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高数课。
顾言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几个女生在那儿窃窃私语，看到他进来，立刻闭嘴了。
"她们在说什么？"顾言问王浩。
"不知道。"王浩压低声音，"好像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你前天表白被拒的事啊。"王浩说，"现在全系都知道了。"
顾言挑眉："全系都知道了？"
"对啊，你那天表白的时候围观了上百人呢。"王浩说，"大家都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言笑了。
"说得对。"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顾言在他旁边坐下，"我确实是癞蛤蟆，她确实是我的天鹅。现在天鹅不要蛤蟆，蛤蟆认清现实了，这不是好事吗？"
王浩愣住了。
他发现顾言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奇怪了。
以前的顾言，被人这么说肯定要难受半天。
现在的顾言，好像完全不在乎了。
"兄弟，你真的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变得……厚脸皮了。"
"那不是厚脸皮。"顾言说，"那叫人间清醒。"
正说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是林诗雨的室友，李婷婷。
她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言，语气不善：
"顾言，你过来一下。"
"嘛？"
"诗雨找你。"
"哦。"
"你就'哦'一声？"
"不然呢？"
李婷婷被噎住了。
她没想到顾言是这种反应。
以前的顾言，只要听到"林诗雨"三个字，不管在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飞奔过去。
现在居然这么冷淡？
"诗雨在楼下等你。"她说，"你下去一趟。"
"不去。"
"什么？"
"我说不去。"顾言掏出手机，继续看他的行情，"我很忙。"
李婷婷愣住了。
王浩也愣住了。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大家都在看着顾言，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林诗雨的室友来找他，他居然说"不去"？
他不是林诗雨的舔狗吗？
舔狗什么时候敢拒绝主人的召唤了？
"你……"李婷婷气得脸都红了，"你知道诗雨为了你前天的事有多难受吗？"
"她难受什么？"顾言头也不抬，"表白的人是我，被拒绝的人也是我。她一个拒绝别人的，有什么好难受的？"
"她被人议论了！"
"议论什么？议论她当众拒绝了一个追她两年的人？"顾言终于抬起头，"这有什么好议论的？她当众拒绝不是很正常吗？"
李婷婷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发现，顾言今天说话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言，在林诗雨和她室友面前，乖得跟条狗一样。
现在的顾言，居然敢顶嘴了？
"你……你变了！"她说。
"我变了？"顾言笑了，"变成什么了？"
"变成……变成……"
"变成不是舔狗了？"
李婷婷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顾言会说出这种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指着他，"你以前对诗雨多好！送早餐、占座位、帮她做作业……她现在只是让你下去一趟，你居然都不愿意了！"
"所以呢？"顾言说，"我以前对她好，是我自己愿意的。现在我不愿意了，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这不是渣男吗！"
"渣男？"顾言挑眉，"我渣谁了？"
"你渣诗雨了！"
"我渣她什么了？"顾言说，"我追了她两年，她没答应。现在我不想追了，我变成了渣男？合着我追她就得追一辈子，不追就是渣男？"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李婷婷气得发抖。
"我强词夺理？"顾言站起来，看着她，"那我问你，我追她两年，她有没有答应过？"
"没有……"
"她有没有说过喜欢我？"
"没有……"
"她有没有给我任何暗示，让我以为她有可能答应？"
李婷婷沉默了。
因为确实没有。
林诗雨从来没说过喜欢顾言，也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希望。
是顾言自己非要追，追了两年，追了个寂寞。
"所以，"顾言说，"我追了她两年，她没答应，我选择不追了。这叫渣男？"
"那你不追就不追，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
"哪些话？"
"你说诗雨当众拒绝你……"
"我说错了吗？"顾言说，"她确实是当众拒绝我的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喜欢你'。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李婷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发现自己本说不过顾言。
以前的顾言，在她们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现在的顾言，一句接一句，把她怼得无话可说。
"你……"她指着他，"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今天说的这些话！"
说完，她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顾言，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牛。"
"还行吧。"
"林诗雨那帮人，以后肯定还会来找你麻烦。"
"来呗。"顾言耸耸肩，"我又没做错什么。"
正说着，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
"林诗雨来了！"
"真的是林诗雨！"
"她怎么来我们教室了？"
顾言抬头一看——
林诗雨站在教室门口，穿着一身白裙子，长发飘飘，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顾言。
然后，她朝他走了过来。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林诗雨主动来找顾言了？"
"不是吧？她不是拒绝他了吗？"
"难道是来求复合的？"
"不可能吧，林诗雨那种人，怎么可能来求复合？"
大家议论纷纷，目光都集中在顾言和林诗雨身上。
