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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8

原本只是略显灵动的双眼,此刻在《洗髓经》的冲刷下,瞳孔深处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金芒。在他的感知里,元阳真人那浑厚却驳杂的气息、老槐树下泥土的芬芳、甚至是数百米外山道上细微的虫鸣,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被称为“太初仙骨”的基。

原本这块仙骨只是静静地潜伏在他的脊椎深处,像是一颗尚未复苏的种子。而此时,随着《洗髓经》的运转,仙骨开始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喷薄出大量的紫色氤氲。

这些氤氲顺着脊髓游走全身,将他体内的后天杂质从毛孔中一点点挤出。

“好热……”

赵太一在心中低吼。这种痛楚并非撕心裂肺,而是一种极致的酸胀与麻痒,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疯狂啃噬,又仿佛有最纯净的泉水在洗涤灵魂。

元阳真人抱着赵太一,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徒弟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皮肤表面竟隐约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是……易经洗髓?”

老道士毕竟见多识广,虽然他从未见过如此幼小的孩童能够引发这种异象,但这分明就是武道修行中梦寐以求的“脱胎换骨”!

“怎么可能……他才一岁啊!”

元阳真人急得满头大汗,但他不敢乱动。他知道这种时候若是外力强行介入,极有可能导致功败垂成,甚至让这孩子经脉尽碎。

他只能守在旁边,不停地往赵太一嘴里塞进一种名为“养元丹”的普通丹药,试图以此稳住他的气血。

然而,元阳真人不知道的是,那些凡俗丹药还没落入赵太一的腹中,就被那股庞大的太初灵气直接震成了虚无。

赵太一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脱离了肉体,升腾到了白云观的上空。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白云山深处,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不安地躁动着。那是山中的大妖或是不世出的隐修,被这突如其来的仙道气息所惊扰。

他看到了遥远的咸阳方向,那一股黑色的龙气虽然雄浑,却透着一股腐朽与暴戾的死气。

“魏冉,你想要我的命,却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赵太一的神魂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洗髓经》的最后一道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他的灵台之上。

轰!

脑海中一阵清明。

赵太一重新掌控了身体,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这具小小的躯壳里,现在竟然蕴藏着足以生撕虎豹的恐怖巨力。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但内里的经脉已经扩充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如果说普通武者的经脉是溪流,那么他现在的经脉,就是宽阔的河床,只待后灵气灌注,便能化作滔天洪水。

“成了。”

赵太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射出三尺有余,竟在空中击碎了一片飘落的槐树叶。

元阳真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见怀里的赵太一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的深沉与威严一闪而逝,随即变回了清澈无暇的模样。

“师……傅。”

赵太一张开嘴,发出了这一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词。

虽然声气,却让元阳真人浑身一震。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老道士激动得眼眶泛红。他哪里知道,这一声“师傅”,是赵太一对这乱世中唯一温情的认可。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山道上飞奔而来。

那是魏少夫。

他那条断了一半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背后的包裹已经破碎不堪。

一进院门,魏少夫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而急促:

“真人……快!快带小主子走!”

元阳真人脸色一沉,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赵太一:“魏老头,出什么事了?”

魏少夫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他们来了……刑司的人来了!魏冉发了疯,他在咸阳找不到小主子的尸体,就派人搜山!整座白云山已经被封锁了,那些黑衣人……他们人不眨眼,山下的村民……”

赵太一窝在元阳真人的怀里,眼神逐渐变冷。

刑司。

那是魏冉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看来,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搜山?”元阳真人冷哼一声,一股独属于宗师的气势陡然升起,“我白云观虽然没落,但也轮不到那一群腌臜货在此撒野!”

“真人,不一样的……”魏少夫绝望地摇头,“这次领头的是季山水!那是魏冉手下的第一猛将,修为早已破了七品,甚至可能更高。而且……他们带了破甲弩!”

破甲弩,那是秦军大阵中专门用来对付武道强者的利器。

一千步内,便是宗师也能射成刺猬。

元阳真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虽然不惧季山水,但白云观还有几十个弟子,还有怀里这个刚刚满周岁的孩子。

“太一,怕不怕?”元阳真人低头看向赵太一。

赵太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元阳真人的衣襟。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涌现出一股压抑了一年的戾气。

魏冉。

季山水。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我就在这白云山上,送你们第一份大礼。

只不过,不是现在。

《洗髓经》虽然洗练了他的肉身,让他拥有了跨越等阶战斗的本钱,但他现在毕竟才一岁。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这种近乎神迹的修为,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需要一个局。

一个能让这群人有来无回,却又怀疑不到白云观头上的局。

“少夫,你先带孩子们去后山的密室。”元阳真人迅速冷静下来,眼中寒芒闪烁,“老道我去会会这位季统领。”

“师傅……”赵太一突然再次开口,小手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水……那里,有水。”

元阳真人一愣。

后山确实有一处深潭,名为“映月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这孩子为什么突然提到水?

