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化学系实验楼。
顾言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海报。
"全校化学竞赛报名中，奖金丰厚，欢迎参加。"
他驻足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公告栏前，眉头紧锁。
一头波浪卷发，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紧身T恤和超短裙。
是陈瑶。
隔壁班的同学，计算机系有名的学霸，也是公认的性感女神。
她手里拿着一本化学竞赛题集，表情很纠结。
顾言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余光瞥到了她手里的题目——
是一道关于有机合成路径的选择题。
他愣了一下。
这道题他见过。
前世他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2015年全国化学竞赛的一道争议题。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选错了，标准答案后来被推翻。
而他因为那篇文章，恰好记住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这道题选D。"他脱口而出。
陈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这道题。"顾言指了指她手里的题目，"选D。"
陈瑶皱起眉头："你懂化学？"
"懂一点。"
"计算机系的也懂化学？"
"我高中参加过竞赛。"
陈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是D？"
"确定。"
"为什么？"
顾言想了想，说："常规思路是选C，因为从左边苯环开始合成，路径最短。但这道题的关键不在路径，而在于反应条件。"
"什么反应条件？"
"硝基在强还原条件下会被破坏，但钯碳催化加氢可以选择性地还原羰基而不影响硝基。所以D才是正确答案。"
陈瑶愣住了。
她翻出答案看了看——
居然真的是D。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一脸震惊，"这个知识点我查遍了都没找到！"
"我瞎蒙的。"
"瞎蒙？"陈瑶翻了个白眼，"你蒙得也太准了吧？"
顾言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的知识。
"你是顾言？"陈瑶忽然问。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啊。"陈瑶说，"计算机系那个从舔狗逆袭成海王的男人，全系都在传你的事迹。"
顾言嘴角抽了抽。
舔狗逆袭成海王？这形容得也太直白了。
"不过，"陈瑶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倒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刚才那道题。"陈瑶说，"正常人都会选C，因为那是常规思路。只有真正理解这个反应的人，才会选D。"
"所以？"
"所以你肯定不是瞎蒙的。"陈瑶说，"你是有真才实学的。"
顾言耸耸肩："随便你怎么想。"
"顾言，"陈瑶忽然凑近了一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这道竞赛题，我研究了两天都没解出来。"陈瑶说，"你能教教我吗？"
顾言看了她一眼。
陈瑶是出了名的高傲，从来不向别人请教问题。
现在居然主动找他帮忙？
海王雷达启动。
"可以。"他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教你可以，但你要请我吃饭。"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挺会谈条件的。"
"不是谈条件，是公平交易。"顾言说，"我花时间教你，你花一顿饭请我。公平合理。"
"成交。"陈瑶伸出手，"拉钩。"
顾言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和她拉了拉钩。
"成交。"
陈瑶笑了。
那个笑容妩媚而张扬，和苏念念的甜美完全不同。
"那就今天晚上？"她说，"学校北门外那家烧烤店。"
"行。"
"那我先去上课了。"陈瑶收起书，"晚上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顾言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瑶，计算机系的女学霸。
前世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在路上见过几面。
这一世，因为一道化学题，他们认识了。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晚上六点，学校北门烧烤摊。
顾言到的时候，陈瑶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紧身黑色连衣裙，把身材勾勒得。
"来了？"她招招手，"坐。"
顾言在她对面坐下。
"点菜了吗？"
"点了。"陈瑶把菜单递给他，"再加几个你爱吃的。"
顾言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个串。
"说正事吧。"陈瑶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这是我的竞赛题，有些我解出来了，有些没解出来。"
顾言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十五道题，有七道没解出来。
他挑了挑眉："你解出来的那八道，用了多长时间？"
"三天。"
"没解出来的那七道呢？"
"三天。"陈瑶说，"一道都没解出来。"
顾言笑了笑。
"你这三天白费了。"
"什么意思？"
"这些题的知识点是连贯的。"顾言说，"你前面几道题解法有问题，导致后面的题越解越偏。"
陈瑶愣住了。
"我的解法有问题？"
"对。"顾言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分子结构图，"比如这道题，你的思路是对的，但忽略了立体化学选择性。"
"立体化学选择性？"陈瑶皱眉，"这个知识点我知道啊。"
"知道不代表会用。"顾言说，"我给你讲一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言把七道题全部讲了一遍。
每一道题，他都从出题人的角度分析，告诉你考点在哪里、坑在哪里、正确答案是什么、为什么正确。
陈瑶听得目瞪口呆。
"你……"她看着顾言，"你真的只是高中参加过竞赛？"
"嗯。"
"可是这些东西，大学教材里都没讲过啊。"
"竞赛内容嘛，比大学教材深。"顾言说，"你要是想拿一等奖，光看教材肯定不够。"
"那你建议我看什么？"
顾言想了想，说："《有机化学思维》，还有《现代有机合成》这两本书。你要是能吃透，拿一等奖没问题。"
陈瑶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顾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
"对。"陈瑶说，"我听说你最近在追苏念念。你帮她我能理解。可是你帮我……图什么？"
顾言笑了笑。
"图什么？"
"图我也喜欢你？"陈瑶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计算机系的男生私底下都在说，你是新晋海王，目标是苏念念。"
"消息传得挺快。"
