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影留字,谁在暗中护我?(电音警告倒计时!)
夜风割面,破庙四壁漏风,草堆上的枯叶被吹得簌簌作响。
李娜仍攥着那片落叶,指尖摩挲着墨迹未的“小心玄镜司”五字,仿佛能从笔锋转折中读出写信人的心跳。
这字,不是随便哪个街头秀才能写出的凌厉。
一撇如刀,一捺似钩,透着常年握剑之人的伐果决。
可这样一个高手,为何要提醒她一个被休弃的下堂妻?
她抬眼望向窗外,月色惨白,树影婆娑,方才那一道黑影早已无迹可寻。
只有屋檐下挂着的半截破幡,在风里来回摆荡,像极了某种无声的警示。
“顾德簸……玄镜司指挥使。”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一丝凉意。
那个男人昨夜就站在侯府门外,一身玄袍,乌鞘刀垂于腰侧,眸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没说话,也没动手,只是静静看着她被推搡出门,像是在看一场早有预料的戏。
他是来监视她的?还是……来确认她是否真的落魄至此?
李娜咬了咬唇,忽然笑了:“管你是敌是友,现在老子更怕的是——明天开口变成电子音!”
她猛地拍地一掌,惊起几只藏在梁上的老鼠。
“老子要是顶着个机器人声在西市吆喝‘麻辣烫十文一碗’,还不得被人笑到明年元宵?必须搞点大的,还得甩锅甩得净利落!”
翌清晨,西市刚开坊门,“疯味居”的招牌便已高高挂起。
今的李娜比昨更疯。
烟熏妆尾勾得几乎飞入鬓角,唇色涂成暗红,像刚饮过血。
发间斜一锈迹斑斑的铁簪,裙摆短至膝盖上方三寸,露出一双裹着黑色绑腿的长腿。
墨黑短襦紧紧束腰,线高耸,行走时一步一晃,裙裾翻飞,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故意站到摊前最显眼的位置,一手搭在陈老六肩上,压低嗓音叹道:“你说周大人堂堂礼部尚书,竟偷偷养了个花魁当外室,昨儿还写了三十首艳诗,题名《春宵十乐图》……啧,传出来都够编话本了。”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随风飘进隔壁卖糖葫芦的老王耳朵里,又顺势钻进了对面茶摊几个闲汉的耳中。
李娜收回手,嘴角微扬,心里默念:谣言传播链,启动。
不过半个时辰,这话就像野火燎原,从西市烧到了东街,再顺着茶馆酒肆一路蔓延至达官贵人的后宅。
午时未到,醉仙楼头牌柳莺儿已被传为“礼部尚书私藏美妾”,连她前穿的那件粉蝶绣裙都被说成是周崇文亲手所赠。
更有甚者,编排出一首打油诗:“尚书不读圣贤书,夜夜偷赴醉仙楼;三十春诗写不尽,只为莺儿解罗绸。”
周崇文得知后当场摔了砚台,胡子气得直抖:“岂有此理!本官清誉何在?!查!给本官彻查造谣源头!”
顺天府孙捕头领命而来,带着两名衙役直扑“疯味居”。
一脚踹翻汤锅,滚烫红油泼洒而出,溅上他崭新的皂靴。
“就是你这下堂妻败坏官声?!”孙捕头怒目圆睁。
李娜却不慌不忙后退半步,冷笑一声:“民妇只卖麻辣烫,没空编故事。倒是您——昨儿赊了三碗馄饨钱未结,要不要我现在贴告示?”
围观百姓哄然大笑。
“对啊,我看见了,孙头儿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
“难怪今天来得这么快,原来是怕账被揭!”
孙捕头脸涨成猪肝色,狠狠瞪她一眼,摔了茶杯转身就走。
人群散去后,李娜弯腰拾勺,脊背微弓,领口因动作微微敞开,一抹雪腻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街角几个纨绔看得目睛,正欲上前搭讪,忽觉一道寒芒扫来。
抬头一看,巷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人。
玄袍覆身,腰悬乌鞘刀,眉峰如刃,眸光冷峻。
正是玄镜司指挥使——顾德簸。
他并未说话,只淡淡一瞥,那几个登徒子便如遭雷击,缩头溜走。
李娜余光瞥见,心头微跳。
她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将勺子放进锅中,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面容。
“看来,有人盯得比我想象中还紧。”她轻声道,指尖悄悄摸了摸袖中系统奖励的机关图纸一角,“不过……这才刚开始。”
入夜,玄镜司密报送达顾德簸案前。
烛火摇曳,他展开密信,墨字清晰:
“疯味居老板娘疑似勾结江湖细作,散布官员隐私。”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沉稳,仿佛在丈量某个人的命运。
可心底早已掀起波澜——一个被休弃的妇人,无权无势,竟一语道破礼部尚书暗藏外室?
