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交易比他想象的顺利。
八月十五。砂石城的黑市在傍晚最活跃——白天城主府的巡逻队偶尔会路过北区，到了晚上就只剩巷子里自己的规矩。
顾闲云带了三包混品去找老胡。
老胡接过去，打开一包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聚灵草散料？"他捏起一片叶子在指间搓了搓，"品相不错。灵气均匀。比我平时收的货好一截。"
"多少？"
"一包七颗灵石。三包二十颗，给你抹个零。"
顾闲云点头。
二十颗下品灵石。老胡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二十颗灰白色的小石头，每颗比指甲盖大一点，表面有淡淡的光泽。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笔财富。
他没有立刻走。在黑市又逛了一圈，跟几个摊主简单聊了几句。
信息收集是习惯。他想了解这个地下市场的全貌——谁在卖什么，谁在买什么，哪些东西好出手，哪些东西有风险。
一圈下来，他多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黑市的交易量比他想象的大。每天至少有二三十笔灵药交易，总额大概两百到三百颗灵石。这说明砂石城的底层修士对灵药有巨大的需求，赵家的正规渠道满足不了——或者说，赵家的价格太高，着大家来黑市。
第二，黑市缺中间商。大部分摊主都是"有什么卖什么"的散户，没有稳定货源，品质参差不齐。如果有人能提供稳定的、品质统一的灵药供应——哪怕只是下品——都能迅速建立起议价权。
第三，有一个人在黑市很吃得开。
"钱老三。"老胡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散修联盟的小头目。他在黑市有三个摊位，每天经手的灵药至少占总量的三成。你要是想做大，早晚得跟他打交道。"
顾闲云记下了这个名字。
回到破庙后，他把二十颗灵石摊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进入空间。
灵田翻过土后种下的第二批种子已经冒出了嫩芽。他蹲下来数了数——新芽的密度比第一批更高。原因很简单：第一批他是"试种"，间距留得宽；第二批他据生长规律调整了布局，间距缩小，利用率提高了至少四成。
按这个密度，第二批的产量会比第一批多出将近一半。
他在空间里又做了一件事——给灵田分区。
靠灵泉最近的核心区继续种凝元草——价值最高，生长速度适中。中间环带种清心草——价值中等，生长较快。最外围种聚灵草——价值最低但生长最快，可以做"混品"的主料。
这是农业产业化的基本思路：高价值作物占核心位置，低价值作物做规模化补充。
灵泉水的分配也做了优化。他用灵草茎秆编了几简易的导水槽——把灵泉水引到不同区域，按需分配，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靠自然渗透。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环顾整个空间。
一亩地的灵田，被他规划成了三个同心环形区域。中心是灵泉和凝元草，中环是清心草，外环是聚灵草。导水槽从中心向外辐射，像车轮的辐条。
不像灵田了。
更像一个微型的灵药农场。
他的后花园金矿。
退出空间后，顾闲云在破庙里坐了很久，在脑子里做了一张完整的产能规划表。
第一批产出（已完成）：48株混品 → 15包散装 → 约120颗灵石（分多次出货）。
第二批产出（预计十天后）：约70株 → 产能提升40% → 约170颗灵石。
第三批、第四批……随着种植经验积累和空间灵草品种优化，产能会持续提升。
一个月后的稳态产出：每十天一轮，每轮约200颗灵石。月产出约600颗。
六百颗灵石。
散修五年的收入。
而他需要的——
一本入门功法。砂石城最便宜的入门功法大概五十到八十颗灵石。他今天赚了二十颗，再出四次货就够了。
更好的功法呢？
他从老胡那里打听到，青云城——距离砂石城最近的中型城市——有一家"万卷阁"，专门卖功法和秘典。入门级功法几十颗灵石，中阶功法几百颗，高阶功法要上千。
砂石城的功法市场基本为零。赵家垄断了本地的一切资源流通，包括功法。想买好功法，只能去更大的城市。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的优先级很清楚：
第一，继续从黑市出混品，积累灵石。目标：两周内攒够八十颗，买入门功法。
第二，试探林晚棠。那片中品凝元草叶子还在空间里放着。他需要找一个自然的机会——不是主动送上门，而是让她自己发现。
第三，修炼不能停。灵泉恢复了，他可以每隔两三天进空间修炼一次。感气境中期到后期的突破需要时间和资源，但以他的天赋加上空间灵气，不会太慢。
第四，了解更多关于砂石城势力格局的信息。赵家的垄断协议两个月后续签——如果续签成功，灵药市场的管控只会更严；如果续签失败……
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顾闲云把二十颗灵石分成两堆。十五颗藏进破庙墙壁的一条裂缝里，用碎石堵上。五颗贴身带着，应急用。
他闭上眼睛。
穿越第十一天。从身无分文到手握二十颗灵石、脚踩一座灵药农场、脑子里装着一整套产业规划。
对一个想摆烂的人来说，他的事情一点都不像摆烂。
但他有自己的逻辑——只有资源积累到足够安全的程度，才有资格真正摆烂。没有实力的摆烂叫等死，有实力的摆烂才叫享受人生。
他现在还在"等死"和"享受人生"之间。
但天平正在倾斜。
八月十五的月亮很亮——穿过破庙坍塌的屋顶，在地上画出一个规则的方形光斑。顾闲云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中秋。
如果还在地球上，他应该在实验室里吃导师买的月饼，一边嚼一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他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进入空间，开始第二批灵草的灌溉。
种菜的人没有节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