"那你的目标到底是不是苏念念？"
顾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喜欢苏念念，这一点是真的。"顾言说，"但我不打算只追她一个人。"
陈瑶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言看着她，"我觉得你有意思。我想认识你。"
"认识我？"
"对。"顾言说，"不是因为你漂亮，也不是因为你学习好。只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有趣。"
陈瑶愣住了。
她见过很多男生追她，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你让我觉得有趣"。
"有趣？"她笑了，"我哪里有趣了？"
"不知道。"顾言说，"就是一种感觉。"
陈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言，你还真是个怪人。"
"是吗？"
"是。"陈瑶说，"别人追我，不是献殷勤就是套近乎。你倒好，直接说'我觉得你有趣，我想认识你'。这算什么？"
"算实话。"
"实话？"陈瑶挑眉，"你就这么直接？不怕我生气？"
"你不会生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也喜欢直接。"顾言说，"你要是喜欢弯弯绕绕，就不会主动找我帮忙了。"
陈瑶愣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顾言说得太对了。
她就是个直性子，不喜欢绕弯子。
"你还挺会看人的。"
"还行。"
"那你继续看，"陈瑶端起酒杯，"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言笑了笑，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好。"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陈瑶结完账，两人一起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顾言，"她忽然问，"你真的在追苏念念吗？"
"嗯。"
"那她知道吗？"
"知道。"
"她什么反应？"
顾言想了想，说："她说愿意等我。"
"等你？"陈瑶笑了，"你让她等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
"对。"顾言说，"我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能着急。等准备好了再说。"
陈瑶看着他，忽然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顾言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说我'有趣'，说我'直接'。那你对我……有没有那种意思？"
顾言看着她。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的长发，在路灯下格外妩媚。
"有。"他说。
"真的？"
"真的。"
"可是你不是说要等苏念念吗？"
"等她，不代表不能喜欢你。"顾言说，"感情这种东西，不是非此即彼的。"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真是海王啊。"
"算是吧。"
"你知道海王的下场吗？"陈瑶说，"早晚翻车。"
"那就翻车再说。"
"你就不怕苏念念知道了伤心？"
"怕。"顾言说，"所以我会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不让她知道。"
陈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言，"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坦荡的渣男。"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陈瑶翻了个白眼，"我是在骂你。"
"骂我什么？"
"骂你脚踏两条船。"
"还没开始呢，哪来的两条船？"
"现在有了。"陈瑶说，"我算一条，苏念念算一条。"
顾言笑了笑："你想当我的船？"
"不是当你的船。"陈瑶说，"是当你的对手。"
"对手？"
"对。"陈瑶看着他，"我想看看，你这个新晋海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顾言笑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输。"
陈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大的口气。"
"不是口气，是自信。"
陈瑶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步。
"顾言，"她说，"我承认你很有意思。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会像苏念念那样等你。"陈瑶说，"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争取。"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言，晚安。"
"晚安。"
陈瑶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陈瑶……
又一个有趣的女人。
海王之路，越走越远了。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是苏念念发来的消息。
苏念念：「学长，你在哪呀？」
顾言：「刚吃完饭。」
苏念念：「和谁吃的呀？」
顾言：「陈瑶。」
苏念念：「……陈瑶？」
顾言：「嗯。化学系的。」
苏念念：「……哦……」
顾言看着这个"哦"，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又吃醋了。
顾言：「她问我化学题，我教她。」
苏念念：「哦……」
顾言：「怎么不高兴？」
苏念念：「没有不高兴……」
顾言：「说谎。」
苏念念：「……好吧……我是有点不高兴……」
顾言：「为什么？」
苏念念：「因为学长你身边好像很多女孩子……」
顾言：「都是普通朋友。」
苏念念：「可是……可是……」
顾言：「可是什么？」
苏念念：「可是我怕你不要我了……」
顾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一软。
苏念念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到……害怕失去他。
"不会的。"他回复。
苏念念：「真的吗？」
顾言：「真的。」
苏念念：「你怎么保证？」
顾言：「我保证，这辈子不会不要你。」
苏念念：「……学长你又说这种话……」
顾言：「什么话？」
苏念念：「让人家心跳加速的话……」
顾言笑了笑。
"那就心跳加速吧。"他回复，"反正我不会收回。"
苏念念：「……学长你今晚怎么这么会说话……」
顾言：「因为想你了。」
苏念念：「！！！学长你说真的？！」
顾言：「嗯。」
苏念念：「那……那你能打电话给我吗……」
顾言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可以。"他回复，"等我回宿舍。"
苏念念：「好！我等你！」
顾言收起手机，迈开脚步朝宿舍走去。
陈瑶的线，埋下了。
苏念念的线，收紧了。
两条线，同时进行。
海王之路，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