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抽离身体。
凌晨两点。
他已经连续加班十七个小时了。
后天就要上线,今天必须把这个bug修好——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破代码除了折磨他之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不就是改一行吗,怎么就改不好呢……"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视网膜都在抗议。
忽然,口一阵剧痛。
那种痛法,怎么形容呢,就像有人拿电钻在他心脏上开演唱会,还是VIP席位,座无虚席。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然后他看见了人生走马灯。
三十五年的人生,像被按了二倍速快进,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每一个阶段,他都在同一件事——
舔林诗雨。
"顾言,帮我占个座呗。"
好嘞!
"顾言,今天食堂的饭不好吃,你帮我带一份回来呗。"
好嘞!
"顾言,我室友说她生想要那个包,你帮我买呗。"
好嘞——等等我没那么多钱——
"顾言,你怎么这么穷啊?连个包都买不起?"
……我再想想办法。
顾言躺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五年活得像个笑话。
舔了林诗雨十五年。
从初中开始,到研究生毕业,再到工作,整整十五年。
她感冒了,他凌晨三点爬起来给她送药。
她生,他吃了三个月泡面省钱买礼物。
她毕业,他放弃深圳的高薪offer跟去她的城市。
她考研,他全程陪读,帮她查资料、找导师、联系学长学姐。
结果呢?
结果她研究生毕业那天,当着全班的面,跟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富二代官宣了。
然后轻飘飘甩给他一句:"顾言,谢谢你,但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哥哥。
十五年,换来一个哥哥。
顾言当时站在人群里,看着林诗雨挽着富二代的手笑颜如花,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拿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更绝的是后来。
林诗雨结婚,他去了,包了五千块红包——那是他当时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林诗雨生孩子,他买了婴儿车、瓶、纸尿裤全套,比她老公还上心。
林诗雨老公出轨,他半夜接电话听她哭了两个小时,然后第二天请假去陪她吃饭逛街。
直到三十五岁那年,林诗雨发来一条微信:
「顾言,我们还是别联系了,我老公介意。」
然后把他拉黑了。
十五年的纠缠,换来一句"别联系了"。
顾言躺在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特别累。
累得连呼吸都是奢侈。
他想了很多。
想自己这辈子在什么。
想自己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放弃了多少东西。
想如果人生能重来,他还会不会当舔狗。
答案在脑子里浮现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不会了。
绝对不会再当舔狗了。
如果有来生,他要当海王。
让林诗雨来舔他。
让那些看不起他的女人都来舔他。
让全世界都知道,"舔狗"这个词是专门为他发明的。
可惜……没有来生了。
顾言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下辈子……"他喃喃自语,"再也不当……舔……"
话没说完,他就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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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上铺的床上。
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掉了皮的墙壁,泛黄的蚊帐,堆满零食和外卖盒的书桌,桌上还摆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这不是……大学宿舍吗?!
他蹭地一下坐起来,把正在打游戏的室友王浩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顾言你嘛?大半夜的诈尸呢?"王浩摘下耳机,一脸嫌弃。
顾言盯着王浩的脸看了足足十秒。
二十出头的王浩,满脸胶原蛋白,头发浓密,眼睛亮得能反光——这分明是十年前的王浩!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细白、瘦削、没有任何老茧的手。
这是他二十岁的手!
"几……几年几月几?"他的声音都在抖。
"2015年9月12号啊。"王浩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大半夜突然坐起来,还问什么期……你不会发烧了吧?"
2015年9月12。
大一。
顾言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等等——这一天……
他猛地想起来——这是他当众向林诗雨表白,被拒绝的那一天!
