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睡衣就造反,本姑娘豁出去了(但先让我换条裤子)
距离十五子时只剩两。
李娜盘腿坐在床边,面前摊开的不是账本,而是系统商城那泛着幽光的虚拟界面。
她手指在空中虚点,一行行商品飞快滑过——解毒丸、隐身符、穿墙粉……全都贵得离谱。
她咬了咬牙,把攒了整整十天、原本打算兑换“现代泡面配方”的三千恶人值,一口气砸了出去。
【兑换成功:轻功粉×3包(服用后可短暂飞跃三丈高墙)】
【警告:当前恶人值余额为0,请尽快完成任务以解锁更多功能】
“穷得连空气都嫌弃我。”她喃喃自语,一把抓起那件薄如蝉翼的黑色斗篷披上,整个人瞬间模糊了一瞬,像被夜色吞没了一角。
小桃捧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短打劲装进来时,差点吓了一跳:“小姐?你……你是不是化成鬼了?”
“还没死呢。”李娜从斗篷下探出半张脸,眼神亮得惊人,“只是即将去一件能让我名留青史的事——要么成为京城第一盗密狂魔,要么穿着粉色蕾丝睡衣,在玄镜司大堂唱《爱情买卖》直到天亮。”
小桃手一抖,针线盒“啪”地掉在地上。
“小姐!您不能去啊!”她扑通跪下,眼眶瞬间红了,“静思阁是禁地!先帝驾崩前最后待过的地方,宫里说那里怨气冲天,进去的人不是疯就是死!而且……而且您现在只是个被休的妇人,若被抓到擅闯皇宫,那就是凌迟之罪!”
李娜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嘴角却扬起一抹近乎嚣张的笑:“所以我才要穿成这样啊。”她拉紧束腰绳,墨黑短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腿笔直,身形矫健如豹,“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个传说中的夜行女侠?哦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个被迫营业的反派刺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必须去。那封信是顾德簸写的,他冒着风险告诉我开禁门的时间……说明他也想知道真相。而‘莲心密卷’,很可能是揭开当年兵部冤案的关键——我爹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是被人陷害的。”
小桃怔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娜起身,从包袱深处翻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胶囊,一一缝进肚兜两侧。
“这是我用辣椒粉、石灰和酒糟自制的防狼喷雾,别看它小,喷一头野猪都能让它哭爹喊娘。”她眨眨眼,“万一撞见太监总管,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女人的怒火。”
十四夜,西市已无喧嚣。
炊烟散尽,包子摊收拢,李娜独自站在院中,一遍遍演练动作。
攀墙、投石问路、闪避机关路线……她甚至用炭条在地上画出静思阁周边地形图,反复推演最佳潜入路径。
夜风微凉,她取出那枚不知何时得来的玄镜令——那是顾德簸上次来查摊时,“不小心”遗落的。
她将令牌贴在唇边,低声呢喃:“顾德簸大人,你要敢放我鸽子,明天全京城就都会知道,玄镜司指挥使私下写话本,主角是个冷面狼狗爱上疯批美人,书名叫《我在缉凶时爱上了嫌疑人》。”
话音刚落,窗外一片梧桐叶随风飘入,轻轻落在她掌心。
叶背写着几行小字:
子时三刻,东华门偏巷第三块青砖下有钥匙。
切记:穿软底靴,勿戴任何金属饰物。
李娜指尖猛地一颤。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忽然觉得耳尖发烫。
这人……居然真安排了接应?
还这么细致?
