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牢里对峙,他说想抱我(但我先踹了他)
玄镜司的地牢深埋于地下三层,阴冷湿的空气裹挟着铁锈与霉味扑面而来。
墙壁上每隔数丈便悬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石壁间摇曳,像是被囚禁的灵魂不甘地喘息。
李娜被锁在中央那张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高铐过头,铁链从头顶两侧垂下,将她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汗水浸透了她单薄的外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腰臀惊心动魄的曲线,呼吸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颤抖。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不是怕疼——而是怕软。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压低却激烈的争执。
“顾指挥使!陛下口谕,即刻处决!不得延误!”
“她是我押来的。”顾德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审讯归我管。”
“可国丈大人亲令——”
“那就让他亲自来拿人。”话落,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门被推开又迅速合拢,脚步声沉稳入内,烛火随之晃动。
顾德簸独自走了进来,玄色官袍未换,肩头却空了——那件曾被他掷于尘土的披风,此刻已不见踪影。
他反手锁上门,指尖在锁扣上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确认这扇门内外的世界再无旁人。
烛光映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挣扎,像一座即将崩裂的山峦,表面依旧挺拔,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一步之遥,目光缓缓从她红肿的手腕移向她满是冷汗的脸。
“你想知道真相?”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入地牢的回音。
李娜冷笑,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你爹放的火,毁了证据,害我娘活活困死在地底三年……你还问我‘想不想知道’?”
“我父亲,确实是当年纵火的执行者。”他没有回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沉重,“但他也是被周崇文胁迫。若不照做,顾家满门皆灭。他烧的不只是你母亲藏身的静思阁,还有他自己良知的最后一寸土地。”
李娜瞳孔骤缩。
“幕后主使……是当今国丈。”他说完,闭了闭眼,似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压。
沉默如刀,割开两人之间的空气。
良久,李娜忽然笑了,笑声涩而破碎:“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拼死闯关?让我被全京城唾骂、被系统着当反派、差点死在密道里?而你呢?高高在上地坐着,看着我一步步挖出这个烂到里的秘密?”
“因为我不能出手。”他的声音沙哑,“一旦我动,他们就会察觉有人在查旧案。而你……是你自己撞进来的,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我只能等,等你能不能活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哪怕一个暗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泛起血丝,“你知道我在下面看到那封时有多绝望吗?我以为全世界都忘了她!只有我还在翻这些陈年灰烬!可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顾德簸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风暴般的痛苦与压抑。
他忽然单膝跪地,从袖中取出一把青铜小钥,入她手腕上的镣铐。
“咔哒”两声轻响,束缚落地。
李娜踉跄了一下,双臂骤然失力般垂下,肌肉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扶住肘部,力道不大,却坚定不容挣脱。
“我不是帮你。”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前起伏的衣襟,那里隐约可见银管轮廓,他知道那是所在,“我是……不想再看着另一个‘她’死在我面前。”
李娜怔住。
“你娘救过我。”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那年我才十岁,随父巡查静思阁附近,突遇大火。我被困在偏殿,是她把我推出去的。她回头喊了一句‘快走’,就再也没出来。我亲眼看着屋顶塌下来……压住了她的身影。”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抬了起来,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轻轻擦过一道泪痕——那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滑落。
“这些年来,我在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他凝视着她,眸光深不见底,“不怕死、不在乎名声、甚至被世人唾弃也敢往前走的人。是你,李娜。不是别人。”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又松开,一阵阵钝痛袭来。
她想骂他自私,想踹他一脚,想大声质问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今天。
可她说不出话。
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在尘土中溅出微不可察的小坑。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把一切都掀翻?”她声音发颤。
“怕。”他承认,“但我更怕你死了也不明白——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记得她是谁。”
话音落下,地牢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轻轻跳动,映照着他脸上从未展露过的脆弱。
然后,他忽然抬手,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后颈,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微微拉近。
她心跳如雷,腔仿佛要炸开一般,血液在耳膜边轰鸣。
顾德簸的气息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扫过她的唇角,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那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软下来——像无数个深夜独自蜷缩在酒楼阁楼上时那样,渴望一点暖意、一点被珍视的错觉。
可她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李娜了。
疯批美人可以疯,但不能傻。
就在他扣住她后颈、眼神晦暗不明地凝视她的刹那,她膝盖猛然上提——
“唔!”顾德簸闷哼一声,侧身闪避得极快,但仍被她膝尖擦中大腿内侧,痛得额角青筋一跳。
可他竟没动怒,只是瞳孔微缩地看着她,那双常年冷如寒潭的眼里,竟掠过一丝……近乎欣慰的笑意。
这笑激得李娜更恼。
她顺势一掌推出,力道借助系统奖励的【基础格斗术】增幅,竟真将这位玄镜司指挥使结结实实按倒在冰冷石墙上,翻身跨坐于他腰腹之间,双臂用力将他锁住。
她口剧烈起伏,发丝垂落,在昏黄烛光下像一道燃烧的黑焰。
“少来这套深情戏!”她咬牙切齿,声音却微微发颤,“你以为你是谁?背负秘密的孤臣?替天行道的影子英雄?你不过是个躲在暗处看着我替你蹚雷的懦夫!要是敢骗我……”她压低嗓音,一字一顿,“下次踹的就是。”
话音落下,她猛地起身,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手臂还因脱力而微微发抖,但她强撑着挺直脊背,抬手整理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指尖触到藏在怀中的银管——那封还在,母亲的遗言还在。
她冷冷回头:“明天,我会让全京城都知道国丈通敌卖国。证据,我已经有了。”
顾德簸仍坐在地上,一手撑地,呼吸未平。
他望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翻涌的江河。
“你若敢拦我,”她冷笑,“我就把你当年偷偷给我送饭的事嚷得人尽皆知——没错,我知道是你。每晚三更,一碗热汤,从牢窗递进来。你以为我没醒?我只是……装睡罢了。”
她说完便转身,脚步坚定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手触及铁门的瞬间,手腕忽然一紧。
她猛地回头,只见顾德簸不知何时已站起,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腕骨,另一只手竟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
他仰头望着她,嘴角竟扬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像是冰层裂开第一道春汛。
“那你得记得,”他低声说,嗓音哑得不像话,“那天送的是鸡汤馄饨……三鲜馅的。你喜欢吃葱油拌面,但从不加香菜。下雨天会把鞋脱了踩水坑,像个孩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娜怔住,心头猛地一撞,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她想骂他变态,想甩开他冲出去,可脚底却像生了。
最终,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低骂一句:“神经病。”
然后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可在门合拢的刹那,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地牢重归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两人交错又分离的影子。
同一时刻,皇宫深处。
国丈周崇文捏碎手中青瓷茶盏,碎片扎进掌心也不觉痛。
他盯着跪在地上颤抖的密探,阴声道:“把那个疯女人给我做成人彘。至于顾德簸……让他亲眼看着。”
而在城南某间幽暗密室,油墨味弥漫,一张张刚印好的小报正被迅速叠起。
纸面上赫然印着粗黑大字:
惊天秘闻:国丈勾结外敌,欲毁皇陵水脉!
落款处,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红印——
疯娘子·李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