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的脚步在玉芙宫门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的惶恐被一种谄媚而谨慎的表情取代。宫门缓缓打开,两个宫女垂首立在两侧。他迈过门槛,走进那座奢华而压抑的宫殿。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混着一种甜腻的脂粉气。他看见丽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眼神慵懒,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他后背发凉。他跪下行礼,袖袋里的那张纸,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起来吧。”丽贵妃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沙哑,“王公公今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娘娘,”王公公站起身,腰弯得更低,“奴才……奴才有要事禀报。”
“哦?”丽贵妃抬起眼皮,翡翠珠子在她指间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什么要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王公公从袖袋里掏出那张纸,双手呈上,指尖微微颤抖。一个宫女接过,转呈给丽贵妃。
丽贵妃展开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只看了两行,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凝固了。
檀香味变得刺鼻,甜腻的脂粉气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有鸟雀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丽贵妃的手指捏紧了纸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的眼睛盯着那些字,一字一句,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王公公。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慵懒,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这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从哪里来的?”
“回……回娘娘,”王公公的额头渗出冷汗,“是……是今翰林院送来的文书中夹带的。奴才整理时发现的,不敢耽搁,立刻送来给娘娘过目。”
“翰林院?”丽贵妃的眉头皱起,“谁送来的文书?”
“是……是翰林院一个叫赵文的编修送来的。但奴才看过了,这份东西不是正式文书,是夹在一份江南粮价奏报里的。字迹……字迹像是刻意掩饰过,看不出是谁写的。”
丽贵妃沉默了片刻。
她重新看向那张纸。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却直指要害:宫女春杏在案发前数,通过中间人收到一笔钱,还清了表哥的赌债。中间人与玉芙宫采买太监有关。春杏被嘱咐“机灵点”。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好,”她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好得很。”
她站起身,翡翠念珠被她攥在手心,几乎要捏碎。她在软榻前踱了两步,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皇后……”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苏清晏……你果然不甘心。”
她猛地转身,看向王公公:“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没……没有了!”王公公连忙跪下,“奴才一发现,就立刻收起来了,绝不敢让第二个人看见!”
“很好。”丽贵妃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本宫记下了。”
王公公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娘娘,那……这东西……”
“烧了。”丽贵妃把纸扔在地上,像扔一块脏东西,“现在,就在这里,烧了。”
王公公连忙爬过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他吹燃火折子,蓝色的火苗跳跃着,凑近那张纸。纸的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然后燃起明黄色的火焰。火焰吞噬着字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冒出一缕青烟,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在檀香和脂粉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丽贵妃看着火焰一点点把那张纸烧成灰烬,黑色的灰烬飘落在地毯上,像死去的蝴蝶。
“你回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更深的寒意,“照常做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今的文书一切正常。”
“是,奴才明白。”
“还有,”丽贵妃顿了顿,“去告诉小德子,让他立刻出宫一趟,去宇文府,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太师。就说——有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泼脏水,本宫需要家里帮忙,把水搅浑。”
“是!”
王公公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像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丽贵妃站在原地,看着地毯上那摊灰烬。阳光照在上面,灰烬微微发亮。她抬起脚,用绣花鞋的鞋尖碾了碾,把灰烬彻底碾进地毯的绒毛里。
然后,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眉眼如画,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冰冷的意。
她拿起一支金簪,在手里把玩着。金簪的尖端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苏清晏,”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你想玩,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夏明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但目光却有些涣散。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规律而沉闷。空气里有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他有些烦躁。
巫蛊案已经过去几天了,皇后被禁足在凤仪宫,宫里看似平静,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丽贵妃求见。”
夏明渊皱了皱眉:“让她进来。”
门开了。
丽贵妃走了进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盛装打扮,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紫色宫装,头发松松挽着,只了一支白玉簪。脸上脂粉很淡,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哭过。
她一进来,就跪下了。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肩膀轻轻颤抖,“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夏明渊愣了一下:“爱妃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
丽贵妃没有起来,反而伏得更低:“陛下,有人……有人要陷害臣妾!臣妾……臣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陷害?谁要陷害你?说清楚。”
丽贵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陛下可还记得,前几巫蛊案,那个指认皇后的宫女春杏?”