林诗雨走到顾言面前，站定。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
"顾言，我有话跟你说。"
顾言头也不抬，继续看手机："说。"
林诗雨愣了一下。
以前的顾言，只要听到她说话，就会立刻站起来，乖乖地跟她走。
现在的顾言，坐在那儿看手机，让她"说"？
"你……"她皱起眉头，"你什么态度？"
"正常态度。"顾言说，"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呢。"
林诗雨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顾言是这种反应。
以前的顾言，在她面前乖得像条狗，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现在的顾言，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前天的事，做得太过分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什么事？"
"表白的事。"林诗雨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白，让我很难堪。"
"哦。"
"你就'哦'一声？"
"不然呢？"顾言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做错什么了？我表白，你拒绝，很正常啊。你难堪什么？"
林诗雨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言会这么说。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人议论了？"
"议论什么？"
"议论我拒绝了你。"
"这有什么好议论的？"顾言说，"你拒绝喜欢你的人，很正常啊。大家有什么好议论的？"
"可是……"
"可是什么？"顾言打断她，"林诗雨，你拒绝我，是你的权利。我表白，是我的选择。你拒绝了，我尊重你的选择，大家也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你有什么好难堪的？"
林诗雨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发现，顾言今天说话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言，在她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顶嘴。
现在的顾言，一句接一句，把她怼得无话可说。
"你……"她咬着嘴唇，"你变了。"
"我变了？"顾言笑了，"变成什么了？"
"变成……变成我不认识的人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顾言说，"以前那个人，你不是也不喜欢吗？"
林诗雨愣住了。
因为顾言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不喜欢以前的顾言。
那个围着她转、随叫随到、从来不拒绝她的顾言，她从来没喜欢过。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诗雨，"顾言站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以前追你，是我的选择。我现在不追你了，也是我的选择。你拒绝我，是你的选择。你现在来找我，也是你的选择。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
"可是……"
"没有可是。"顾言说，"我追你两年，你没答应。现在我不想追了。你要是觉得我不该放弃，那你就当我错了。但我觉得我没错。"
林诗雨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以前的顾言，眼睛里只有她，看她的时候总是带着光。
现在顾言的眼睛里，没有她了。
那种让她心安的光，消失了。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她问。
顾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诗雨会问出这种话。
"喜欢过。"他说，"以前喜欢过。"
"那现在呢？"
"现在？"顾言笑了，"现在不喜欢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顾言说，"我追了你两年，你没答应。我继续追，追一辈子，你会答应吗？"
林诗雨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答案。
不会。
就算顾言追她一辈子，她也不会答应。
"所以，"顾言说，"我选择不追了。及时止损，不丢人。"
"及时止损……"林诗雨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堵。
明明是她拒绝的顾言。
明明是她说"不喜欢"。
可是现在顾言真的不喜欢她了，她却觉得……有点难受。
"那……"她开口，"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顾言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诗雨，你觉得呢？"
林诗雨愣住了。
她发现，顾言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顾言，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温柔和讨好。
现在顾言看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我……"她张了张嘴。
"你什么？"顾言说，"你想让我继续当你的舔狗？随叫随到，有求必应，你一个微信我就屁颠屁颠跑过去？"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是什么想法？"顾言说，"我现在不追你了，你说'能不能做朋友'。朋友是什么意思？朋友就是我可以继续对你好，但不能要求你喜欢我？"
林诗雨的脸红了。
因为顾言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想让顾言继续对她好。
只是不能要求她喜欢他。
"我……"她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林诗雨抬起头，看着他，"我就是觉得……你对我挺好的，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顾言笑了。
"林诗雨，"他说，"你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朋友是双向的。"顾言说，"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这叫朋友。我对你好，你不把我当回事，这叫什么？"
林诗雨沉默了。
"这叫舔狗。"顾言说，"我不想当舔狗了，所以'朋友'也做不成。"
