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二十三天。上午八点半。
林晓晓蹲在玄关柜上，看着顾衍换鞋。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霸总气场。
帅是真帅。
但晓晓现在没心情欣赏。
她在想另一件事——
顾衍今天要去公司。
而且，他要带她一起去。
“雪球，准备好了吗？”顾衍抬头看她。
晓晓从柜子上跳下来，落在他脚边。
准备好了。
但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去顾衍的公司。
虽然她在小说里读到过顾氏集团的描写——豪华的写字楼、精英云集的办公区、还有那个传说中的“顾总专属楼层”。
但文字和现实，永远是两回事。
顾衍弯腰把她抱起来，放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宠物包里。
这个包是专门为她买的——不是普通的那种透明猫包，而是一款定制的、带透气孔和观察窗的高端货。包的内衬是柔软的绒布，还放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小毯子。
“别怕，”顾衍拉上拉链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快就到。”
晓晓“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
十五分钟后。
顾衍的车停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车库。
晓晓隔着宠物包的透气窗，看着外面的世界。
地下车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电梯间的门是玻璃的，能看到里面有人在等电梯。
顾衍提着宠物包，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旁边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
“顾总早。”大叔打招呼，眼神却一直往包上瞟，“这是……带宠物来上班？”
顾衍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挤出笑容：“哈哈，顾总真是……有爱心。”
电梯门开了。
顾衍走进去，按下28楼。
晓晓趴在包里，透过观察窗看着楼层数字的变化。
1、2、3、4……
电梯每停一层，就会有人进来。
每个人看到顾衍，都会恭敬地打招呼：“顾总早。”
然后每个人看到他手里的宠物包，表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震惊、疑惑、好奇、憋笑……
但没有人敢问。
晓晓默默缩回包里。
这气氛，太尴尬了。
——
28楼到了。
这是顾氏集团的核心办公区，也是顾衍的专属楼层。
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女孩迎上来。
“顾总早——咦？”
她的目光落在宠物包上。
顾衍面不改色：“小林，帮我准备一个靠窗的位置，通风好一点。”
助理小林愣了两秒，然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好的顾总，我马上安排。”
她一边带路，一边偷偷瞄那个包。
晓晓和她的目光对上了。
小林的眼睛瞬间瞪大——好漂亮的猫！
但她不敢说什么，只能忍着。
顾衍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小林在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铺了软垫，还放了一个简易的猫抓板。
“这样可以吗？”她问。
顾衍点点头，打开宠物包，把晓晓抱出来，放在那张小桌子上。
晓晓蹲在桌上，环顾四周。
这就是霸总的办公室？
真大。
真豪华。
真……无聊。
“你在这里待着，”顾衍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开个会，很快回来。”
晓晓眨了眨眼。
顾衍转身离开，小林跟在他身后，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晓晓一眼。
晓晓与她对视。
小林迅速移开视线，脚步匆匆地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晓晓甩了甩尾巴，开始探索这个新地盘。
——
上午十点。
顾衍开完会回来，发现晓晓正蹲在办公桌上，盯着电脑屏幕看。
屏幕上是公司的内部系统，显示着各部门的KPI数据。
顾衍走过去：“看得懂吗？”
晓晓回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猜”。
顾衍笑了，把她抱起来，坐进办公椅。
“接下来我要见几个部门经理，”他说，“你就在旁边看着，别乱跑。”
晓晓点点头——用眨眼的方式。
——
第一个进来的是市场部经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稀疏，说话中气十足。
“顾总，上季度市场数据……”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转头一看——一只白猫，正蹲在窗边的小桌子上，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市场部经理愣住了。
顾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继续说。”
“哦哦，好的。”市场部经理收回视线，继续汇报。
但他总觉得那只猫的眼神有点奇怪。
不是普通的猫看人的那种好奇。
而是一种……审视？
好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汇报到一半，那只猫忽然打了个哈欠。
不是普通的哈欠。
是很响的那种，带着“啊——呜——”的声音。
市场部经理的汇报卡壳了一下。
顾衍面不改色：“继续。”
市场部经理深吸一口气，继续。
汇报结束，他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
