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谶纬天机:我在乱世点江山》 · 爱吃小煎仔鸡的钟国强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7

沈墨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第一滴雨点砸在窗纸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声渐渐密集,连成一片哗哗的声响,敲打着屋顶和窗棂。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他包裹。只有系统面板悬浮在意识深处,那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脏上。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触碰到桌上那枚冰冷的铜钱。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窗外织成一道灰蒙蒙的雨幕。他必须做点什么。在雨停之前,在倒计时归零之前,在影龙卫的网收紧之前。

他拿起那枚铜钱,在指间摩挲。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微凉的触感。这是张三留下的,那个嗜赌如命的宫女表哥。现在,这个人和他表哥的赌债,成了整个局里唯一可能撬动的缝隙——如果他还活着,如果还能找到他。

但“中间人”已经“暴病身亡”。

丽贵妃的反击净利落,斩断了这条线。

沈墨闭上眼睛,系统面板的红光在意识中更加刺眼。倒计时:【任务:解救皇后苏清晏于“巫蛊案”之危】剩余时间:四天零七个时辰。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或【暴露一项关键秘密】。冰冷的文字,不带任何情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呼吸。

深长地吸气,湿的空气带着雨水的清冽和泥土的腥气,灌入肺腑。呼气,将腔里那股焦躁和寒意一点点吐出去。他需要思考,需要推演,需要从这团乱麻里,找到那可以抽动的线头。

已知信息。

第一,皇后苏清晏被困凤仪宫,宫禁加倍,处境危险。这是系统任务的核心,也是他必须解决的首要问题。

第二,丽贵妃是幕后黑手,通过宫女春杏在凤仪宫藏匿巫蛊人偶。春杏已死。

第三,春杏有个表哥叫张三,嗜赌,欠下赌债。春杏在案发前通过“中间人”收到一笔钱,还清了赌债。中间人与玉芙宫采买太监有关。

第四,他通过赵文递入宫中的匿名“风闻”被丽贵妃眼线王公公截获。丽贵妃反咬一口,向皇帝哭诉皇后指使宫外同党散布谣言,并声称“中间人”已“暴病身亡”。

第五,皇帝下令影龙卫指挥使莫问彻查“风闻”来源及春杏所有社会关系。

第六,赵文暴露风险激增,处于恐慌中。

第七,他自己,一个寒门赘婿,身处江陵刺史府偏院,行动受限,缺乏基,随时可能被影龙卫顺藤摸瓜找到。

第八,系统倒计时近。

第九……他摸了摸怀中那片温润的竹简。

洛书残简。

自从绑定系统后,这片残简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寂状态,只是偶尔在意识深处微微发热,或者在他集中精神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图文。最初,它显示过“谢安隐疾”的信息,让他得以在清谈雅集上一鸣惊人。那是一种对“未来细节”的预知——谢安会在何时、因何隐疾、表现出何种症状。

既然能预知“事”,那么,是否能预知“人”?

沈墨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想起残简最初浮现《洛书》图文时的感觉。那不是阅读,而是一种信息的直接灌注,带着某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他需要集中精神,需要将全部意念投注到某个特定的问题上。

或许,可以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闩已经好。又走到窗边,将窗户也仔细关严,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雨声被隔绝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房间里更加黑暗了,只有从窗缝透进来的、被雨水打湿的微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他回到桌边坐下,将残简从怀中取出,平放在桌面上。

竹简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光泽,像一块沉睡的玉。他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竹简表面。指尖传来竹片特有的、略带粗糙的凉意,还有那种熟悉的、仿佛与心跳共鸣的微弱脉动。

闭上眼睛。

屏除杂念。

他将所有注意力,所有精神,所有意念,都集中到一点上。

巫蛊案真相。

关键人证。

张三。

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的样貌(他只在赵文描述中想象过),这个人的嗜好,这个人的处境……所有关于张三的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组合、推演。他想象着张三在赌坊里输红了眼的样子,想象着他收到表妹还债钱时的表情,想象着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可能被谁控制,可能在哪里,可能做什么……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雨声持续不断,像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沈墨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房间里很凉,甚至有些阴冷。这是一种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被拉紧的弦,绷到了极限,试图穿透某种无形的屏障,去触碰、去捕捉那些隐藏在时间迷雾后的信息。

残简依旧沉寂。

只有指尖下那微弱的脉动,似乎……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不敢分心,继续集中精神。

巫蛊案……真相……张三……未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太阳开始突突地跳动,像有两把小锤在敲打。眼前开始出现细碎的金星,在黑暗中闪烁。精神力的透支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整个头颅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撕扯。

但他没有停下。

不能停下。

这是唯一的希望,是绝境中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光。

他咬紧牙关,牙龈传来酸涩的痛感。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喉咙发,像有沙子在摩擦。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那个意念的焦点,像在狂风暴雨中死死盯着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涣散,那弦即将崩断的瞬间——

指尖下的竹简,猛地一颤!

