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穿越第十一天。
顾闲云进入空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灵泉，而是颜色。
淡蓝色。
灵田里三十多株凝元草同时开出了花。花瓣不大，小指甲盖那么一点，但数量密集，远远望去像是灵土上铺了一层蓝色的薄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香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
灵泉已经完全恢复了。拳头大的出水口涌着清澈的泉水，灵气雾重新充盈了整个空间。
他蹲下来，查看了最近的一株凝元草。
茎秆笔直，叶片肥厚，脉络清晰如刻。花苞已经完全绽开，蓝色花瓣中间裹着几颗细小的种子——这意味着灵药进入了成熟期。
他伸手轻轻触碰叶片。
灵气反馈饱满而稳定，像是一杯满到杯沿的水，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成了。
第一批灵药成熟了。
他没有急着采摘。先绕着灵田走了一圈，逐株检查。
凝元草二十三株，全部开花，品相均匀——中品。
清心草十二株，还没开花，但叶片饱满度和灵气含量都已经达到了采摘标准——中品。
聚灵草三十一株，最早成熟的一批叶片已经开始微微泛黄——过熟的迹象。这东西生长周期最短，他早该采了。
聚灵草——三十一株中品，按中品价算约310颗灵石。
清心草——十二株中品，约240颗灵石。
凝元草——二十三株中品，约1150颗灵石。
合计约1700颗下品灵石。比他上次估算的还多一百。
但这些数字此刻没有意义。
因为他不能以中品的身份卖出去。
三天前在老胡那里得到的情报很明确：中品灵药在砂石城等于异常信号，赵家会追查。黑市不收中品，正规渠道更不行。
他必须把中品伪装成下品。
这个念头他想了三天。从八月初九到十二，每天晚上在空间里对着灵草思考，白天在破庙里闭目推演。
方案最终成型了。
他叫它"混品销售"。
核心思路很简单：不卖整株灵药，卖处理过的散装药材。
一株中品凝元草的灵气含量大约是下品的十倍。如果他把一株中品的叶片摘下来，混入大量普通草叶中稀释——最终产品的灵气含量就会降到下品水平。
买家检测的时候，只会觉得"这批下品灵药品相不错"，而不会发现里面有中品成分。
这就像往纯净水里兑了自来水——喝起来比自来水好，但没人会说"这是纯净水"。
当然，这意味着价值损失。一株中品凝元草值五十颗灵石，稀释成下品后可能只值十颗。损失了百分之八十的价值。
但活着比赚钱重要。
等他的实力足够强、渠道足够深的时候，自然可以直接卖中品。现在不行。
他开始动手。
先采收过熟的聚灵草。三十一株，轻轻从部折断——灵土极其松软，采收几乎不费力。
然后是清心草。十二株。
凝元草他只采了五株。剩下的继续留在灵田里生长——让它们积累更多灵气，品质会进一步提升。而且留种比一次性收割更有长远价值。
采收完毕。他蹲在灵泉旁边，面前摆着四十八株灵药。
接下来是"混品"环节。
他需要大量的普通草叶。空间里没有，但空间外面有——砂石城周围的荒漠里虽然灵气稀薄，但还是长着一些耐旱的野草。完全没有灵气的死草。
他退出空间，趁着破庙附近没人，快步走到城墙下的一片灌木丛。弯腰扯了一大把枯黄的野草，塞进衣襟里。又走了两百步，在另一片灌木下扯了一把。
回到破庙，进入空间。
他把野草铺在地上，用手撕成碎片。然后把聚灵草的叶片也撕成类似大小的碎片，按照一比五的比例混合——一份灵药叶片，五份普通草叶。
混合后，他用灵泉水轻轻喷了一层。
灵泉水的灵气渗透进混合物中，让普通草叶也沾染了微量灵气。这样整批"药材"的灵气分布就更均匀了——不会出现某一片灵气特别强、其余完全没有的不自然情况。
他把处理好的第一批混品用灵草叶子包成小包，每包大约能分装成"十株下品灵药"的分量。
四十八株灵药混品后，做出了大约十五包"下品散装灵药"。
每包的市场价值约七到八颗灵石（按黑市价）。十五包合计约一百到一百二十颗灵石。
跟原本一千七百颗灵石的中品价值比，损失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这是第一批。空间里的灵田已经翻过土，第二批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十天后又是一轮收获。
重复种植、重复采收、重复混品、重复出售——每十天一轮，每轮一百多颗灵石。一个月就是三百到四百颗。
三百颗灵石。散修三年的收入。
而他，只是在种菜。
顾闲云把十五包混品整齐地排列在空间角落。然后他又做了一件事——从凝元草上摘了一片最完整的叶片，单独用灵泉水清洗后放在一旁。
这片叶片不混品。它保留中品的原始品质。
用途：给林晚棠看。
不是全给她看。只给她看这一片叶子。看她的反应，判断她的可信度。
如果她看到中品凝元草叶片后的第一反应是"你从哪儿弄来的"，那说明她的商业嗅觉很强但信任度不够——暂时不。
如果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品质……能稳定供应吗"，那说明她更在意商业价值而非追查来源——可以进一步试探。
如果她的第一反应是"我要告诉赵家"——那他立刻消失，十五包混品从老胡的黑市慢慢出。
三种情况，三种应对。他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每一种后续。
顾闲云退出空间。
破庙外面是傍晚。明天是八月十三，他计划先去黑市出一小批混品——试试水温。然后找个机会，让林晚棠看到那片凝元草叶子。
他靠着墙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如果一切顺利——如果黑市能稳定出货——如果林晚棠值得信任——
一个月后，他就能买到入门功法。
两个月后，凝元境。
三个月后——
他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继续算下去的冲动。
一步一步来。明天第一次出货。
如果成功，一次交易的收入就能超过散修半年。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种菜，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