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辰时初刻（07：15） | 太阳高度：20° | 实力倍数：1.3倍】
林烬踩着预备铃踏进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陈暮已经在了。
她坐在那里，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身上，但她似乎完全没有享受的意思——反而往阴影里缩了缩。
林烬脚步微顿。
他想起昨天傍晚她说的那句话：“晚上小心点。”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月华气息。
月华武者。白天虚弱。
和我正好相反。
他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她身边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比昨天上午看到的更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这是月华武者在白天的常态。就像他在子夜时的样子。
林烬坐到座位上，翻开课本，但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他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那个方向。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嘈杂声渐起。
“听说了吗？今天下午有实战课！”
“真的假的？和谁打？”
“不是打，是野外生存训练！两人一组，进后山待一天一夜！”
“！那不得准备粮和水？”
“准备什么啊，据说只带一把匕首，其他的靠自己！”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烬眉头微皱——野外生存训练？一天一夜？那意味着要过夜。
过夜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他现在的实力曲线：上午渐强，午时巅峰，下午回落，傍晚开始虚弱，子夜跌到谷底。如果要在后山待一天一夜，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然后熬过漫长的夜晚。
但后山有凶兽。夜晚的凶兽更活跃。
不行。得想办法推掉。
他正想着，班主任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安静！”老周拍了拍桌子，“都坐好，宣布一件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下午的实战课，改成两人一组的野外生存训练。规则很简单：今天下午三点进山，明天下午三点出来。每组只发一把匕首、一盒火柴、一壶水。期间可以猎凶兽获取积分，也可以采集灵药换取积分。积分计入期末成绩。”
“现在，我宣布分组名单。”
老周展开名单，开始念：
“张强，李伟，第一组。”
“王芳，赵磊，第二组。”
……
林烬听着，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和那个周豪分一组，也别和什么麻烦的人分一组。
“周豪，刘能，第八组。”
林烬松了口气。周豪有组了，那就好。
名单继续往下念，一直念到第二十三组——
“林烬，陈暮，第二十三组。”
林烬一愣。
陈暮？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抬起的目光。她显然也听到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又趴回桌上。
林烬收回目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和月华武者一组，意味着什么？
白天，他相对较强，她极弱；夜晚，她极强，他极弱。如果配合得好，正好互补，24小时都有人能战斗。但前提是——他们必须互相信任，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
而他们才认识两天。
她能信任吗？他敢暴露吗？
林烬咬了咬牙。不管怎样，先过了今天再说。也许她并不想暴露，也许她会像他一样，白天躲着，晚上再出来。但问题是，两人必须一直在一起，躲都没法躲。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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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0 · 巳时】
【当前时间：巳时初刻（09：00） | 太阳高度：35° | 实力倍数：2.2倍】
课间，林烬主动走向陈暮的座位。
她依然趴在桌上，但没睡，眼睛睁着，望着窗外。
“陈暮。”他轻声叫。
她转过头，看着他。
“分组的事……”林烬斟酌着措辞，“下午就要进山了，我们得商量一下。”
陈暮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消耗很大的力气。林烬看得心里一紧——这种虚弱感，他太熟悉了。每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连翻个身都要咬紧牙关。
“商量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计划。”林烬说，“进山后怎么行动，遇到凶兽谁主战，晚上怎么安排。”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晚上……是不是很弱？”
林烬心里一震。
她没有用问句的语气，而是陈述句。她知道了？
“你白天也很弱。”他低声说。
陈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所以，我们是一类人？”
林烬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等于默认。
“那就简单了。”陈暮说，“白天你负责，晚上我负责。遇到危险，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天黑之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天亮再出来。”
“你知道我的极限时间吗？”林烬问。
“午时最强，子夜最弱，对吗？”陈暮看着他，“我也是，反过来。”
林烬点点头。果然，她都知道。
“那就说定了。”他站起身，“下午见。”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背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烬。”
他回头。
“谢谢你没问我是谁。”
林烬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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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 · 出发前】
【当前时间：未时二刻（14：30） | 太阳高度：52° | 实力倍数：2.8倍】
学校后山入口，三十组学生整装待发。
每组只发一把匕首、一盒火柴、一壶水。匕首是制式的，勉强能用；火柴只有二十；水只有一升。要在山里待24小时，只能靠自己。
林烬把匕首别在腰间，火柴和水壶塞进背包，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后山叫“迷雾岭”，占地约三十平方公里，里面有低阶凶兽出没，也有野生灵药。平时是学校的实战训练基地，但一天一夜的生存训练还是第一次。
