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顾言被王浩从床上薅起来。
"快起来！高数课八点！"
"高数课？"顾言迷迷糊糊，"不去了。"
"你不去？"王浩瞪大眼睛，"你以前不是每次都提前半小时去帮林诗雨占座吗？"
"以前是以前。"顾言翻了个身，"现在林诗雨是谁？不认识。"
王浩愣住了。
三秒后，他猛地扑到顾言床边，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兄弟！你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顾言甩开他的手，"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你手心都是汗。"
"不是，你——你真的不追林诗雨了？"王浩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你追了她两年！两年啊！从大一追到现在！你每天送早餐、占座位、帮她做作业、帮她拿快递、她感冒了你半夜爬起来给她送药——你真的不追了？"
"不追了。"
"为什么？"
"因为舔狗不得house。"顾言坐起来，"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我舔了她十五年，一无所有。醒来之后我就想通了，我为什么要舔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我有病吗？"
王浩看着他，眼神复杂。
"兄弟，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发烧。"顾言站起来，"我清醒得很。"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二十岁的脸。
眉清目秀，底子其实不差——这是后来林诗雨结婚的时候，那个富二代的老婆对他说的话。原话是："你这长相，其实不比我老公差。"
可惜那时候他已经是三十五岁的老舔狗了，油腻、发福、秃头前期，活脱脱一个中年危机预备役。
现在呢？
二十岁，小鲜肉，皮肤虽然有点糙但底子还在。
"我决定了。"顾言自言自语。
"决定什么？"王浩问。
"从今天开始，健身、学习、赚钱。"顾言转过身，"把花在舔林诗雨上的时间，全部用来提升自己。"
"然后呢？"
"然后——"顾言微微一笑，"让林诗雨后悔。"
王浩愣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好！爷们！这才对嘛！"
"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顾言揉着后背，"你是要把我拍死吗？"
"不是，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王浩激动得原地转圈，"顾言你早该这样了！你看看你以前什么样子？每天围着林诗雨转，像条狗一样！她说什么你就什么，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她不高兴了你比她还难受——你活得像个人形舔狗！"
"……人形舔狗这个形容，我给满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去上课。"
"高数课？"王浩惊讶，"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说不去了吗？我说的是不帮林诗雨占座了。"顾言翻出一件白T恤套上，"我又没说不去上课。上课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她。"
王浩愣愣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言，你真的变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嘛。"顾言整理了一下头发，"以前是我傻，现在我不想傻了。走吧，上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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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数课在大教室，能容纳两百人。
顾言走进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他习惯性地往后排走——前世的他是林诗雨的"占座工具人"，每次都要提前去帮林诗雨占最前排的座位，自己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像个隐形人。
现在呢？
他径直走向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然后——
开始发呆。
其实不是发呆，是在脑子里列计划。
2015年，他记得的一些重要事件：
- 2015年底，股市大
- 2016年，房价开始疯涨
- 2017年，比特币从几百块涨到两万
- 2018年，抖音爆发
- 2019年，直播电商兴起
他现在大二，22岁，手里只有三百多块。
但他有十年的记忆。
这些记忆就是他的金手指。
他可以提前布局，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起第一桶金。
"喂。"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面前。
长发飘飘，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顾言愣了一下。
苏念念。
他小时候的邻居，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后来高考她去了另一所大学，两人就渐渐断了联系。
前世的他，在舔林诗雨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苏念念的存在。等他幡然醒悟的时候，苏念念已经结婚了。
那时候他从高中同学群里知道，苏念念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他了。
追了他整整十二年。
而他一直把她当"好哥们儿"。
"真的是你啊！"苏念念惊喜地说，"我刚看到后脑勺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们计算机系也在这边上高数课？"
顾言点点头："嗯，你们呢？"
"我们外语系也在这个教室！"苏念念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顾言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前世的苏念念每次见到他，都是这副表情。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林诗雨，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
"还行。"他随口回答，"你呢？"
"我也还行！"苏念念眼睛亮了，"对了，我听说你昨天……那个……"
她没把话说完，但顾言知道她想说什么。
昨天他当众表白被拒的事。
"听说了？"他挑眉。
"嗯……"苏念念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顾言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不像。"她说，"你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是吗？"
"嗯！以前你整天没精打采的，眼袋比眼睛还大，整个人蔫蔫的。现在……"她歪着头打量他，"你眼睛里有光了！"
顾言愣了一下。
"有光？"
"对！"苏念念认真地点头，"以前你的眼神是空的，看什么都像在看林诗雨。现在你的眼神是亮的，好像……好像对未来很有期待的样子！"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苏念念。"
"嗯？"
"你观察挺仔细的。"
苏念念脸微微红了："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是随便说说。"顾言说，"你是真的在看我。"
