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六十五天。晚上九点。
林晓晓窝在沙发上，用那部旧手机练习写字。
经过两天的苦练，她的“爪写”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从“十个字错八个”进步到“十个字错五个”。
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她正专心致志地写着“顾”字——这个字太难了，左边一个“雇”，右边一个“页”，写到一半爪子就开始抽筋。
顾衍坐在旁边看书。
不是《丧尸生存手册》，是正常的财经杂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晓晓写完了“顾”字的最后一笔，系统识别成功。
她激动地甩了甩尾巴，正准备写下一个字——
“雪球。”
顾衍忽然开口。
晓晓抬头。
他放下杂志，看着她，表情比平时认真。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晓晓的耳朵竖了起来。
又来了。
自从那晚“家庭会议”后，顾衍时不时就会来一场“严肃对话”。有时候是问她的真实身份，有时候是问末世的细节，有时候是问她为什么那么讨厌苏婉清。
每次她都尽力回答。
用眨眼，用纸板，用那部旧手机。
但沟通的效率嘛……
这么说吧，他们聊了五天，顾衍目前的理解是：
1. 她是某种“特殊存在”（对）
2. 三个月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对）
3. 苏婉清是“坏人”（对）
4. 她不喜欢苏婉清是因为“吃醋”（？？？）
晓晓解释过很多次“不是吃醋”，但每次她疯狂摇头（眨眼），顾衍都会露出“我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她放弃了。
吃醋就吃醋吧。
至少他在警惕苏婉清了。
——
“第一个问题。”顾衍坐直身体，“你之前说的‘末世’，是真的会发生的，对吧？”
晓晓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她慢慢眨了眨眼。
顾衍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你知道具体的时间吗？”
晓晓沉默了一下。
具体时间？
原著里，末世爆发是在三个月后——准确地说，是从她穿越那天算起的第九十天。
但她穿越的时间点和雪球本来的时间线对不上。
她只能估算。
她伸出爪子，在茶几上划了划。
顾衍递过那部旧手机。
晓晓接过，在备忘录里慢慢写：
“yue 90 tian”
顾衍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九十天？”他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晓晓想了想，又写：
“cong wo lai na tian”
顾衍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好几秒。
“从你来的那天？”他重复，“就是……你开始出现异常行为的那天？”
晓晓眨眼。
顾衍在笔记本上记下：“倒计时：约90天，从6月12起算。”
他看了看历。
今天是8月15。
从6月12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4天。
也就是说——
“还有26天？”顾衍的声音有点紧。
晓晓愣了一下。
26天？
她快速计算：6月12穿越，到今天8月15，确实是64天。
原著里末世爆发是在穿越后90天。
所以——
还有26天。
她居然没算过这个。
晓晓的尾巴僵住了。
26天。
不到一个月。
她一直以为还有两个多月，结果时间已经过半了？
顾衍看着她的反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雪球，”他声音放轻，“是26天吗？”
晓晓慢慢点了点头。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
顾衍放下笔记本，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
晓晓蹲在他旁边，尾巴紧紧蜷成一团。
26天。
她以为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结果已经只剩26天了。
那些囤货，够吗？
那些准备，来得及吗？
她焦虑地舔了舔爪子，舔到一半发现——这不是焦虑的时候。
她跳下沙发，跑到书房门口，用爪子拍了拍门。
顾衍跟过来：“怎么了？”
晓晓又拍了拍门。
顾衍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晓晓跳上书桌，用爪子指了指电脑。
顾衍打开电脑。
晓晓又指了指浏览器。
顾衍点开。
晓晓深吸一口气，把两只爪子放在键盘上。
这一次，她没用手写，用的是拼音——经过十几天的练习，她已经能勉强用爪子敲出完整的单词了，虽然慢，但准确率比手写高。
她开始敲：
“wo men xu yao geng duo wu zi”
“更多物资”
“shi pin yao pin wu qi”
“食品 药品 武器”
“hai you an quan wu”
“还有安全屋”
她每敲完一行，顾衍就读出来。
“我们需要更多物资……食品、药品、武器……还有安全屋。”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晓晓用力眨眼。
顾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他说，“明天开始，加快进度。”
晓晓松了口气。
她正准备跳下书桌，顾衍忽然又开口了。
“雪球。”
她回头。
顾衍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你……到底是什么？”
晓晓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怎么回答。
但真正被问到的时候，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自己是穿越者？
说前世是社畜？
说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只猫？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爪子，在键盘上慢慢敲：
“wo bu zhi dao”
“我不知道”
“dan wo bu xiang shang hai ni”
“但我不想伤害你”
“wo xiang bao hu ni”
“我想保护你”
顾衍盯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晓晓紧张地看着他。
会信吗？
会觉得她可疑吗？
会把她赶出去吗？
过了很久——其实只有十几秒——顾衍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复杂的笑。
是很轻、很暖的笑。
“好。”他说，“你不知道，那就不问了。”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抱得很紧。
“不管你是谁，”他说，声音闷在她毛里，“你都别想跑。”
晓晓把脑袋埋在他臂弯里。
眼眶有点酸。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一只猫。
猫不会哭。
“喵。”她轻轻叫了一声。
顾衍笑了，抱着她走回客厅。
茶几上还摊着那本笔记本，上面写着：
倒计时：26天。
需要更多物资。
食品、药品、武器、安全屋。
晓晓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26天。
时间不多了。
但至少——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