是吼出来的，拽着他就往外走。
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烬转头看向陈暮：“昨晚？”
陈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什么。他昨晚来找过我，我教训了他一顿。”
林烬看着她，突然笑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保护我？”
陈暮看了他一眼：“白天你保护我，晚上我保护你。这是规矩。”
“那现在呢？”林烬问，“现在还是白天。”
陈暮微微一愣，然后嘴角上扬。
“现在？”她说，“现在是白天，所以——”
她转身往外走。
“该你保护我了。”
林烬怔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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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 · 入夜】
【当前时间：戌时初刻（19：00） | 太阳高度：-10° | 实力倍数：0.6倍】
林烬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他照例锁上门，拉上窗帘，裹上棉被，蜷缩在角落里。
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难受。
因为陈暮的月华之力，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丝余温。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撑过最难熬的子夜。
他望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月亮，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脸。
白天我保护你，晚上你保护我。
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到。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