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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7

“告黑状?若是你没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谁能告得了你的黑状!”薛姨妈气极反笑,眼中满是后怕,“你真当钰儿还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读书的和软性子?你看看这信上的手段,那是凡人的手段吗?那是显灵,那是祖宗警示!”

她一把抓起那封信,虽然信纸已经快要燃尽,那股冰冷的寒意依然让她颤栗。

“贾敬大哥在玄真观修行多年,若不是金陵这边动了真格的‘气运’,他怎会如此大怒?那信里说‘金陵王气动’,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你只是抢了个丫头,你这是在撬动咱们四大家族的命脉啊!”

正如贾钰所预料的,贾敬的信只是个载体,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贾钰在信中掺杂的那一丝“神瑛侍者”的本源魂力。这股力量让贾敬误以为是贾家的祖宗显灵,警告他子孙不肖,若不处理,宁府也将灰飞烟灭。

老修行最怕因果。贾敬这一封信,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求生。

“妈,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薛蟠彻底怕了,他虽然混账,但也知道“削籍”和“请圣旨”意味着什么。那是抄家流放的节奏。

“怎么办?”薛姨妈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狠辣起来,“从今起,你给我滚到后院祠堂去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房门半步!那些狗屁狐朋狗友,谁敢再进门,我直接打断他们的腿!”

“还有,去把家里最好的药材、银票都准备好,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寻钰儿。”

薛蟠愣了一下:“去寻他什么?”

“跪下!求他保你的命!”薛姨妈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的脑门,“如今这金陵城,能平息宁国府怒火的,只有他!能让贾雨村闭嘴的,也只有他!你若还想要你这颗脑袋,就给我把那一身臭脾气收起来,哪怕他在你脸上吐唾沫,你也得给我笑着接住!”

此时的薛蟠,再也没有了往的嚣张气焰。他看着地上那个渐渐消散的青色“死”字,只觉得那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个黑洞,正要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家产都吞噬殆尽。

而在金陵城的另一头,贾钰正站在幻灵寺的古塔之上,俯瞰着整座风雨飘摇的城市。

他指尖轻点,一缕从薛宅方向飘来的淡灰色“气”,被他瞬间捏碎。

“第一道枷锁,碎了。”

他低声呢喃,识海中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通过贾敬的手,他不仅彻底压服了薛家,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的在贾家那个封建家长的权力体系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独属于他的口子。

薛家的财富,即将成为他北上京城的第一个筹码。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而在那乌云的最深处,原本正在缓缓修复的太虚幻境轮盘,似乎感应到了薛家气运的剧烈波动,竟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警幻,你的‘护官符’,已经少了一角。”

贾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就在这时,茗烟从塔下急匆匆跑上来,由于跑得太快,险些滑倒:“二爷,不好了!那香菱姑娘脖子上的红线,突然烧起来了!”

贾钰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塔顶。

那被宿命强行种下的“索命绳”,终于要展现它真正狰狞的面貌了,而这,仅仅是那位“仙子”反击的开始。

昏暗的天光被滚动的惊雷无情撕裂,金陵城的上空,那层厚重的乌云仿佛一只逐渐合拢的巨手,要将一切脱轨的变数生生捏死。

香菱的咽喉处,那一圈细如发丝的红线正爆发出妖异的血芒。

这不是普通的绳索,而是太虚幻境铭刻在因果律上的“索命痕”。原定的命运中,她该在今因薛冯争斗入狱、随后受尽折磨、熬血泪。如今贾钰强行切断了争斗,这股崩毁的因果,竟直接化作实质的机,要将这孤女当场绞!

“呃……疼……”

香菱白皙的脖颈被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红痕,她痛苦地仰起头,双手徒劳地在虚空中抓挠,眼神涣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恶鬼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二爷!这、这姑娘怕是不行了!”茗烟吓得魂不附体,那红线在他眼里透着一股子钻心的邪气。

贾钰眼神冰冷,识海中的青色长剑感应到了那股腐朽的“天规”气息,疯狂地嗡鸣颤动。

“想要在我面前收人,你也配?”

贾钰五指猛地一张,原本收敛的灵压如怒般倾泻而出。他一步踏到香菱身前,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吞吐着半尺长的青色剑芒,对着那虚空中的红线狠狠一划!

“斩!”

这一声低喝,不只是在人间响起,更是在金陵的运势长河中激起万丈狂澜。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条血色的红线在青光撞击下,竟发出了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凄厉尖叫。一团浓郁的黑烟从香菱颈后升起,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试图反扑。贾钰冷笑一声,左手猛地一攥,识海中的神境侍者魂力顺着指尖灌入。

“轰!”

青光炸裂。

那鬼爪在至纯至阳的魂力冲刷下,瞬间土崩瓦解。香菱脖子上的血纹像是遭遇了烈火的积雪,迅速消融。她身体一歪,软软地倒在贾钰怀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重获新生后的空气,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与此同时,长街另一头。

原本正弯腰捡银票的冯渊,浑身猛地一颤。他眼底那一抹诡异的红光,随着血线的崩裂而瞬间熄灭。

“我……我这是在什么?”