“自然记得。”
“臣妾今……今得知,”丽贵妃的眼泪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有人在外散布谣言,说那宫女春杏在案发前,收了一笔钱,是通过中间人给的,中间人……中间人与臣妾宫里的采买太监有关!”
夏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
“陛下!”丽贵妃膝行几步,靠近龙案,“这分明是有人见皇后被禁足,不甘心,想要污蔑臣妾,为皇后翻案!那宫女春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们就想用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来泼臣妾的脏水!”
夏明渊盯着她:“谣言?你如何得知是谣言?”
“因为……”丽贵妃咬了咬嘴唇,“因为臣妾得知此事后,立刻派人去查了那个所谓的‘中间人’。”
“结果呢?”
“结果……”丽贵妃的眼泪流得更凶,“那人……那人昨突发急病,已经暴病身亡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敲在人心上。
夏明渊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变幻不定。暴病身亡?这么巧?
“陛下,”丽贵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这分明是有人故意灭口!然后反过来栽赃给臣妾!他们先了中间人,再散布谣言,说中间人与臣妾有关,这样一来,臣妾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往前爬了两步,抓住龙案的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陛下,您想想,那宫女春杏,她指认皇后,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皇后被禁足,合情合理。可现在,突然冒出这种谣言,说宫女收钱,中间人与臣妾有关——这分明是皇后不甘心,指使宫外同党,想要搅乱局面,反咬臣妾一口啊!”
夏明渊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丽贵妃的话,有道理吗?
有。
皇后被禁足,确实有可能不甘心。宫外有没有同党?苏家虽然没落,但毕竟曾是郡望,在地方上还有些关系。散布谣言,搅乱局面,反咬一口——这确实是宫斗中常见的手段。
但是……
“你说中间人暴病身亡,”夏明渊缓缓开口,“可有人证?太医验过吗?”
“有!有!”丽贵妃连忙道,“臣妾已经让人去查了,那人的邻居都能作证,他昨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等大夫赶到时,已经没气了。大夫说是突发心疾。臣妾……臣妾已经让人去请太医验尸,但尸体已经入殓,家属不让动……”
她哭得更加伤心:“陛下,他们这是算准了时间啊!人一死,线索就断了,谣言却已经散出去了!臣妾……臣妾现在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夏明渊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他讨厌这种算计,讨厌这种你咬我、我咬你的戏码。他是皇帝,他要的是朝堂安稳,后宫平静,而不是这些没完没了的破事。
“还有,”丽贵妃抬起泪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陛下,臣妾还想到一件事。”
“说。”
“那宫女春杏……”丽贵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诡异的寒意,“她指认皇后,证据确凿。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是苦肉计呢?”
夏明渊的瞳孔微微一缩:“苦肉计?”
“对,”丽贵妃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神却变得锐利,“万一,那宫女本就是皇后自己安排的人?她故意让宫女指认自己,然后假装被陷害,被禁足。这样一来,她就能博取同情,让陛下和朝臣觉得她是冤枉的。然后,她再指使宫外同党,散布谣言,说宫女收钱,中间人与臣妾有关——这样一来,她不仅能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反过来把臣妾拖下水!”
她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逻辑:“陛下,您想想,皇后如今在宫中势单力薄,苏家也没落了,她想要翻身,靠正常手段本不可能!只有用这种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先让自己陷入绝境,然后再绝地反击!那宫女死了,死无对证,正好成了她翻案的棋子!而那些谣言,就是她反击的刀!”
御书房里,只剩下丽贵妃的声音,和铜漏滴水的声音。
夏明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苦肉计。
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真是这样……
那苏清晏的心机,未免太深了。
他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凤仪宫里的女人。容貌清丽,气质沉静,看人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疏离。他曾经喜欢过那种疏离,觉得她不像其他妃嫔那样谄媚讨好。但现在想来,那种疏离,是不是一种伪装?是不是因为她心里藏着太多算计,所以才不敢与人亲近?