"你……"
"林诗雨，我不恨你。"顾言说，"你喜欢我，我很高兴。你不喜欢我，我也接受。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顾言说，"我把时间花在你身上，你不会给我任何回报。我把精力花在你身上，你也不会珍惜。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做了。"
林诗雨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明明是她拒绝的顾言。
明明是她说"不喜欢"。
可是现在顾言真的不喜欢她了，她却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那我以后……"她开口，"以后还能找你吗？"
"能啊。"顾言说。
"真的？"
"真的。"顾言说，"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但我帮不帮你，取决于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言说，"我想帮你，我就帮。我不想帮你，你就找别人。别指望我像以前那样，你一开口我就答应。"
林诗雨愣了一下。
她发现，顾言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给她台阶，实际上是在划清界限。
以前的顾言，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现在的顾言，帮不帮，取决于他自己。
"好……"她低下头，"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顾言重新坐下，"上课了，你回去吧。"
林诗雨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顾言，像在看一个神人。
他刚才怼了林诗雨。
而且怼得林诗雨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林诗雨低头走了。
这……
这是以前那个舔狗顾言吗？
王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刚才那一通，真的绝了。"
"还行吧。"
"林诗雨都让你怼哭了！"
"我没怼她。"顾言说，"我只是在讲道理。"
"讲道理把人家讲哭了？"
"那是她自己的问题。"
王浩无语了。
他发现顾言变了，变了之后说话越来越损了。
损得让人无话可说。
"对了，"顾言忽然问，"苏念念今天来上课吗？"
"苏念念？"王浩愣了一下，"你说外语系那个？"
"对。"
"她来嘛？你们高数课又不是一起上的。"
"我知道她来蹭课。"
"你怎么知道？"
"她QQ上跟我说的。"
王浩愣住了。
"等等，"他一脸八卦，"苏念念主动跟你说的？"
"对啊。"
"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因为我在追她。"
"什么？！"王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在追苏念念？！"
"嘘。"顾言竖起手指，"小声点。"
"不是，你……你前两天不还在追林诗雨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了？"
"换什么换？"顾言说，"林诗雨从来就没给过我机会。苏念念喜欢我，我追她，很正常啊。"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苏念念不是有男朋友吗？"
顾言愣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在说啊！"王浩说，"说她跟隔壁学校一个男的在谈恋爱，都快一年了。"
顾言沉默了。
他翻了翻记忆——前世苏念念确实在大三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但那是大三的事。
现在是2015年9月，大二刚开学，她应该还没谈恋爱才对。
"你确定？"
"确定啊！"王浩说，"大家都这么说！"
顾言想了想，说："那可能是谣言。"
"不是谣言吧……"
"是谣言。"顾言说，"我问她了，她说没有。"
"你什么时候问的？"
"刚才。"
"刚才？"王浩一脸懵，"你们刚才聊了？"
"对啊。"顾言掏出手机，给他看了聊天记录。
王浩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顾言：「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苏念念：「没有啊！谁说的！」
顾言：「谣言。」
苏念念：「肯定是谣言！我没有男朋友！」
顾言：「哦。」
苏念念：「你'哦'是什么意思？」
顾言：「没什么意思。」
苏念念：「你是不是不信我？」
顾言：「我信。」
苏念念：「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顾言：「我没不高兴。」
苏念念：「你有！你'哦'就是在不高兴！」
顾言：「……」
王浩看着这聊天记录，嘴角抽了抽。
"兄弟，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什么叫钓鱼执法？"
"你这'哦'一个字，直接把苏念念钓成神经病了。"
顾言笑了。
"让她急一急也好。"
"好什么好？你这是故意吊人家胃口！"
"不叫吊胃口。"顾言说，"叫欲擒故纵。"
王浩彻底无语了。
他发现顾言变了，变了之后简直是个撩妹高手。
以前那个木讷老实的顾言，早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嘴套路、情商爆表的海王。
"兄弟，"王浩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变得……"王浩想了想，"变得像个人了。"
"什么意思？"
"以前你是舔狗，不像个人。"王浩说，"现在你不舔了，像个人了。"
顾言笑了。
"那我以后还要变得更像人一点。"
"怎么变？"
"多赚点钱，多健健身，多学点东西。"顾言说，"等我有房有车有腹肌的时候，苏念念会主动来追我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已经追了我十二年了。"顾言说，"再等几年，让她继续追呗。"
王浩："……"
他发现顾言是真的变了，变了之后说话一套一套的。
以前的顾言，追林诗雨追得卑微到尘埃里。
现在的顾言，追苏念念追得理直气壮。
这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兄弟，"王浩拍拍他的肩膀，"我服了。"
"客气。"
"我是说真的。"王浩说，"你要是早这么清醒，至于当舔狗当了两年吗？"
"那不是没醒吗。"顾言耸耸肩，"现在醒了，不晚。"
"确实不晚。"王浩说，"你才大二，还有大把时间。"
"嗯。"顾言说，"先把前三个目标搞定了再说。"
"什么目标？"
"健身、学习、赚钱。"
"然后呢？"
"然后——"顾言微微一笑，"当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