“这斯文败类,怎么比我还懂潜规则?”她低声咕哝,迅速将树叶投入烛火,看着它化作灰烬,心跳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十五子时,天穹阴云密布,月光难透。
宫墙之外,寂静得如同坟场。
李娜换上全黑劲装,裹紧斗篷,脚踩鹿皮软靴,悄然抵达东华门偏巷。
她依言撬开第三块青砖,果然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
顺着地图指引,她找到一处废弃排水闸口,铁栅早已腐朽。
她撒上一包轻功粉,纵身一跃,灵巧钻入幽深地道。
水腥味扑面而来,脚下湿滑冰冷。她屏息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忽然,头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低语——
“……听说陛下昨儿大发雷霆,说静思阁不能再有人擅入,连顾指挥使都被当众训斥了。”
“唉,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上头说,再有下次,就撤了他的差事。”
李娜猛地贴住石壁,呼吸凝滞。
脑海里闪过顾德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他曾意味不明地说过的那句:“你和她很像。”
原来如此……他早就违抗皇命,替她打通了这条路。
而现在,正一个人站在风暴中心,替她扛着罪责。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头顶的脚步渐远,她缓缓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挪动。
地道越走越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与腐木的气息。
前方隐约可见一道厚重铁门,门锁处雕着一对缠枝双生莲纹,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她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片莲徽——那是她从原主嫁妆匣底翻出的旧物,一直以为只是装饰。
此刻,她深吸一口气,将莲徽缓缓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开启命运之锁。
月光碎在青铜莲花座前,像一地凝固的霜。
李娜跪在尘埃中,指尖还沾着银管上微凉的血迹——那不是墨,是母亲用指腹割破后一笔一划写下的控诉,字字如刀,剜进她从未真正安定过的灵魂。
“吾非林婉柔……”
七个字,掀翻了她十七年来对身世的所有认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兵部尚书嫡女,虽被休弃却也曾锦衣玉食、金尊玉贵。
可如今,这尊贵的身份像一层薄纸,被一封轻轻一捅就破了个彻底。
她是前朝遗孤?
携龙脉图入府为谍?
而那场烧死七名宫人、封锁静思阁三年的大火,并非意外,而是为了灭口——因为她发现了周崇文勾结北狄、意图炸毁皇陵引水道的惊天阴谋!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最后一句:莫信顾氏父子。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门口那道高大身影上。
顾德簸站在铁门关闭后的阴影里,乌鞘刀垂在身侧,玄镜司特有的黑底银纹披风无声垂落。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讥诮或审视,也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只是来执行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任务。
可李娜知道,不是的。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东华门的钥匙、排水闸的路线、避开巡逻的时间点……全是他在暗中铺路。
他冒着被罢官夺职的风险替她打开生门,却又亲手将她入绝境。
为什么?
“你可以抓我。”她缓缓站起身,膝盖上的灰尘未拂,声音却出乎意料地稳,“但先告诉我——你爹是不是我娘的凶手?”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脚步轻得像踩在冰面上,每一步却都带着灼热的质问。
“如果是……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不算披着人皮的狼?”
顾德簸瞳孔微缩。
那一瞬,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快到像是错觉。
但他依旧没有动,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静思阁禁地擅闯者,按律当押送玄镜司审讯。”他的声音冷得像铁,“其余之事,非你所能问,亦非我所能答。”
“呵。”李娜笑了,笑得眼角泛红,“好一个‘非你所能问’。你们男人总喜欢把真相锁在刀鞘里,等别人流血才肯拿出来示众。可你知道吗?我娘被困在这地底三年,靠吃苔藓活下来,就为了留这一封信给我!而你父亲一把火烧了这里,毁尸灭迹,现在你还敢站在我面前,装什么公正无私的执法者?”
她越说越急,口剧烈起伏,终于忍不住呛咳了一声。
方才潜行耗力过多,又受情绪激荡,额角已沁出冷汗。
顾德簸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可他没有伸手扶她,反而抬手解下肩头披风,冷冷掷于她脚边。
“穿好。你要走的路,不会比来时温暖。”
李娜怔住。
那件披风黑如夜,边缘绣着玄镜司独有的银线云雷纹,象征监察百官、代天巡狩的权柄。
此刻它静静躺在尘土之中,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她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讽刺至极。
她曾以为自己是在系统迫下被迫作恶的反派,结果一路“作恶”竟全在拨乱反正;而眼前这个一身正气、执掌刑狱的男人,却可能背负着最深的罪孽。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弯腰拾起披风的一刻,她迅速将银管塞进前暗袋,紧贴心口。
那里还缝着小桃给她做的符,如今多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母亲的,和那个足以颠覆朝堂的秘密。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幽深如渊的眼:“好啊,我跟你走。”
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但我警告你,顾德簸,这一趟玄镜司,我要是出不来……全京城都会知道,你爹当年怎么拿我娘的命,换他今的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