唯有赵太一自己清楚。

刚才《洗髓经》大成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这白云山的地脉灵气正汇聚于那映月潭中。由于灵气的复苏,那里的潭水早已不是普通的凡水,而是蕴含了一丝极其不稳定的灵压。

只要他稍作引导,在那映月潭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幻阵”,别说是什么刑司的精锐,就算是千军万马,也能让他们在幻象中自相残。

这就是仙道手段对凡俗势力的降维打击。

“好,听太一的,我们去后山。魏老头,还能走吗?”元阳真人没有多想,他只当是小孩子的直觉。

魏少夫咬着牙站起身:“死不了。”

一行人匆匆往后山赶去。

与此同时,白云山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黑衣甲士正如同水般向上推进。

领头的一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挂着一柄长达四尺的巨剑。他的眼神阴冷如毒蛇,死死地盯着云雾缭绕的山巅。

“季统领,白云观就在上面。”一名探子低头禀报,“听说那老道士元阳是个硬茬子。”

季山水冷笑一声,手中的巨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硬茬子?在相邦大人面前,这天下就没有硬茬子。”

他挥了挥手,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格外的刺骨:

“凡是看到的人,无论老幼,一律格。我要那孩子的首级,拿不回来,你们就自己把脑袋割下来见我。”

“诺!”

肃之气,瞬间弥漫了整座白云山。

草丛中的惊鸟纷纷高飞。

而在那映月潭边,赵太一已经从元阳真人的怀里溜了下来。

他光着小脚丫,踩在湿润的青苔上,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一岁的孩子。

趁着元阳真人和魏少夫布置防御的间隙,他在水潭边的八个方位,分别埋下了八块看似普通的鹅卵石。

每埋下一块,他都会咬破指尖,滴入一滴带着淡淡金色的鲜血。

那是九世因果加持下的精血。

随着最后一滴血落入泥土,整片映月潭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原本清可见底的潭水,在这月色尚未降临的白昼,竟然透出了一股诡异的幽蓝。

“第一批猎物,应该快到了吧。”

赵太一坐回老槐树下,重新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模样。

而在他的视界里,那些上山的黑衣甲士,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预设的死线上。

这是一场属于“猎人”的盛宴,而猎人,正坐在襁褓边,吸吮着手指,等待着那浓郁的血腥味。

咸阳城的风云,终究还是在这座宁静的小观里,碰到了它们这一生最不该触碰的禁忌。

赵太一看着那不断近的黑影,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展现出的意。

冷如寒蝉,深如渊薮。

既然这一世选择在这白云观开启长生,那这里,便是谁也无法跨越的禁地。

谁来,谁死。

没有例外。

“魏相,这第一份回礼,希望你会喜欢。”

他在心中默默地低语,随后闭上眼,仿佛陷入了午睡。

而此时,季山水已经带着第一批精锐,踏入了那处被浓雾笼罩的密林,正一步步走向那座早已张开獠牙的幽蓝水潭。

那是白云山上,死亡的起点。

亦是赵太一这一世,真正威震九州的序曲。

白云山的雾,总是比山下的咸阳城要厚上几分。

晨曦微露,后山的翠竹林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赵太一盘膝坐在那块被磨平了棱角的青石上,六岁的孩子,身量还未完全拔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乌黑的长发仅用一竹簪随意绾着。

若是旁人瞧见,定会觉得这粉雕玉琢的小道童是在偷懒打盹,唯有离得近了,才能察觉到他周身那股几乎与山川草木融为一体的律动。

那是《洗髓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五年的光景,足以让沧海变桑田,也足以让赵太一将这副太初仙骨打磨得无瑕无垢。

“六年了。”

赵太一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反而深邃得如同古潭,倒映着万古长青。

识海之中,九世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那一万卷藏书的残片,早已被他悉数梳理完毕,化作了他底蕴的一部分。

【叮!检测到宿主今满六周岁,第十世第六年平安任务完成。】

系统那机械冷冰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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