“喂，你们两个！”
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林烬转头，看到周豪带着他的搭档刘能走过来。
周豪的脸色还有点发白，看到林烬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膛——显然，他哥哥给他撑腰了。
“林废物，听说你跟那个废物女一组？”周豪故意提高声音，“哈哈，两个废物凑一块，真是绝配！晚上别被凶兽叼走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林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周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起昨天中午那一幕，下意识后退半步。但想到自己哥哥是凝气境，又壮起胆子：“看什么看？我哥说了，让我别怕你！你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废物！”
林烬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笑容，和昨天中午的一模一样。
周豪浑身一抖，拉着刘能就跑：“走走走！别跟废物一般见识！”
林烬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陈暮。她站在不远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平静。显然，她听到了那些话，但完全不在意。
“走吧。”他说。
两人一起走进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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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0 · 进山】
【当前时间：申时初刻（15：30） | 太阳高度：42° | 实力倍数：2.3倍】
山林里光线昏暗，树木遮天蔽。林烬走在前面，陈暮跟在后面，两人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你以前进过山吗？”林烬问。
“没有。”陈暮说，“你呢？”
“也没有。”
“……那我们怎么找灵药？”
“不用找。”林烬抬头看了看天色，“先找个过夜的地方。”
陈暮点点头。这是最要紧的——天黑之前，必须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烬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时间。
【当前时间：15：45 | 实力倍数：2.2倍（缓慢下降）】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他的实力在缓缓回落。虽然现在还能保持两倍以上，但再过两个时辰，就会跌破一倍。
必须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地方。
“那边。”陈暮突然开口，指向左前方。
林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山壁，底部有个凹进去的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林烬拨开藤蔓，探头往里看。洞不深，约三四米，最里面燥平坦，正好能躺下两个人。
“就是这里了。”他说。
陈暮点点头，弯腰钻进洞里。林烬跟在后面，把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了一下，尽量遮住洞口。
洞里很暗，但适应一会儿后，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看清。
“晚上你睡里面，我守洞口。”陈暮说。
林烬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不好，但眼神坚定。
“你白天撑得住吗？”他问。
“撑得住。”她说，“下午而已，又不是正午。”
林烬点点头。他知道月华武者在正午最弱，现在是下午，她的实力应该还有一两成，勉强能行动。
“那就这样。”他说，“我先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灵药，顺便猎点东西吃。你在这儿休息。”
“小心点。”
林烬钻出洞，深吸一口气。
【当前时间：16：20 | 实力倍数：1.9倍】
还有一个时辰，他的实力就会跌破一倍。必须抓紧时间。
他握紧匕首，往山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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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0 · 遭遇】
【当前时间：酉时初刻（17：10） | 太阳高度：18° | 实力倍数：1.4倍】
林烬蹲在草丛里，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一只灰毛野兔。
野兔体型不大，但动作敏捷。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出手够快，一刀就能解决。
他屏住呼吸，缓缓起身——
“吼！”
一声低吼从侧面传来。林烬猛地转头，看到一头牛犊大小的灰狼从树林里窜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疾风狼。一阶凶兽，相当于人类淬体境巅峰。
林烬心里一沉。
如果是午时，他一剑就能斩了这头狼。但现在——
【当前时间：17：12 | 实力倍数：1.3倍（快速下降）】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光线越来越暗。他的实力正在加速下滑。疾风狼是夜晚活动的凶兽，越到晚上越强。而他在变弱。
不能硬拼。
林烬慢慢后退，眼睛死死盯着疾风狼。狼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弓着身子，慢慢近。
“吼！”又是一声低吼，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林烬余光一扫——又一头疾风狼！
被包围了。
他心念电转。打，打不过；跑，跑不过狼。唯一的希望是——
洞。
洞离这里不远，如果能冲回去，陈暮在洞口守着，狼进不来。但陈暮现在的状态……
没时间犹豫了。
林烬猛地转身，朝洞方向狂奔！
两头狼同时扑上来，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林烬侧身闪过一头，另一头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他咬紧牙关，脚下不停，发足狂奔。
【17：18 | 实力倍数：1.1倍】
距离洞还有两百米。身后狼嚎声越来越近。
他拼命跑，耳边只有风声和心跳声。
【17：20 | 实力倍数：1.0倍】
到了！
林烬一头扎进藤蔓，钻进洞。身后，两头狼扑到洞口，却被狭窄的洞口挡住，只能把头探进来，龇牙咧嘴地低吼。
“让开。”
陈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烬侧身，看到她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匕首。
月光还没升起，但她身上已经开始凝聚淡淡的光晕。
“你……”林烬喘着气，“你现在能打？”