前身为了这次表白,熬了整整三天三夜写情书,在女生宿舍楼下摆心形蜡烛,当着上百号人的面单膝跪地。
然后林诗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转身走了。
蜡烛被保安浇灭,情书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成了全校的笑话。
"兄弟,你没事吧?"王浩凑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吓我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顾言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笑得王浩后背发凉。
",你别笑了,你笑得好瘆人……"
"没事。"顾言跳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学校园。
初秋的夜晚,微风习习,远处路灯昏黄,有情侣在树下拥抱。
一切都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转过身,看着王浩,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王浩。"
"嘛?"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舔林诗雨。"
王浩愣住了。
顾言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十五年。从初中到现在,整整十五年。我送早餐、占座位、买礼物、陪吃饭、陪逛街、陪哭陪笑陪聊天。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想去哪我都陪。她高兴的时候我比她还高兴,她不高兴的时候我比她还难受。"
"结果呢?"
"结果她跟一个开保时捷的富二代结婚了。"顾言耸耸肩,"然后把我拉黑了。"
王浩张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做梦梦到的?"
"对,做梦梦到的。"顾言拍拍他的肩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活了三十五年,全在当舔狗,最后被一脚踢开,孤独终老,猝死在加班的深夜里。"
"……"
"所以呢?"王浩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顾言打了个响指,"从今天开始,老子不当舔狗了。"
王浩愣了三秒,然后一拍大腿:",兄弟你终于想通了!"
"你知道我这十五年——哦不对,这大学两年有多看不惯你吗?"王浩激动地说,"天天围着林诗雨转,送早餐、占座位、帮她做作业,她说什么你就什么,像条狗一样!她过生你吃了两个月泡面省钱买礼物,她考研你全程陪读,你图什么?你得到了什么?你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顾言沉默了。
因为王浩说得太对了。
他图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十五年,他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了十五年的自我感动,和一张好人卡。
"现在不一样了。"顾言说。
"怎么不一样?"
"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顾言微微一笑,"梦里我当了三十五年的舔狗,一无所有。醒来之后,我决定换一种活法。"
"换什么活法?"
顾言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当舔狗,当海王。"
王浩:"……"
"让林诗雨后悔。"
"……"
"让所有看不起我的女人都来舔我。"
"……兄弟,你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
顾言跳回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飞速运转。
2015年9月12,大二。
前世他记得的一些重要事件——
2015年底,股市大,但之后茅台开始疯涨。
2016年,房价开始起飞。
2017年,比特币从几百块涨到两万。
2018年,抖音爆发。
2019年,直播电商兴起。
他现在是二十岁,大二,手里有——
他翻了翻钱包。
三百二十七块六。
"……"
穷是真穷。
但他有十年的记忆。
这些记忆,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对了,"王浩的声音传来,"那封情书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情书?"
"你写给林诗雨的那封啊。你昨晚喝多了回来,把情书撕了扔垃圾桶里了,还踩了几脚,嘴里念叨什么'舔狗不得house'、'下辈子不当舔狗了'……"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前身昨晚……把情书撕了?
看来潜意识里,前身也后悔了。只是前身没有重生的记忆,只能用喝酒来麻痹自己。
而他——是真的带着三十五年的记忆回来了。
"撕了就撕了。"他翻了个身,"反正也没用了。"
"你不打算再写一封?"
"写个屁。"顾言说,"写了她也不会看。就算看了,也不会答应。舔狗写的情书,在女神眼里就是垃圾。"
王浩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清醒了。"
"我一直很清醒。"顾言说,"只是以前清醒得不够彻底。现在——"
他坐起来,看着王浩,一字一顿地说:
"我现在清醒得能看见太阳系。"
"……行吧。"王浩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健身,学习,赚钱。"顾言说,"把以前花在舔女神上的时间,全部用来提升自己。等我变优秀了,让林诗雨来求我。"
"让林诗雨来求你?"王浩眼睛亮了,"这个我喜欢!"
"嗯。"顾言重新躺下,"让她知道,舔了她十五年的男人,不是非她不可。"
"那她要是真的不来了呢?"
"那就换一个舔。"顾言说,"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王浩愣了半天,然后由衷地感叹:
"兄弟,你是真的醒了。"
"醒得不能再醒了。"顾言闭上眼睛,"我现在清醒得就像——刚从一场十五年的噩梦里醒过来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重生的第一天,从不当舔狗开始。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里没有"林诗雨"这三个字。
只有——
海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