苏念念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没有！"她小声辩解，"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好久不见了，多看了两眼……"
"哦。"顾言说，"那你多看了几眼，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你变帅了！"
话一出口，苏念念就后悔了。
她捂住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言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谢夸奖。"
"不……不客气……"苏念念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课本里。
这节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在那儿假装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变帅了"。
天哪，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太丢人了！
她偷偷瞄了顾言一眼，发现他正在手机上查什么，表情认真得很。
好像本没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苏念念有点失落。
不对，她有什么好失落的？她本来就不指望顾言会对她有什么想法。毕竟他满脑子都是林诗雨。
虽然……他今天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以前他提到林诗雨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眼睛亮得像看到了女神。
今天他提到林诗雨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发生了什么？
"苏念念。"
"啊？！"苏念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怎……怎么了？"
"下节课你还上吗？"
"上……上啊。"
"那一起吃饭？"
"啊？"苏念念愣住了，"你……你约我吃饭？"
"不行吗？"
"行……行啊！"苏念念点头如捣蒜，"当然行！"
顾言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苏念念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居然视若无睹，满脑子都是那个林诗雨。
林诗雨有什么好？
长得好看？苏念念也不差啊。
性格温柔？苏念念更温柔啊。
家世好？两家知知底的，苏念念家也不差啊。
唯一的区别就是，林诗雨是他追的，苏念念是追他的。
人就是这么贱，送上门的不要，非要去追那个追不到的。
"那就说好了。"顾言说，"下课后一起去食堂。"
"好！"苏念念用力点头，"说好了！"
她开心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顾言看着她，忽然觉得——
不当舔狗的子，好像也不错。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
林诗雨。
「顾言，你昨天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表白的事传遍了整个系？」
「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
「你怎么这么冲动？」
顾言看着这三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叫她不敢出门了？
昨天表白被拒的是他，当众出丑的也是他，她一个拒绝别人的有什么好不敢出门的？
脸皮这么薄，当初直接无视他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当众拒绝？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喜欢你"？
因为她要立人设啊。
"高冷校花不为所动"的人设。
她需要踩着他的尊严，来彰显自己的价值。
前世的自己，居然舔了这种人十五年。
他打了一行字：
「不好意思，我昨天喝多了，脑子不清醒。给你造成困扰了，抱歉。」
发完，他直接把林诗雨拉黑了。
对，拉黑了。
前世她拉黑他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现在他先拉黑她，就当提前还了这份债。
"你在嘛？"苏念念好奇地凑过来。
"拉黑一个人。"
"谁啊？"
"一个傻。"
苏念念："……"
"你说话好直接。"
"没办法。"顾言耸耸肩，"昨晚那个梦太长了，把我脑子也洗了一遍。以前我觉得'舔狗'是美德，现在我觉得'舔狗'是病，得治。"
苏念念眨眨眼："你说的是林诗雨吗？"
"对。"顾言承认。
"你真的不喜欢她了？"
"真的。"
"为什么？"
顾言想了想，说："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人如果不喜欢你，那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顾言说，"与其花十五年去感动一个不爱你的人，不如把这十五年用来提升自己。等你变优秀了，你会发现——"
"会发现什么？"
"会发现——你本看不上那个人了。"
苏念念愣住了。
她看着顾言的眼睛，发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你……你真的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变得……很清醒。"
"那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苏念念低下头，"挺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顾言不喜欢林诗雨了。
这是好事啊。
那她是不是……有希望了？
不对不对，苏念念你在想什么呢！人家刚表白被拒，你就开始想这些，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可是……
顾言刚才确实约她吃饭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
"苏念念。"
"啊？"她猛地抬头。
"你脸怎么红了？"
"没……没红！"
"红了。"
"是热的！这教室空调坏了！"
"哦。"顾言看了眼空调——正在嗡嗡地吹着冷风，"好吧。"
苏念念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课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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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顾言正在手机上查茅台的股价。
2015年9月，茅台一百多块一手，后来涨到两千多。
他现在买不起，但可以先研究。
"走吧，吃饭去。"他站起来。
苏念念也赶紧收拾东西，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初秋的校园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苏念念偷偷打量着顾言的侧脸。
他真的变了。
以前他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飘向林诗雨的方向。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是专注的。
"你在看什么？"顾言忽然转头。
"没……没看什么！"苏念念赶紧移开视线。
"偷看我。"
"我没有！"
"你看了三次了。"
"……"
"想看就看呗，不用偷偷摸摸的。"
苏念念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顾言！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说的是实话啊。"顾言耸耸肩，"你想看我就看呗，反正我长得也不差。"
苏念念："……"
她忽然觉得，顾言不当舔狗之后，说话变得好讨厌！
但是……好讨厌啊！
讨厌得让她心跳加速！
这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