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入口在身后彻底关闭,隔绝了斗篷人冰冷的威胁和那令人不安的金属摩擦声。客厅里,混乱的场面和顾青山尸体再次不翼而飞的事实,让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清那个人影了吗?往哪个方向去了?”林砚急促地问道,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
“太快了……只看到一个黑影闪了一下,好像是往……往厨房或者仆人房的方向……”陈远捂着额头的伤口,声音带着痛楚和懊恼,“我们当时都被倒下的架子吸引了注意力,就一两秒钟!”
又是厨房和仆人房区域!那里密道出口众多,凶手对地形的利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顾青山的尸体被移动,说明他身上或者现场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对凶手至关重要的东西!”林砚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必须找到尸体!”
他立刻带队再次搜查厨房、配膳室以及顾管家的仆人房。这一次,他们检查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和可能存在的暗门。
在顾管家房间一个极其隐蔽的、藏在床头柜后面墙壁里的暗格中(暗格的开启机关是一个需要特定角度按压的砖缝),他们有了惊人的发现!
暗格里放着的,不是顾青山的尸体,而是一个厚厚的、封皮上印着“白山矿场内部账目(副本)”字样的陈旧账本!账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但内容大致完整。
林砚迅速翻看。账本里详细记录了矿难的真实死亡人数(远高于官方公布数字)、被大幅克扣的抚恤金数额、以及一系列通过虚假名目将巨额资金转移出去的流水。在资金流向的最终端,频繁出现一个代号:“PX”。而在几笔最大额的资金转移批注栏里,签着一个花体的英文缩写:“Z.W.”!
“Z.W.”!终于再次出现!这个缩写与王德发身上的纸条、以及李萌那枚刻着“L.W.”的针,形成了诡异的呼应。PX显然代表“貔貅”,而“Z.W.”,是这个庞大黑金链条上的关键一环,很可能就是“貔貅”的真实身份或其最核心的白手套!
“PX……貔貅……Z.W.……”苏晓雯喃喃自语,试图理清关系,“王德发是矿场经理,负责具体‘处理’事务,顾青山是打手和监视者。那么这个‘Z.W.’……是更高层的控者?甚至可能就是‘貔貅’本人?”
“李萌的‘L.W.’针又代表什么?”高教授皱眉,“是另一个关联者?还是李萌自己与这个‘W’姓有关?”
林砚猛地想起斗篷人脚下那个木箱里的账本,以及箱盖内侧那个与夏晚笔记本徽记相似的符号。他立刻拿出从夏晚那里得到的赵夫人的记,对比账本上的笔迹和签名。
“笔迹不同。”苏晓雯仔细辨认后摇头,“‘Z.W.’的签名风格和记里的字迹差别很大。”
“Z.W.”不是赵明远。这是一个独立的、隐藏在幕后的关键人物。
林砚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地缩在角落的赵夫人和夏晚。赵夫人精神恍惚,似乎无法提供更多信息。而夏晚,则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低垂,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异常紧张。
“夏小姐,”林砚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个暗格,顾青山如此隐蔽地藏着的账本,为什么封皮上会有一个和你家族徽记相似的符号?”他指着账本封皮右下角一个极淡的、几乎被磨损的烫印痕迹。
夏晚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巧合……”
“巧合?”林砚近一步,“顾青山临死前,右手手指沾着红色印泥一样的痕迹。而你的笔记本,赵夫人的记,甚至这个账本,都反复出现类似的标记。这真的是巧合吗?你到底是谁?你和‘Z.W.’有什么关系?那个保护了‘小宝’的‘信得过的人’,是不是就是你,或者你的家族?!”
一连串的问如同重锤,敲打着夏晚最后的心理防线。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泪水、恐惧和一种深深的挣扎。
“我……我不能说……”她哽咽着,“说了……我们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的……”
“不说,我们现在就会死!”林砚厉声道,“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或者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我们!他已经了五个人!不在乎多几个!说出真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求生的本能,终于冲垮了夏晚的堤防。
“是……是我父亲……”她崩溃地哭出声,几乎瘫软在地,“夏文渊……‘Z.W.’……是他……”
夏文渊!夏晚的父亲!
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震惊了!一直表现得柔弱、需要保护的文物修复师,她的父亲竟然是矿难黑幕的核心人物“Z.W.”?!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教授难以置信。
夏晚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段隐藏的往事:
夏家是当地颇有势力的家族,夏文渊(Z.W.)表面是成功的商人,实则与“貔貅”(PX)勾结,利用白山矿场洗钱和转移巨额利益,矿难发生后,他是负责掩盖真相和克扣抚恤金的主要执行者之一。赵明远调查矿难,严重威胁到了夏文渊和“貔貅”。灭门案发生后,夏文渊良心深受谴责,恐惧也益加深(他可能并非直接参与谋,但知情且是利益链关键),他暗中收集了部分证据(账本副本),藏了起来,以防后被“貔貅”抛弃灭口。
夏晚(L.W.)从小并不知道父亲的勾当。直到赵家出事后,父亲性情大变,一次醉酒后吐露了些许碎片,她才隐约猜到真相,并发现了父亲藏匿的账本。她极度痛苦和恐惧。父亲后来似乎有所悔悟,甚至可能暗中接济过逃亡的赵夫人(但夏晚不确定)。父亲年前病重去世,临终前将账本和一個印章(刻有家族徽记和Z.W.字样)交给了她,让她找个机会公之于众,赎清罪孽,但务必小心“貔貅”的报复。
她收到庄园邀请函后,意识到这是“貔貅”的阴谋,想来查明真相并找机会揭露,但又害怕被灭口,所以一直隐瞒身份,暗中观察。她试图用父亲留下的印章在一些物品上留下标记,希望能引导像林砚这样的人发现线索(笔记本的烫金、可能还有李萌的针?),但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她确实不知道“小宝”的下落,赵夫人将孩子托付给了另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系人。
“李萌的针……是你给她的?”林砚抓住一个关键点。
夏晚茫然地摇头:“不是……那针,我见李萌戴过,但不知道上面有字……也许……是她自己刻的?或者,是别人给她的?”
李萌的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她的死,必然与她可能认出“Z.W.”或“PX”的真实身份有关。
夏晚的坦白,如同拼上了最后一块关键拼图。顾青山是“貔貅”的打手,王德发是具体执行者,夏文渊(Z.W.)是白手套和资金管理者,“貔貅”(PX)是最终受益者和幕后黑手。而赵家是受害者,李萌可能是无意中发现秘密的知情者。
现在,最大的谜团就是——“貔貅”(PX)到底是谁?他就在受邀者之中,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斗篷人?他为何要策划这场“终极推理挑战”?是为了灭口所有知情人,还是另有更深的目的?
“我们必须……”林砚刚开口,准备据新线索重新梳理嫌疑人。
突然!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撞门声,猛地从庄园大门外传来!伴随着一个嘶哑、焦急、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男性呼喊声,穿透风雪和门板,隐约传入客厅:
“开门!快开门!救命……他疯了……要了所有人……”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谁在外面?!
屋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刚刚理清的线索,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外界的求救声彻底打乱!
“貔貅”的真身还未浮现,而新的死亡威胁,似乎已经来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