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明天开学。
李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真题集。他已经把2018年之前的真题刷了三遍，每一道题都烂熟于心。
他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还是那么圆，只是比昨天暗了一点。
手机响了。
是林雨桐。
“李维，你睡了吗？”
“没有。”
“我在你家楼下。”
李维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林雨桐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来了？”
“想跟你说几句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你能下来吗？”
“等一下。”
他穿上外套，下楼。
林雨桐站在路灯下，看到他出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给你。”她把袋子递过来，“我妈做的桂花糕，你拿回去尝尝。”
“谢谢。”他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的。
“李维。”
“嗯？”
“明天就开学了。”
“嗯。”
“下学期，我想考年级第一。”
“我知道。”
“你能帮我吗？”
“怎么帮？”
“把你的笔记借给我。还有，你猜的那些题，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李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像两颗星星。
“好。”他说。
“谢谢。”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李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值得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你以后会是的。”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都靠猜，万一猜错了呢？”
“不会错的。”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是李维。”他说，“我从来不会错。”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你这个人，脸皮真厚。”
“还行吧。”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李维。”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李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姜糖糖的消息：李维李维！明天就开学了！我好紧张！(;???)
还有一条苏晚晴的：明天开学，你准备好了吗？
他先回了姜糖糖：有什么好紧张的？
姜糖糖：我怕考不好嘛 (T_T)
李维：不会的，你进步了很多。
姜糖糖：真的吗？(?? ? . ? ?)
李维：真的。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姜糖糖：嗯！晚安！(。-ω-)zzz
他又回了苏晚晴：准备好了。你呢？
苏晚晴：我也准备好了。李维，谢谢你上学期帮我。
李维：不用谢。
苏晚晴：以后在学校，如果有人说我的坏话，你会帮我吗？
李维：会的。
苏晚晴：真的？
李维：真的。
苏晚晴：好，那说定了。晚安。
李维：晚安。
他收起手机，往家走。
楼梯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他踩着台阶往上走，每一步都很稳。
到了家门口，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老李，你儿子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妈的声音。
“没有吧。”
“那他怎么天天抱着手机傻笑？”
“你管他呢，他成绩没退步就行。”
“你就不怕他早恋影响学习？”
“他这学期进步了三十多名，要是早恋能进步，让他恋去呗。”
“你这当爸的，一点都不心！”
“什么心？你儿子什么样你不清楚？他从小就有主意，你管不了的。”
他妈没说话。
李维推门进去，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他妈看了他一眼，“去哪儿了？”
“楼下走了走。”
“手里拿的什么？”
“同学送的桂花糕。”
“哪个同学？”
“林雨桐。”
他妈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就是那个年级第一的林雨桐？”他妈问。
“嗯。”
“她送你桂花糕什么？”
“她妈做的，让我尝尝。”
“哦……”他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李维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回房间了。
关上门，他听到他妈小声说：“老李，你儿子好像真的在谈恋爱。”
“跟谁？”
“跟年级第一的那个。”
“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高三了，谈恋爱影响学习！”
“他这学期进步了三十多名，有什么影响？”
“你……”
“行了行了，别瞎心了。”他爸的声音闷闷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维在房间里听到这段对话，笑了。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币的价格。
9500美元。
又跌了。
他知道，这还远远没到底。再过几个月，它会跌到三千。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它会涨到六万。
他不急。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明天就开学了。
下学期，他要做的事情很多。高考、比特币、短视频、公众号……
但最重要的是，他要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
他妈不用再舍不得吃鱼，他爸不用再穿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外婆能看到他上大学。
还有林雨桐，她不用再担心学费。
还有姜糖糖，她不用再害怕考不好。
还有苏晚晴，她不用再一个人哭。
这些事，他都能做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亮块。
李维闭上眼睛。
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