如今更牵出三年前失踪御史之妹、赈灾银流向之谜……这哪里是造谣?
分明是撕开了朝堂腐肉的一角。
“巧合?”他冷笑一声,眸光微敛,“还是……有人借她的嘴,说出了本该埋葬的话?”
正思忖间,门外脚步急促,一名黑衣夜行卫单膝跪地:“大人!醉仙楼花魁柳莺儿,确为前御史柳明远胞妹!其闺房暗格搜出账册残页,记录礼部经手的三笔赈灾银流向,皆与户部存档不符!另有私印痕迹,极可能涉及贪墨链条!”
顾德簸猛地起身,玄袍翻卷如风,乌鞘刀未动,意已溢满厅堂。
“。”他声音冷得能凝出霜来,“所有接触过账册之人,原地软禁;相关账吏即刻提审,不得走漏半字风声。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属下领命退去,屋内重归寂静。
他踱至窗前,望向远处西市方向——那盏孤零零悬在破庙边的灯笼,正是“疯味居”的招牌灯。
“她不过随口一编……怎会精准踩中这条线?”他低声自语,眉心紧锁,“若非背后有高人指点,便是……天意弄人。”
他提笔蘸墨,在密报旁批下一纸令谕:
“目标人物李氏,暂列丙等监控,禁止直接接触或抓捕,违者军法处置。”
笔锋一顿,他又悄然加了一句暗语指令,只有亲信才懂:
“撤回夜行卫,改为影哨远距盯防,重点记录其言行异动。”
——他放过了她。
不是信任,而是怀疑。
怀疑这个疯癫女人,不过是某盘大棋中无意落下的棋子;而真正执棋之人,仍在暗处窥视。
与此同时,“疯味居”后屋。
李娜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着系统刚奖励的机关图纸。
袖中弩的设计精巧至极,连扳机簧片都标注了受力角度,一看就是现代工程师魂穿古代的产物。
“啧,这玩意儿装在袖子里,打劫都能当刺客联盟正式工了。”她喃喃自语,刚想收起图纸,忽然喉间一痒,像有只蚂蚁在声带上蹦迪。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一张嘴,却是:
“今……天……不……做……新……品……了……”
嗡——!
电子音炸响,自带混响特效,震得小桃手一抖,茶壶落地碎成八瓣。
“啊!!!”小桃脸色惨白,扑通跪下,“夫人!您被鬼附身了吗?!是不是昨夜庙里招了不净的东西?!”
“闭嘴!”李娜捂住嘴,欲哭无泪,“我没被附身,我是被系统制裁了!!任务明明完成了,为什么还变声?!”
她冲到铜镜前,扒拉开喉咙照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常,倒是在镜中梁上一闪而过的玄影让她浑身一僵。
黑衣、高冠、腰佩乌鞘刀……
“顾德簸?!”她瞪大眼,“他什么时候来的?站那儿多久了?!听见我用电音说‘新品不上’没有?!完了完了,高冷指挥使绝对要笑死我……”
她缩进墙角抱头蹲防,脑内自动播放画面:
【某玄镜司会议】
下属:“大人,那疯妻今又造谣……”
顾德簸面无表情,突然开口——
全场死寂,随后爆笑如雷。
“不行!明天必须戴斗笠!”她咬牙切齿,“宁可热死,也不能社死!”
就在此时,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响。
风从门缝钻入,轻轻掀起一角草帘。
一张信笺,无声滑入屋内,静静躺在门槛边。
纸上仅一行字:
“明午时,城南义庄,可见真相。”
落款处,画着一只衔剑蝙蝠——翅展三寸,利爪扣月,正是玄镜司最隐秘的联络符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