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
沈文昭听到女儿的话,苦笑一声。
他以为是女儿天真的童言,想要安慰他们。
“我的乖糯糯,爹不饿……”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酸楚。
“爹爹,你听糯糯的。”
沈糯糯却异常坚持。
她的小手,用力地摇了摇父亲的胳膊。
“你们都睡着,好吃的……才会自己跑出来哦!”
看着女儿那双不容置疑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沈文昭和柳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沈渊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着儿子儿媳使了个眼色,然后第一个靠着行李,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一家人,很快就都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不远处的差役们,喝得醉醺醺的,看到这一幕,还发出了几声嘲笑。
“嗬,还真是娇贵!这才第一天,就累得跟死狗一样!”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哈哈哈!”
他们本没有把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囚犯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那个头子手臂废掉,八成是自己倒霉,抽筋了。
夜,渐渐深了。
篝火的光芒,也慢慢暗淡下去。
差役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如同夏夜里的蛙鸣。
确定所有人都已经睡熟,不会注意到这边后。
沈糯糯,才悄无声息地,从母亲的怀里,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自助餐时间,到!”
她心中默念一句,心神,再次沉入了那无边无际的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副壮观的景象。
金山、银山、珠宝山……
但此刻,沈糯糯的目标,却不是这些冷冰冰的财宝。
她的意念,直接锁定了那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御膳房专区”!
那里,简直就是美食的天堂!
烤全羊、烤猪、德州扒鸡、水晶肴肉……
各种顶级的硬菜,被她用空间之力,分门别类地码放得整整齐齐。
因为空间里时间静止,这些菜肴,还保持着刚刚出锅时的温度和风味,香气四溢。
“吃哪个好呢?”
沈糯糯看着这满坑满谷的美食,幸福地犯了选择困难症。
烤鸡太香,味道太大,容易暴露。
佛跳墙太隆重,没有碗也不方便。
有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大笼,白白胖胖,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大肉包上!
这可是御膳房用最顶级的面粉,和最新鲜的猪前腿肉,加上独家秘制酱料,精心制作的“皇家肉包”!
皮薄馅大,松软可口,而且方便携带,气味也不算太张扬!
完美!
“就它了!”
沈糯糯不再犹豫。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她的心念,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了睡在最外侧的父亲沈文昭。
【空间转移,启动!】
【目标:父亲大人的袖口内。】
【执行!】
嗡——
空间里,一个肉包,凭空消失。
而正在假寐的沈文昭,只觉得自己的袖子里,突然多了一个……温热、柔软,还散发着诱人肉香的东西!
沈文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差点惊呼出声!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心脏“怦怦”狂跳!
这是……什么?!
他不敢睁眼,只能悄悄地,用手指,在袖子里摸索着。
那触感……
是松软的面皮!
那香气……
是浓郁的肉馅!
是……是一个包子?!
一个热气腾腾的,仿佛刚刚出笼的……大肉包?!
沈文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是女儿搞的鬼,可他想不通,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一个热包子来?!
就在他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他又感觉到,母亲柳氏那边,也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很显然,母亲也收到了这份“惊喜”。
紧接着,是祖父。
沈糯糯如法炮制,给每个沉睡的家人,都悄无声息地“派送”了一个爱心肉包。
最后,她才给自己也变了一个,抱在怀里。
沈糯糯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轻轻说道。
“爹,娘,祖父……”
“快吃吧。”
“吃了,才有力气。”
“我们,要活着,走到蛮荒。”
“然后,风风光光地,再回来!”
这几句话,如同最温暖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沈家人心中,那快要熄灭的希望!
沈文昭再也忍不住了。
他背对着篝火,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就着那浓郁的肉香,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鲜美的肉汁,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爆开!
好吃!
太好吃了!
这辈子,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从未觉得,有哪一样东西,比得上此刻口中的这个肉包!
温热的食物,滑过喉咙,落入冰冷的胃里。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沈文昭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这不是包子。
这是希望。
是他的女儿,用神明般的手段,赐予他们的,活下去的希望!
另一边,柳氏也早已泪流满面。
她将包子掰成小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身边其他几个已经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
沈渊则吃得最慢。
他细细地品味着口中的肉香,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他看着那个已经抱着包子,吃得小脸像花猫一样的孙女,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沈家的未来,不在朝堂,不在书本。
就在这个小小的,神奇的孙女身上!
只要她能好好的,沈家,就永远不会倒!
一个肉包下肚,所有人都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沈糯糯又偷偷地,给每个人的水囊里,都滴了几滴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哈欠,蜷缩在母亲怀里,真的睡了过去。
忙活了一天一夜,她也累了。
这一夜,沈家人睡得格外安稳。
而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差役,则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他们梦到,自己押送的不是囚犯,而是一群。
那些,挥一挥手,就把他们的鸡腿变成了石头,把他们的美酒,变成了马尿……
。。。
接下来的几天,路途依旧艰辛。
但沈家人的状态,却越来越好。
每天晚上,沈糯糯都会准时“投喂”各种美食。
今天是肉包,明天是烧麦,后天是香喷喷的烤鸡腿!
虽然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地吃,但所有人的气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就连走路,都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这诡异的一幕,再次引起了差役们的怀疑。
这群人,不吃饭不喝水,怎么越走越精神了?
难道真他娘的是妖怪?
忌惮和恐惧,在差役们心中,不断发酵。
这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荒野,来到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驿站。
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一个破败的客栈。
门口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写着“有间客栈”四个大字,充满了敷衍。
客栈里,走出一个贼眉鼠眼,留着山羊胡的掌柜,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
一个手臂上还吊着绷带的差役,正是前几天被糯糯废了手臂的那个头子。
他现在虽然能动了,但依旧使不上力气。
他看着这破败的客栈,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虽然穿着囚服,但气质依旧不凡的沈家人。
尤其是姿色不减的柳氏和几个女眷。
他那因为断臂而压抑了几天的邪火,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那个临时的副手身边,压低了声音。
他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嘀咕了几句。
那副手听完,眼睛一亮,也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到沈渊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
“沈老大人,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了吧?”
沈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副手也不在意。
他嘿嘿一笑,目光在柳氏等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
“这荒郊野岭的,晚上可不太平。你们以前也是富贵人家,想必也不习惯睡大通铺,跟我们这些粗人挤在一起吧?”
他顿了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客栈,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有几间上房。”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住个好点的房间,再让掌柜的给你们炒几个热乎的小菜,喝上一壶热酒?”
“只要……价钱给到位,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不能通融通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