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沈渊厉声喝道,想要上前,却被枷锁所累,行动不便!
“夫君!”
柳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浸过油的牛皮鞭,带着一股腥风,已经到了沈文昭的面前!
沈文昭双目赤红,下意识地抬起被锁住的手臂去挡,脸上写满了不屈和愤怒!
他宁愿被打死,也绝不向这群狗仗人势的恶吏低头!
那差役头子见他竟敢反抗,脸上的狞笑更盛!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鞭子落下,皮开肉绽,鲜血飞溅的场景!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从沈家人群的后方,一闪而过!
咻——!
一声微不可查,比蚊子扇动翅膀还轻的破空声响起!
那正挥舞着鞭子,一脸狞笑的差役头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只觉得自己的右手手腕,仿佛被一只烧红的铁蜂,狠狠地蜇了一下!
一股尖锐、酸麻、刺骨的剧痛,瞬间从手腕处,沿着手臂,闪电般地窜入了他的大脑!
“啊!!!”
他发出了一声猪般的惨叫!
那感觉,无法形容!
就好像整条手臂的筋,都被人硬生生地抽了出来,又打上了一个死结!
“啪嗒!”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牛皮鞭,鞭子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在原地又叫又跳!
“我的手!我的手!”
“啊啊啊!痛死我了!我的手怎么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连带着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软绵绵地垂在那里,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甚至连一手指都动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准备挨打的沈文昭,愣住了。
正要扑过去的柳氏,愣住了。
正要呵斥的沈渊,也愣住了。
就连旁边那些看好戏的差役,也全都傻眼了。
“头儿?你怎么了?”
一个差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滚!都给老子滚开!”
差役头子疼得满头大汗,面目狰狞,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却发现上面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连皮都没破!
没流血!没伤口!
可为什么会这么痛?!
为什么整条手臂都动不了了?!
“鬼……有鬼!”
他想起了京城里关于沈家的那些诡异传闻,再看看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家人……这家人有妖法!!”
他一边惨叫,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看向沈家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其余的差役,也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离沈家人远了好几步,生怕那诡异的“妖法”,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场面,一时间变得无比诡异和安静。
只有那个差役头子,还在抱着自己的手臂,鬼哭狼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糯糯,则悄悄地,将手里那个用一截树枝和一牛筋(从空间里的牛肉上顺下来的)做成的,只有巴掌大的简易弹弓,重新塞回了宽大的袖子里。
她刚才射出去的,也不是什么暗器。
就是路边一颗最普通的小石子。
但她是谁?
前世的她,为了研究特种兵的野外生存和暗技巧,对人图,研究得比谁都透彻!
刚才那一发,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她对力道、角度、速度的完美计算!
精准地,命中了那差役头子手腕上的“阳溪”!
此乃手阳明大肠经之原,一旦遭受重击,轻则手臂酸麻,瞬间脱力,重则经脉受损,整条手臂暂时性瘫痪!
她刚才那一击,力道用得恰到好处。
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免得节外生枝。
“哼,不长眼的东西!”
沈糯糯看着那个还在哀嚎的蠢货,心中冷笑。
“这只是个开胃小菜!”
“再敢动我家人一汗毛,下一次,就不是你的手了!”
“而是你的脖子!”
沈渊、沈文昭和柳氏,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再次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脸“天真无邪”,仿佛在好奇“那个叔叔为什么在跳舞”的小包。
他们的心中,已经掀不起太大的波澜了。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这个三岁半的女儿(孙女),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创造奇迹!
他们的内心,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糯糯在。
这三千里的流放之路,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都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一个看起来像是副手的差役,虽然心里也发毛,但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吆喝。
不过,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那个头子,弱了好几个调。
也没有人再敢上前来推搡。
那个还在哀嚎的差役头子,也被两个同伴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再也不敢靠近沈家人半步。
队伍,重新上路。
气氛,却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差役们,看向沈家人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们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愿相信,一个手无寸铁的囚犯,能隔空让一个壮汉的手臂废掉。
沈家人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安全区”。
再也没有人敢对他们大声呵斥,更别说动手动脚了。
流放的第一天,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缓缓走向了尾声。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了第一个宿营地。
不是什么驿站,就是一片河边的荒地。
差役们生起了篝火,从行李中拿出了熏肉和白面馒头,围在一起,大吃大喝。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而沈家众人,作为囚犯,得到的“晚餐”,只是几块又又硬,甚至还带着点霉味的黑面馍馍。
和一个装满了浑浊河水的破瓦罐。
一个小孩子,看着差役们手里的鸡腿,闻着那霸道的香味,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饿……我想吃肉肉……”
这一声哭,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沈家的孩子们,一个个都跟着哭了起来。
大人们虽然不说话,但那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和那渴望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煎熬。
从云端跌落泥潭,最大的折磨,往往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这种尊严被践踏,欲望被无限勾起却又无法满足的心理折磨。
柳氏抱着同样在“咕咕”叫的肚子的沈糯糯,心如刀割。
沈文昭将那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馍馍,狠狠地掰开,递给妻子和父亲。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走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力。
沈渊接过那半块馍馍,看着远处的篝火,和那些大快朵颐的差役,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深刻的疲惫和绝望。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荣辱生死。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子孙,要跟着自己,受这份罪,挨这份饿。
就在这时。
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渊低下头,看到了孙女那双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祖父。”
沈糯糯的声音,很轻,很轻。
“还有爹,娘。”
“你们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等一下,糯糯给你们……变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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