不是物理上的颤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清晰的震动感。

紧接着,一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从竹简表面浮现出来。

光芒很淡,在黑暗中却清晰可见,像晨曦初露时天边那一线鱼肚白。光芒中,竹简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残缺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流动、重组。

沈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腔。

他死死盯着那片光芒,眼睛一眨不眨。

光芒中,开始浮现出字迹。

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断断续续的、跳跃的字符,像被撕碎的纸片,在光影中闪烁、明灭。

“……赌坊……”

第一个词浮现,又迅速淡去。

沈墨屏住呼吸。

“……张三……”

第二个词。

光芒波动了一下,字符变得有些模糊,但沈墨看清楚了。是“张三”!

“……三后……”

时间!

“……西市口……”

地点!

字符浮现的速度加快,但依旧断续,仿佛信号不良。

“……当众……殴伤……粮商……”

事件!

“……入狱……”

结果!

最后一个词闪烁了一下,几乎要消失,但沈墨凝聚全部精神,死死捕捉——

“……攀咬……”

攀咬!

所有的字符在浮现的瞬间就开始淡去,像投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扩散、消失。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竹简表面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温润沉寂的模样。

房间里重归黑暗。

只有雨声,和沈墨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精神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像水般席卷全身,让他连抬起一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赌坊张三……三后……西市口……当众殴伤粮商……入狱……攀咬……”

他低声重复着那些断断续续的词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

信息不全,前言不搭后语。

但足够了。

这分明是……关于张三未来几的“片段”!

残简真的能预知“人”的未来!虽然只是破碎的、跳跃的片段,但指向性极其明确!

三后,西市口,张三会当众殴伤一个粮商,然后被捕入狱。入狱后,他会“攀咬”……

攀咬什么?攀咬谁?

沈墨的脑子飞速转动,尽管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头痛。

最大的可能,就是攀咬与玉芙宫、与春杏、与那笔赌债有关的事情!

因为张三入狱的起因是“殴伤粮商”,这看起来是一起普通的市井斗殴。在这种突发事件下入狱,丽贵妃一方很难提前预料,更来不及灭口或串供。而一旦张三在狱中,在官府的审讯下,因为恐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开始“攀咬”出一些与宫廷、与贵妃相关的内情……

那么,这些供词的可信度,将远远超过任何事先安排的“证人”!

因为事发突然,因为动机单纯(斗殴入狱),因为审讯环境相对“意外”和“不可控”!

沈墨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意。

机会!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打破当前死局,甚至可能一举扭转局势的机会!

张三会在“三后”“西市口”“殴伤粮商”“入狱”。这是残简显示的“未来片段”。那么,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个“未来”?

不是改变它——他目前没有这个能力,也不确定强行改变会引发什么后果。

而是引导它,或者确保它按照这个轨迹发生,并且,让“攀咬”的内容,指向他需要的方向!

他需要张三在狱中,“攀咬”出与玉芙宫采买太监、与那笔赌债、与春杏被指使的关联!

但这需要精密的策划。

首先,他需要确认“西市口”是哪里,有哪些粮商,张三可能会和哪个粮商发生冲突?残简只说了“粮商”,没有具体姓名。

其次,他需要了解张三的近况。张三是否还在京城?是否还在赌坊混迹?他最近有没有和粮商结怨?这些信息,他目前一概不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如何能确保张三在三后、西市口、殴伤特定的粮商?他自己的力量微乎其微,本无法安排这样一场“巧合”。

除非……

沈墨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铜钱上。

除非,他创造“条件”,增加事件发生的“概率”。

就像在河边挖一条小沟,不能决定河水一定流向哪里,但可以增加河水流入某个方向的几率。

他不需要亲自安排张三去,他只需要让张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情绪处于一个易燃易爆的状态,并且,让他和某个粮商产生足够的矛盾。

同时,他需要让这个事件,引起足够的注意,确保张三能被顺利抓进官府大牢,而不是私下和解。

还有,他需要想办法,将“张三入狱并可能攀咬”这个消息,以某种方式,传递给宫里的皇后。让皇后有所准备,或者在关键时刻,能推动对张三的审讯,或者利用这个突破口。

千头万绪。

但至少,有路了。

沈墨挣扎着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条缝隙。

雨已经小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天色依然阴沉,但东方天际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快要天亮了。

湿清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冲淡了房间里沉闷的汗味和压抑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红光依旧刺眼,但此刻看去,那跳动的数字似乎不再只是催命的符咒,也变成了鞭策他前进的时钟。

四天时间。

他必须在四天内,利用这个刚刚窥见的“未来片段”,布下一个局,一个能将张三送入狱中并让他开口的局,一个可能为皇后撕开一线生机的局。

这很难。

几乎不可能。

但他必须去做。

沈墨擦去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湿的衣襟。手指触碰到怀中那片重新恢复温润的竹简,心中稍定。

至少,他不是完全在黑暗中摸索了。

至少,他看到了那一点绝境中的微光。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点光,然后,点燃它。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