第二个进来的是财务部总监，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三十出头，看起来很练。
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只白猫。
表情管理失控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到顾衍办公桌前，开始汇报。
“上季度财务报表……”
她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腿上有什么东西在蹭。
低头一看——那只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桌子，正在她腿边绕来绕去，尾巴高高翘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财务总监僵住了。
她今年三十一岁，职场打拼十年，见过各种奇葩场面，但从来没有在汇报工作的时候被一只猫蹭过腿。
顾衍的声音传来：“她好像挺喜欢你。”
财务总监低头看着那只白猫——确实漂亮，毛色雪白，眼睛像宝石。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晓晓舒服地眯起眼，呼噜声更大了。
财务总监的心化了。
接下来的汇报，她全程一边摸猫一边说，语气比平时温柔了三个度。
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回头看晓晓。
——
第三个进来的是技术部经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有些内向。
他看到晓晓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顾总，这、这是……”
“我的猫。”顾衍说，“坐吧。”
技术部经理僵硬地坐下，开始汇报。
但他全程都不敢看晓晓的方向——他怕猫。
晓晓发现了这一点。
她故意从桌子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向他。
技术部经理的身体绷得像弦。
晓晓走到他脚边，停下来，仰头看着他。
技术部经理额头开始冒汗。
晓晓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裤腿。
技术部经理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她碰我了！”
顾衍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晓晓。
晓晓已经转身走回窗边，蹲在小桌子上，尾巴悠闲地甩着。
表情很无辜。
内心：好玩。
——
中午十二点。
顾衍处理完所有工作，走过来抱起晓晓。
“饿了没？”
晓晓眨了眨眼。
顾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头，打开放在她面前。
晓晓低头吃罐头的时候，顾衍在旁边看手机。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晓晓抬头看他。
顾衍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公司内部的聊天群。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晓晓蹲在窗边的背影。
配文：“顾总今天带猫上班了！震惊我全家！”
下面是一串回复：
“真的假的？！”
“我刚才去送文件的时候看到了，那只猫超漂亮！”
“听说市场部张经理汇报的时候被猫打了哈欠，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哈哈哈哈”
“财务总监出来的时候一直在笑，说那只猫蹭她了”
“技术部李工说他被猫碰了一下，差点当场辞职”
“有人知道那只猫叫什么吗？”
“听说叫雪球？”
“好名字！”
“话说，顾总为什么突然带猫上班啊？”
“不知道，但我觉得……”
“觉得什么？”
“那只猫看人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人心……”
“别吓人！”
“是真的！我今天去送咖啡，它看了我一眼，我感觉我的KPI都被它看穿了！”
晓晓盯着那些聊天记录，尾巴慢慢僵住了。
公司的传言……
已经开始了吗？
顾衍笑着收起手机，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吧，”他说，“你已经是公司名人了。”
晓晓沉默。
名人？
她明明只是蹲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除了蹭了蹭财务总监，拍了拍技术部经理，打了个哈欠吓唬市场部经理……
好吧。
她好像确实做了点什么。
——
下午五点。
顾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晓晓蹲在他办公桌上，忽然用爪子拍了拍电脑屏幕。
顾衍低头看她。
晓晓又拍了拍屏幕。
顾衍会意，打开电脑。
晓晓伸出爪子，在触摸板上慢慢移动光标，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郊区仓库。
里面有一份文件——是仓库的购买合同草案。
顾衍愣了一下。
“你是说……这个？”
晓晓用力眨眼。
顾衍点开合同草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晓晓。
“你想让我今天签了它？”
晓晓疯狂眨眼。
顾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麻烦把郊区仓库的购买合同发给我，对，今天就签。”
挂断电话，他看着晓晓。
“这下满意了？”
晓晓轻轻“喵”了一声。
满意。
非常满意。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给整个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色。
一人一猫，相对而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好像，又什么都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