冯渊茫然地看着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远处那残破的酒楼和满地的狼藉。刚才那一瞬间,他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死志,仿佛觉得自己就该死在那乱棍之下。可现在,那种压抑的死感退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心悸。

他看向贾钰,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中、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威压的少年,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冯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他虽然好男风,但此刻在那股绝对的权力与武力压制下,脑子里哪里还敢有半点香菱的影子?活下去,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本能。

“冯渊。”贾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人在!小人在此!”

“你与这姑娘,本是那拐子设下的骗局。如今案情已明,这姑娘是受害者,你亦是受害者。今之事,是薛家鲁莽在先,这两千两银票,一千两是给你的补偿,另一千两,你去寻个偏远的地方,置办些薄产,从此莫要再回金陵。”

贾钰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入冯渊的灵魂深处:“你可明白?”

冯渊打了个激灵,他听出了贾钰话里的深意——两千两银子不是白拿的,这是买断他所有纠葛的封口费。若他敢再纠缠,或者敢在外面乱说半句,这钱就是他的买命钱。

“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今便离了金陵,此生绝不踏入金陵城半步!”冯渊忙不迭地应承,抓起银票,顾不得身上的轻伤,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弄深处。

薛家的家丁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拦。

而此时,一顶官轿正急匆匆地穿过雨幕,落在了长街口。

贾雨村擦着额上的冷汗,连官帽歪了都顾不得扶,在几名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来。当他看到贾钰手中那块若隐若现的铁牌,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那股令人窒息的肃之气时,心跳漏了一拍。

“下官……金陵知府贾雨村,见过二爷。”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进士,此刻在贾钰面前竟躬身如奴仆。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拐子,看到了瑟瑟发抖的薛家众人,更看到了贾钰怀中那个容貌绝世却满脸泪痕的女子。

作为官场老油条,贾雨村只一眼就看明白了局势。

这哪是什么斗殴命案?这就是这位“祖宗”在金陵城里翻云覆雨,要强行给这天底下的规矩换个写法。

“贾大人,来得倒是不晚。”贾钰抱着香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贾雨村腰弯得更深了:“由于下官治下不严,竟让拐子在金陵城内公然行骗,惊扰了二爷,实在是罪该万死。”

“拐子已死,死无对证。”贾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香菱,“这姑娘本是姑苏望族甄家的独女,被这恶贼掳掠多年。今薛家虽有冲撞,但本意是为了救人。如今冯渊自愿退赔,薛家也已知错。大人觉得,这案子该如何结?”

这番话,几乎是明晃晃地把证据递到了贾雨村嘴边。

所谓的“薛蟠打死人”,在贾钰的口中变成了“薛家义勇救人”。至于冯渊的轻伤?那叫误伤。

贾雨村心中惊骇万分。他见过颠倒黑白的,却没见过像贾钰这样,不仅把黑白颠倒了,还顺带把“天命”都给斩了一剑的人。他能感觉到,贾钰身边有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力量。

“二爷所言极是!这拐子罪大恶极,薛公子虽行事鲁莽,但其心可嘉,实乃见义勇为。下官这就拟定公文,将这姑娘救出,定性为‘营救良家子’。”

贾雨村说着,目光落在香菱身上,试探着问道:“只是……这姑娘的身世既然已经查明,该如何安置?”

贾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香菱。

香菱此刻意识尚存,她听着那些大人物在谈论自己的去处,心中满是惊恐。那拐子卖她、打她,薛蟠抢她,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丢来丢去的物件。

可抱着她的这个少年,他的怀抱很冷,心跳却稳得惊人。

“她叫英莲。”

贾钰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却带着一股霸道的占有欲:“这姑娘受尽苦难,神魂受损,需得在静谧之处好生调养。既然是我救下的,便由我亲自安置。贾大人,你将她的案底销了,重新立一份良家户籍,落在我名下的金陵别院里。”

贾雨村心头狂跳。

良家户籍?落户别院?

这哪里是收个丫鬟,这分明是要金屋藏娇,还要给这姑娘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是!下官这就去办!定让这姑娘清清白白,从此与那红尘污秽再无系。”贾雨村应得极快,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绑在了贾钰这条大船上。

贾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薛蟠。

薛蟠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哪里还有半点“呆霸王”的样子。他看着贾钰怀里的香菱,虽然眼馋,但一想到那青色的死字和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炸雷,便觉得裤里一阵阵发凉。

“薛大哥,今救人的这份‘功劳’,我会记在薛家头上。”

贾钰冷冷一笑:“但若让我再听说你在这金陵城仗势欺人,坏了贾薛两家的名声……那断掉的轮子,我不介意再让你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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