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距离月考还有三天。
李维在图书馆自习，面前摊着一堆卷子。他已经把近五年的真题刷了三遍，每一道题都烂熟于心。
但他不敢放松。
因为林雨桐说，要他考第一。
不是因为他需要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旁边的姜糖糖在做英语卷子，嘴里念念有词。她最近进步很大，上次周测英语考了七十八分，创了她的历史新高。
“李维，这道题选什么？”她指着一道完形填空。
“你自己先做。”
“我做了，选B。”
“为什么选B？”
“因为……感觉像？”
李维叹了口气：“完形填空不能靠感觉。你把文章再读一遍，注意上下文的逻辑关系。”
她重新读了一遍，过了一会儿说：“选D？”
“为什么？”
“因为前面说他不喜欢下雨，后面说他还是出门了，这里应该是转折关系。”
“对了。”
“耶！”她小声欢呼了一下，然后继续做下一道。
苏晚晴坐在对面，在做数学卷子。她的数学是弱项，上次月考只考了一百一十分。
“李维，这道导数题，我做到一半卡住了。”
李维看了一眼：“这里，你漏了一个条件。这个函数是奇函数，所以f(0)=0。”
“哦！”她拍了一下额头，“我怎么没想到！”
“做题的时候先把所有条件列出来，就不会漏了。”
“好。”她重新开始算，这一次顺利做完了。
晚上九点，图书馆要关门了。
三个人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风有点大，姜糖糖缩了缩脖子：“好冷。”
“谁让你穿这么少。”李维说。
“我以为今天会暖和的嘛。”她嘟囔了一句。
苏晚晴从包里掏出一条围巾：“给你戴。”
“不用不用，你也会冷。”
“我还有一条。”苏晚晴从包里又掏出一条，围在自己脖子上，“我妈给我织了两条。”
“谢谢晚晴！”姜糖糖把围巾围上，开心地笑了。
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维。”姜糖糖突然开口。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她说，“我怕考不好。”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她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我准备好了。”
苏晚晴走在另一边，安静地听着。
“苏晚晴，你紧张吗？”姜糖糖问。
“有一点。”她说，“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因为李维说过，我能考进前三十。”
姜糖糖看了李维一眼：“你对她说了，对我没说。”
“我说了，你能考进前两百。”
“那你对我说的数字怎么比她的低？”
“因为你的基础比她差。”
她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那下次月考，我能不能也考进前一百？”
“能。”
“真的？”
“真的。但你得把英语再提高十分。”
“好。”她重重点头，“我会的。”
走到分岔路口，姜糖糖往左，苏晚晴往右。
“明天见！”姜糖糖挥手。
“明天见！”苏晚晴也挥手。
李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
路灯下，两个女孩的背影一左一右，一个蹦蹦跳跳，一个安安静静。
他笑了一下，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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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图书馆旁边的面馆。”
“又吃面。”她皱眉，“明天妈给你做红烧肉，你带去吃。”
“好。”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币的价格。
8500美元。
又跌了。
网上已经有人在说“比特币马上归零”了。李维知道，这还远远没到底。再过两个月，它会跌到三千多。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它会涨到六万。
他不急。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月考。
他要考第一。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包括林雨桐，包括姜糖糖，包括苏晚晴，包括那些质疑他的人，包括他自己——
他可以做到。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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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那天，天气很好。
李维到考场的时候，林雨桐已经在座位上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姜糖糖在隔壁考场，进考场之前特意跑过来：“李维！加油！”
“你也加油。”
“我会的！”她握了握拳头，跑了。
苏晚晴在三楼考场，隔着窗户朝他挥手。
李维挥了挥手，走进考场。
试卷发下来，他先扫了一遍。
语文，作文题是“新时代与新青年”。这是他押过的题。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春天的雨。
上午考语文和数学。下午考英语和理综。
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维走出考场，看到林雨桐站在走廊上等他。
“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
“数学最后一题，你答案是多少？”
“2。”
她愣了一下：“不是4吗？”
“不是。你第三步少了一个符号，所以答案翻倍了。”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你说得对。”她说，“是我错了。”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李维。”
“嗯？”
“这次第一，可能是你的。”
“可能吧。”
她看了他一眼，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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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李维，年级第一。总分六百九十三。
林雨桐，年级第二。总分六百八十八。
姜糖糖，年级第一百八十三名。总分五百一十二。
苏晚晴，年级第二十八名。总分五百九十一。
成绩贴出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都炸了。
“李维真的考了第一！”
“比林雨桐还高五分！”
“他不是上学期还不及格吗？”
“人家寒假做了三本真题集，你能做到吗？”
张磊在底下猛拍李维的肩膀：“！你真的考了第一！”
李维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林雨桐。
她站在成绩单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没有看他，没有说任何话。
李维追上去。
“林雨桐。”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生气了吗？”
“没有。”她说，“我只是在想，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
“那我为什么输了？”
“你没有输。”他说，“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时候，做对了不同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他。
“李维。”
“嗯？”
“下次月考，我会赢回来的。”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的步子很稳，像是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李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姜糖糖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李维！我考进前两百了！你说到做到了！”
“是你自己做到的。”
“才不是！是你帮我补课的！”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李维，你太厉害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考了第一诶！年级第一！”她激动得脸都红了，“我要告诉我爸，我要告诉他我考了年级前两百，我要告诉他你考了第一！”
她松开他的胳膊，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苏晚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
“李维，我考了五百九十一。”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说的话，真的实现了。”
“是你自己努力的。”
“可是……”她低下头，“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做不到的。”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你可以。”他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笑了。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你，李维。”
“不客气。”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月考，我要考进前二十。”
“能。”
她笑了，跑开了。
李维站在走廊上，看着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金色。
教室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讨论成绩，有人在计划晚上吃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玉兰花的香味，还有春天的味道。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