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摆着长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
沈天雄坐在主位,左侧是沈文谦,右侧是陈志辉。何美玲坐在沈文谦对面,沈峻的位置在她旁边——空着。
“阿峻呢?”沈天雄皱眉。
“说是有个朋友急事,马上到。”沈文谦看了看表,已经迟了二十分钟。
陈志辉笑道:“峻少年轻,朋友多应酬也多,正常。美玲小姐别介意。”
何美玲今天换了身酒红色长裙,衬得肤白如雪。
她抿嘴一笑:“怎么会。倒是谦哥哥,今天下午陪我骑马累着了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沈天雄看向沈文谦:“你们下午去骑马了?”
“是,何小姐想看看港城的马场。”沈文谦神色如常,“我尽地主之谊。”
“文谦就是周到。”陈志辉举杯,“来,美玲小姐,我敬你一杯,欢迎来港城。”
几人碰杯,气氛表面融洽。
沈文谦注意到,陈志辉今天格外殷勤,频频为何美玲布菜,话里话外透着亲昵。
而何美玲应对得体,但眼神总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
她在等答案。三天之约,已经过去半天。
“老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志辉忽然放下筷子,“我在泰国的时候,听到一些风声。”
沈天雄抬眼:“说。”
“澳门那边有人放出话,说我们青龙帮想独吞东南亚的货路。”陈志辉压低声音,“还说文谦私下接触了几个大庄家,准备甩开其他帮派单。”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沈文谦面不改色,继续夹菜:“辉哥从哪听来的消息?”
“道上传的,具体是谁说不清。但无风不起浪啊文谦。”陈志辉推了推眼镜,“你知道的,咱们这行最忌吃独食。当年和兴社怎么倒的?不就是想一家独大,犯了众怒。”
“所以辉哥的意思是,我背着父亲和帮派,在搞小动作?”沈文谦抬眼,目光平静却锐利。
陈志辉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提醒你,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规矩。咱们青龙帮能有今天,靠的就是‘义’字当先,有钱大家一起赚。”
“够了。”沈天雄打断,“文谦做事有分寸,不用你教。倒是你,志辉,泰国那笔生意,账目好像有点问题。”
陈志辉脸色微变:“老爷,账目我亲自核对过,绝对没问题。”
“是吗?”沈天雄看向他,“那为什么利润比预期少了三成?”
气氛降到冰点。
何美玲适时开口:“沈伯伯,这事我知道。是我父亲临时加了条件,要抽一成。另一成打点了泰国军方,剩下一成……”她顿了顿,“辉叔私下给了我,说是见面礼。怪我,忘了跟沈伯伯说。”
她说着,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沈天雄面前:“钱我一分没动,都在这里。沈伯伯别怪辉叔,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忘了规矩。”
这一招以退为进,既替陈志辉解了围,又显得自己坦荡。
沈天雄看着支票,忽然笑了:“美玲小姐这是做什么,既然是见面礼,哪有收回的道理。收着吧,就当沈伯伯给你的零花钱。”
“那怎么行……”
“让你收就收着。”沈天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何美玲看向陈志辉,后者微微点头。她这才收起支票,甜甜一笑:“谢谢沈伯伯。”
沈文谦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陈志辉和何美玲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显然早有预谋。那三成利润,恐怕不止是“见面礼”那么简单。
“对了文谦。”沈天雄忽然说,“下个月澳门有个慈善拍卖会,何先生做东。你代表青龙帮去一趟,和美玲小姐一起。”
沈文谦一怔:“父亲,我手头还有几笔生意要谈,恐怕走不开。不如让阿峻去,正好他和美玲小姐……”
“我去!”沈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沈峻大步走进来。
他换了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平里的不羁判若两人。但沈文谦注意到,他眼角发红,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你去哪了?”沈天雄沉声问。
“见个朋友。”沈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何美玲,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不是要联姻吗?正好,我和何小姐多接触接触。”
这话说得直白,何美玲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恢复笑容:“峻少爽快。那下个月,就麻烦你陪我去澳门了。”
“不麻烦。”沈峻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不过何小姐,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爱玩,还花心。你要嫁我,得想清楚。”
“阿峻!”沈天雄拍桌。
“父亲,我说的是实话。”沈峻放下酒杯,看向何美玲,“何小姐金枝玉叶,何必委屈自己嫁个混混?港城好男人多的是,比如我哥,成熟稳重,还长得帅。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
何美玲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沈文谦在桌下踢了沈峻一脚,眼神警告。
沈峻却像没感觉到,继续说:“还是说,何小姐就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够了!”沈天雄站起身,脸色铁青,“沈峻,你给我滚回房间!”
沈峻耸耸肩,起身就走。经过沈文谦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哥,我在天台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宴会不欢而散。
何美玲被佣人带去客房,陈志辉借口有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