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沈家书房。
沈天雄看着手里的报告，脸色阴沉。
陈志辉被捕，帮里十几个元老涉案，青龙帮一夜之间元气大伤。
“文谦，你做得很好。”沈天雄放下报告，看着站在面前的养子，“但太冒险了。万一廉政公署那边不配合，你就危险了。”
“王sir是我大学同学，信得过。”沈文谦说，“而且陈志辉这些年贪污的证据确凿，廉政公署早就想动他，只是缺个契机。”
沈天雄叹气：“我老了，有些事看不清了。陈志辉跟了我二十年，我一直把他当兄弟，没想到……”
“父亲，人心隔肚皮。”沈文谦给他倒了杯茶，“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帮内人心。陈志辉倒了，他那些手下群龙无首，正是收编的好时机。”
“你说得对。”沈天雄喝了口茶，“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该留的留，该清的清，不要手软。”
“是。”沈文谦犹豫了一下，“父亲，还有一件事。”
“说。”
“何家那边……”沈文谦斟酌用词，“阿峻去了澳门，我担心何鸿生另有图谋。”
沈天雄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花园，良久才说：“文谦，你记得何玉莲吗？”
沈文谦心头一跳：“记得，小时候在家里住过的何阿姨。”
“她不是何阿姨。”沈天雄声音低沉，“她是何鸿生的妹妹，何美心的姑姑。”
沈文谦愣住了。
“二十年前，何鸿生想进军港城，派他妹妹来跟我谈。”沈天雄缓缓说，“何玉莲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我们很快达成协议。但她回去后，何鸿生反悔了，觉得我给的条件不够好。没谈成，何玉莲却对我……”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她对我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我明确拒绝了她，她就回了澳门。后来，何美心来了港城，说是来读书，其实是何鸿生派来当说客的。但何美心……她跟她姑姑不一样，很单纯，很善良。”
沈文谦听着，手心渗出冷汗。
“我跟何美心……确实有过一段。”沈天雄承认，“那时候你母亲刚去世不久，我心情不好，她经常来陪我说话。但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她是何家大小姐，我是黑道头子。所以我跟她说了分手，让她回澳门。”
“但她没走？”沈文谦问。
“她怀孕了。”沈天雄闭上眼睛，“她说要留下孩子，我说不行。我们吵了一架，她跑了出去，然后就失踪了。我找了她很久，都没找到。”
书房里陷入沉默。
沈文谦看着父亲，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看起来苍老而疲惫。
“何鸿生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他女儿。”沈天雄苦笑，“这些年，何家明里暗里给青龙帮使绊子，我都忍了。因为确实是我对不起何美心。如果当时我处理得好一点，她也许不会失踪。”
“父亲……”沈文谦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谦。”沈天雄睁开眼，看着他，“这次何家来，不简单。何鸿生不是来联姻的，是来报仇的。你告诉阿峻，让他小心。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
沈文谦心头一震：“父亲，阿峻他……”
“我知道阿峻的性子，重情重义，容易被人利用。”沈天雄叹气，“但有些事，他必须面对。文谦，你是哥哥，要多看着他点。”
沈文谦点头：“我会的。”
离开书房，沈文谦站在走廊里，久久不能平静。
父亲的话，何美玲的话，还有那些尘封的往事……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和阿峻困在其中。
手机响了，是沈峻发来的信息：“哥，我想你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沈文谦眼眶发热。他回复：“我也想你。在澳门还好吗？”
“还好，就是想家。”沈峻很快回复，“哥，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沈文谦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人会变？
因为欲望，因为利益，因为爱，因为恨。
因为时间在走，世界在变，没有人能停在原地。
他最终回复：“阿峻，不管世界怎么变，哥哥永远是你哥哥。”
发送出去后，沈文谦收起手机，走向车库。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可能知道所有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