陈暮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洞口那头狼。她抬起手，匕首上泛起一层银光——那是月华之力。
“喝！”
她低喝一声，匕首刺出，正中狼头！
疾风狼惨叫一声，脑袋被洞穿，银光从伤口渗入，瞬间毙命。洞口外另一头狼见状，呜咽一声，掉头就跑。
陈暮收回匕首，身形晃了晃，扶住洞壁。
林烬赶紧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她喘着气，“刚才那一下，用了我剩下的所有力气。”
林烬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明虚弱到极点，却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他。
“谢谢。”他低声说。
陈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白天你保护我，晚上我保护你。说好的。”
林烬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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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 · 入夜】
【当前时间：戌时初刻（19：00） | 太阳高度：-8° | 实力倍数：0.7倍】
夜幕降临。
林烬蜷缩在洞最深处，裹着从背包里拿出的薄毯，浑身发抖。他的实力已经跌破一倍，而且还在快速下降。
陈暮坐在洞口，背对着他，望着外面漆黑的树林。月光已经升起，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银辉。她的脸色在恢复，气息也在变强。
“还撑得住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撑得住。”林烬咬着牙说，“习惯了。”
陈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体质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圆之夜。那天晚上，我突然能飞了。但第二天早上，我连床都下不了。”
林烬听着，没说话。
“我以为我疯了。”她继续说，“后来查了很多古籍，才知道这叫月华圣体。子夜最强，正午最弱。一辈子都要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来回折腾。”
林烬笑了一声：“同病相怜。”
“你呢？”她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林烬说，“有一次午时，我突然一拳打穿了墙壁。但那天晚上，我差点死在家里。”
“那你比我还惨。”陈暮回头看了他一眼，“至少我晚上还能动。”
林烬苦笑：“所以我晚上从来不出门。”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洞外的风声和偶尔的兽吼。
【21：00 | 实力倍数：0.3倍】
林烬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缩在角落里，浑身冰凉，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虽然陈暮守在外面，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睡过去。
陈暮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别硬撑了。”她蹲下来，伸出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一股温凉的气息从她掌心传来，缓缓渗入他体内。林烬浑身一震——那是月华之力，但经过某种转化，变得温和，像月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感觉。
“这……这是……”
“月华疗伤。”陈暮说，“我只能做这一点。虽然不能让你变强，但能让你舒服一点。”
林烬感觉那股凉意流过经脉，驱散了一部分寒意。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不抖了。
“谢谢。”他艰难地说。
陈暮收回手，坐到他旁边，背靠着洞壁。
“睡吧。”她说，“我守着你。”
林烬看着她，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白天交给你，晚上交给我。
原来，她真的说到做到。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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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 子夜】
【当前时间：子时正（00：00） | 月光强度：上弦月 | 实力倍数：5.0倍（陈暮）】
陈暮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子时到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洞口。
月光如水，洒满山林。她能看清每一片树叶的纹理，能听到百米外的虫鸣，能感觉到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这就是月华圣体的巅峰时刻。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熟睡的林烬。他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在微微发抖。但至少，他活过了子夜。
接下来，该我上场了。
她抽出匕首，钻出洞。
白天他们需要灵药换积分，现在正是猎的时候。
---
【03：00 · 归来】
【当前时间：寅时初刻（03：00） | 月光强度：渐弱 | 实力倍数：3.8倍（陈暮）】
林烬是被一阵血腥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陈暮蹲在洞口，面前摆着三头疾风狼的尸体。
“你……你的？”他坐起来，难以置信。
陈暮头也不回：“积分够了。这三头狼，加上之前那头，一共四头，每头算10分。还有这些——”
她指了指旁边一堆灵药，有七八株，都是低阶货色，但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分。
“够了够了！”林烬差点笑出来，“这下期末成绩稳了！”
陈暮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白天你保护我，晚上我保护你。”她说，“我说到做到。”
林烬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依然苍白，但眼神明亮。
他突然觉得，这个搭档，没找错。
---
【05：47 · 出】
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暮坐回洞里，靠在洞壁上，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林烬则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开始缓缓回升。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太阳出来了。”他说。
“嗯。”她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白天交给我。”
她睁开眼，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