“陛下,”丽贵妃伏在地上,声音凄楚,“臣妾知道,臣妾出身宇文家,树大招风,难免惹人嫉恨。但臣妾对陛下的一片心,天地可鉴!臣妾绝不会做这种构陷皇后、祸乱后宫的事!如今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蔑臣妾,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她磕下头去,额头碰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明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冷意:“莫问。”
阴影里,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陛下。”
“去查。”夏明渊的声音没有起伏,“查清楚,那个所谓的‘中间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查清楚,那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源头是谁。还有,那个宫女春杏,她所有的社会关系,她那个表哥,叫什么……张三?给朕查清楚,一个都不许漏。”
“是。”
“另外,”夏明渊顿了顿,“凤仪宫那边,再加一倍人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后……让她好好静思己过。”
“是。”
莫问退了下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丽贵妃还伏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哭,还是松了口气。
夏明渊看着她,看了片刻,挥了挥手:“你也回去吧。这件事,朕会查清楚。若你是清白的,朕自然不会冤枉你。”
“谢陛下……”丽贵妃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慢慢站起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夏明渊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空气里的龙涎香气,此刻闻起来有些腻人。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催命的鼓点。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还有,一种冰冷的怒意。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这些鬼……
他都不会放过。
***
消息传到宫外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沈墨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又掉了几片,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湿的土腥味,像是要下雨。
他等了两天。
两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好的,坏的。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那红色的数字,每跳动一下,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在等一个结果。
等那份“风闻”,能不能送到皇帝面前。
等那条蛛丝,能不能变成绞索。
门被敲响了。
很轻,很急。
沈墨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人,是赵文。
但他的样子,让沈墨心里一沉。
赵文的脸色惨白,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裂,头发也有些凌乱。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但衣襟上沾了些灰尘,像是匆匆赶路时蹭到的。
“沈兄……”赵文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出……出事了。”
沈墨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
“怎么了?”沈墨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却快得厉害。
“那份……那份东西,”赵文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被扣下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刮过,吹得窗纸哗啦作响。梧桐树的枯叶被卷起来,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被谁扣下了?”沈墨问。
“不知道……”赵文摇头,眼神慌乱,“但我今去文书房打听,王公公……就是负责接收文书的那位,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问他前送去的文书陛下看了没有,他支支吾吾的,说……说陛下近政务繁忙,还没批阅到。但我分明看见,比我晚送去的文书,都已经批阅发回了。”
沈墨的心往下沉。
“还有,”赵文的声音更低,几乎是在耳语,“我今在翰林院,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说……说宫里在查一件事。”赵文舔了舔裂的嘴唇,“查一份来历不明的‘风闻’,说那‘风闻’里写了些不该写的东西,污蔑宫妃。陛下已经下令,让影龙卫严查来源,要揪出散布谣言的人。”
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影龙卫。
那个只听命于皇帝,神秘而可怕的机构。
“还有,”赵文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今感觉,同僚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我走过去,他们就不说话了。我主动搭话,他们也敷衍了事。好像……好像都在躲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沈墨,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沈兄,那份东西……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风闻’?是不是……是不是我送进去的那份?”
沈墨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文惨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还有一丝冰冷的寒意。
对手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
不仅截下了“风闻”,还反咬一口,把“污蔑宫妃”的帽子扣了回来。而且,动作如此迅速,连影龙卫都动用了。
这意味着,丽贵妃背后的势力,在宫中的渗透,比他想象的更深。
也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赵文拖下了水。
“赵兄,”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赵文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不……不是沈兄的错。是我……是我自己愿意帮你的。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听着,”沈墨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回翰林院,照常当值,该做什么做什么。如果有人问起那份‘风闻’,你就说不知道,就说你只是按规矩送文书,里面夹了什么,你一概不知。记住,咬死了,不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沈墨盯着他的眼睛,“你必须咬死不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自己。影龙卫再厉害,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动一个翰林院的编修。”
赵文看着他,眼神慌乱,但渐渐有了一丝焦距。他点了点头,声音依然颤抖:“我……我明白了。”
“还有,”沈墨松开手,“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至少,在明面上不要。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但你记住,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的。”
赵文又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沈兄……你……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
赵文走了。
沈墨站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更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屋顶。空气里的土腥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凉意。
要下雨了。
沈墨看着那阴沉的天色,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刺眼。
而对手的反击,已经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罩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张网有多大,多密。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破绽。
否则,不仅是任务失败,不仅是皇后,连他自己,还有赵文,可能都会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湿的土腥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远处飘来的焚香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冰冷的,压抑的。
像这个时代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