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三天。
顾言起了个大早，六点半就出门了。
以前的他，这个点早就爬起来去给林诗雨占座了。现在他不用伺候那位大小姐了，反而不知道该什么。
"去跑步吧。"他心想。
前世他办了张健身卡，一年来不了几次，每次去都是林诗雨说想游泳或者想爬山的时候，他才跟着去。
结果呢？
结果他把自己练得半死不活，林诗雨还嫌他汗味太重。
这辈子，他要把健身这件事真正做起来——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
大学场早上六点半就开门了免费的，晨跑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打太极。
顾言换上运动鞋，跑了两圈就开始喘。
"，这身体也太虚了。"
他扶着膝盖喘气，感觉自己像个五十岁的老烟枪。
前世三十五岁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被工作和舔狗生涯折腾垮了。脂肪肝、高血压、前列腺炎，什么毛病都有。
现在才二十岁，身体就这么虚，他得好好练练。
正喘着气，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言？"
他回头一看——
苏念念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正惊讶地看着他。
"真的是你啊！"苏念念小跑过来，"你怎么这么早？"
"跑步。"顾言站直身子，"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每天早上都跑步啊！"苏念念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
苏念念有点失落："我以前跟你说过好多次，你每次都说'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言想起来了。
前世的苏念念确实跟他提过她有晨跑的习惯。但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林诗雨，哪有空管苏念念说什么。
"现在知道了。"他说。
"那……"苏念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一起跑？"
"可以。"
苏念念眼睛一亮："真的？"
"不然呢？"
于是两个人开始一起跑步。
苏念念跑步的姿势很标准，步伐轻快，呼吸均匀，显然是练过的。
顾言跟在她旁边，跑了两圈就开始大喘气。
"你体力也太差了吧？"苏念念回头看他，"你以前不是经常打球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顾言喘着气说。
其实不是很久以前，是他变成舔狗之后，就再也没有运动过了。
每天围着林诗雨转，哪有时间打球？
"那你要多跑跑。"苏念念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
"知道就要做啊！"
"现在不是在做了吗？"
"你这才跑了几分钟？"
"五分钟。"
苏念念无语了："五分钟你就喘成这样？"
"我已经尽力了。"
苏念念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好弱啊。"
"是的，我很弱，谢谢。"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顾言说，"你说我弱，我确实弱。弱就要承认，承认了才能改进。"
苏念念愣了一下。
以前的顾言，可不会这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缺点。
他以前总是死要面子，明明很穷还要装大款，明明很弱还要装强。
现在怎么变了这么多？
"你……真的变了好多。"她说。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苏念念想了想，"就是感觉你变得更……真实了。"
"真实？"
"嗯！"苏念念点头，"以前你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特别在乎面子。现在你什么都不在乎，而且是真的不在乎了。"
顾言挑眉："这算夸我还是骂我？"
"算夸你！"
"哦。"
两个人又跑了两圈。
顾言已经彻底跑不动了，他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不跑了？"苏念念也停下来。
"不跑了，再跑就要猝死了。"
"不至于吧……"
"很至于。"顾言说，"我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要慢慢来，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那你慢慢来吧。"苏念念拿出纸巾擦了擦汗，"我陪你。"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别人陪我做我不想做的事。"顾言说，"我喜欢一个人运动，不喜欢有人看着我。"
苏念念："……"
她忽然觉得有点受伤。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说的实话啊。"
"实话也很伤人。"
"那你以后就别问我意见了。"顾言说，"问了我就会说实话，说了你又会生气，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苏念念被他怼得无话可说。
她低下头，有点委屈的样子。
顾言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他也是这样，一句话就把人家姑娘怼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他忘了考虑对方的感受。
"我意思是，"他换了个说法，"运动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不用跟别人比，也不用别人监督。自己想跑就跑，不想跑就不跑，这样才能坚持下去。"
苏念念抬起头看他。
"你是这个意思？"
"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
"可是我不是你，我理解不了你想什么。"
"那你问我不就好了？"
苏念念："……"
她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
"你故意的！"她跺脚。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说得那么模糊，让我误会！"
"我没有故意。"顾言说，"我只是不太会表达。"
"你哪里不会表达了？你刚才怼我的时候，表达得可清楚了！"
"那是因为怼人不需要考虑太多。"
苏念念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顾言这人说话真的很讨厌。
讨厌得让人心跳加速。
"不跟你说了！"她转身就走。
"豆浆不要了？"顾言指着她落在旁边的豆浆。
苏念念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给你喝。"
"为什么？"
"因为你跑步需要补充能量。"苏念念说，"我跑完了不需要。"
"哦。"
顾言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还是热的。
"苏念念。"
"嘛？"
"谢谢。"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她转身小跑着离开了，马尾辫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顾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他结婚的时候，苏念念也来了。
