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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锦途凭心而立》 · 花生酱不要放花生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3

天还没透亮,鸡才叫头一遍,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暗。

我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这具身体被熬怕了、吓怕了,一到这个点,就条件反射似的绷紧神经,不敢再睡。

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隔壁公婆压低的咳嗽声,还有小姑子陈招娣在另一头翻身的动静。

我躺着没动,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心口还是闷得发慌。

昨晚那股凉透了的滋味,还没散。

娘哭着走的样子,丈夫护着小三的样子,村里人看热闹的样子,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转。

没有一个人帮我。

没有一个人拉我一把。

连亲娘,都只能哭着说没办法。

我轻轻吸了口气,鼻子还是酸的,却没掉眼泪。

哭了也没用,哭完了,子还是照样过,活还是照样,欺负还是照样受。

躺了没一会儿,外屋就传来婆婆的声音,粗哑、不耐烦:

“死丫头,还不起?想睡到太阳晒屁股?家里的活谁?猪谁喂?”

我默默掀开薄被,坐起身。

身上的衣服还是那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布衫,又硬又糙,蹭得皮肤发疼。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刚拉开门,婆婆就斜着眼扫过来:

“哭丧着脸给谁看?你娘昨天来一趟,你还长脾气了?”

我没吭声,低头往灶台走。

多说多错,多说多挨骂。

现在的我,还没资格顶嘴,只能先忍着。

灶膛里还有昨天剩下的火星,我蹲下身,慢慢吹着,添上柴火。火苗一点点窜起来,暖了脸,却暖不进心里。

水还没烧开,婆婆又扔过来一个竹筐:

“去,先割一筐猪草回来,太阳一高,草就老了。”

我接过筐,又拿起那把钝得不行的镰刀。

出门前,眼角余光瞥见小姑子陈招娣慢悠悠地起床,坐在门槛上梳头发,一点要活的意思都没有。

在这个家里,她是姑娘,是宝贝;我是媳妇,是佣人,是出气筒。

天刚蒙蒙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露水打湿了路边的草。

我一个人背着筐,慢慢往村外的坡地走。

风一吹,浑身发凉。

四周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草叶摩擦的声音。

没有人和我说话。

没有人和我同行。

就像我这个人,在这个村子里,是多余的,是透明的。

我蹲在坡上,一刀一刀割着猪草。

露水打湿了袖口,冰凉刺骨。

手被粗糙的草叶划得一道道红印,又痒又疼。

可我不敢停。

割慢了,回去晚了,又是一顿骂。

割少了,猪不够吃,还是一顿骂。

割着割着,就想起昨天在水渠边,丈夫陈建军护着张翠花的样子。

心口又是一揪。

他明明是我男人,可他疼的是别人,护的是别人,当众羞辱的,是我。

我用力攥紧镰刀,指节发白。

委屈吗?

委屈。

恨吗?

恨。

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太阳慢慢爬上来,光线一点点亮了。

筐里的猪草渐渐满了,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发酸。

我站起身,背着筐,慢慢往回走。

路上开始有下地活的社员,三三两两走过。

有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轻视,还有几分看热闹。

没有人打招呼,没有人问一句累不累。

我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得不起眼。

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建军和张翠花,并肩走着,说说笑笑,不知道从哪里回来。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手心瞬间冒了汗。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看见了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耐。

张翠花则挽着他的胳膊,故意抬着下巴,朝我露出一个炫耀又轻蔑的笑。

我站在原地,背着沉重的猪草筐,手心发凉,进退两难。

阳光明明那么暖,我却觉得,浑身都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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