那时候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了一个程序员，看起来老实本分。
婚礼结束后，她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条消息：
「恭喜你，新婚快乐。」
他回：「谢谢，你也要幸福。」
然后她就把他删了。
后来他从高中同学那里听说，苏念念这些年过得不太好。老公出轨，被迫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
他当时想，如果当初他追的是苏念念，而不是林诗雨，会怎样？
但那时候想也来不及了。
现在……
他看着苏念念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辈子或许可以不一样。
他不需要追苏念念。
他只需要——让她追他。
而且是心甘情愿地追。
毕竟，她已经追了他十二年了。
这辈子，该换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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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拿着豆浆回到宿舍，王浩刚起床。
"哟，你还喝豆浆呢？"王浩看着他手里的豆浆，"以前你不都是给林诗雨买吗？"
"以前是以前。"
"今天怎么给自己买了？"
"今天不想给别人买了。"
王浩愣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兄弟你真的变了！"
"变了不好吗？"
"好！太好了！"王浩激动地说，"你早该这样了！以前的你就是个冤大头，天天给林诗雨买早餐，自己饿着肚子！你知不知道我们看着有多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你啊！你看看你以前瘦成什么样？一天到晚围着她转，自己饭都不好好吃。她要是有良心也就算了，问题她压不把你当回事！"
顾言笑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这是替你高兴！"王浩说，"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也没用。"顾言坐下来喝豆浆，"想通了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健身、学习、赚钱。"
"就这些？"
"先就这些。"
王浩看着他，忽然问："那女人呢？"
"什么女人？"
"你不打算再谈恋爱了？"
"没说不谈。"
"那你打算谈什么样的？"
顾言想了想，说："看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看对眼的感觉。"
王浩无语了："你这是回答吗？"
"是回答啊。"
"那你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啊。没回答是我不知道，回答了是看感觉。"
王浩彻底无语了。
"你跟谁学的这套？"
"自学的。"
"……"
王浩发现，顾言变了之后，嘴皮子也跟着利索了。以前他说话结结巴巴的，现在一套一套的。
"行吧行吧，"王浩摆摆手，"反正你现在不舔林诗雨了，我就替你高兴。那个女人真的不值得。"
"知道。"
"她那个室友昨天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你是不是跟别人好了。"
"别人是谁？"
"不知道啊，她就是问。"
顾言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回的？"
"我回她说'关你屁事'。"
"回得好。"
"那必须的！"王浩得意地说，"我早就看那帮人不顺眼了。每次你给林诗雨送东西，她那帮室友就一窝蜂地蹭吃蹭喝，还觉得理所当然。你要是不给，她们还说你小气。你说这像话吗？"
"不像话。"
"就是不像话！"
"所以以后不给蹭了。"
"对！以后谁也别想蹭你的！"
王浩越说越激动，"你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什么人都能来占你便宜。现在你强势点，我看谁还敢！"
顾言看着他，忽然问："王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王浩愣了一下，"我没什么打算啊……毕业了找工作呗。"
"什么样的工作？"
"不知道……反正能挣钱就行。"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创业？"
"创业？"王浩愣了，"就我？"
"对，就你。"
"我能创什么业？我又没钱又没资源。"
"没钱可以挣，没资源可以找。"顾言说，"2015年是互联网的风口，随便做个APP都能融到钱。你要是有想法，可以试试。"
"什么APP？"
"看你会什么。"顾言说，"你会写代码吗？"
"会一点……我是学软件的，虽然学得不怎么样。"
"那就行了。"顾言说，"等你毕业了，来找我。"
"找你嘛？"
"一起大事。"
王浩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言，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
"你不像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啊……"
"人总是会变的嘛。"顾言喝了口豆浆，"以前我只知道围着一个女人转，现在我知道为自己活了。改变不了吗？"
"改变得了……"王浩挠挠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习惯就好。"
顾言站起来，拿着豆浆往外走。
"你去哪？"
"洗澡。"
"澡堂七点才开门，现在去嘛？"
"先去吃早饭。"
"早饭？豆浆不是早饭吗？"
"这点豆浆哪够？"
顾言说完就走了。
王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顾言变了。
变得……有点像个人了。
以前的顾言，像个没有灵魂的工具人。
现在的顾言，眼睛里有光，心里有目标，走路都带风。
"这小子，是真的要起飞了啊。"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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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走在校园里，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他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或许不只是为了不当舔狗。
而是为了——
活出一个人样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置顶的位置写下：
「2015年目标：
1. 健身增肌10公斤
2. 攒够第一桶金（目标：10万）
3. 考研/保研到985
4. 不当舔狗
5. 当海王
备注：先不当舔狗，再当海王，最后找到真爱。」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当海王"和"找到真爱"，这两个目标好像有点矛盾。
但没关系。
反正他才二十岁，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
先把前三个目标搞定再说。
他收起手机，吹着口哨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