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咱家起来!时辰已到!”
天刚蒙蒙亮,柴房那扇破旧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李公公捏着兰花指,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押送沈家全族,出发!来人,先把昨天抄出来的财物都给咱家装车!”
他身后,几十名禁军手持绳索和镣铐,如狼似虎地走了进来。
沈渊、沈文昭和柳氏等人,一夜未眠,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悲愤。
只有被柳氏抱在怀里的沈糯糯,正眯着眼睛,打着小哈欠,一副没睡醒的呆萌模样。
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包,昨晚到底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快点!磨磨蹭蹭的什么!还当自己是首辅大人和探花郎吗?”
禁军们粗鲁地推搡着沈家人。
沈文昭双拳紧握,却被沈渊用眼神制止了。
沈渊整理了一下衣冠,平静地说道:“我等,自会跟公公上路。”
“哼,算你识相!”
李公公冷哼一声,然后得意洋洋地转身,走向院子中央。
昨天抄出来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堆成了一座小山,用巨大的油布盖着,还派了十几个禁军彻夜看守。
这可是他此行最大的油水,回去之后,孝敬给皇上一些,剩下的可就都进他自己的腰包了。
一想到这里,李公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来人!掀开!给咱家小心点搬,别磕着碰着,这可都是要上缴国库的宝贝!”
他尖着嗓子喊道。
“是!”
两个禁军应了一声,上前抓住油布的一角,用力一掀!
微风吹过,油布被卷起。
然后……
然后,所有人都石化了。
油布之下,空空如也。
除了清晨微凉的青石板地面,连一毛都没有。
“……”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两个掀油布的禁军,保持着拉扯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李公公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
还是空的。
“东西呢?”
李公公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
“咱家问你们话呢!东西呢?!那么大一堆金银财宝呢?!”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一个禁军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公……公公……我……我不知道啊……”
那禁军吓得都快哭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昨晚……昨晚还好好的啊!我们十几个人就在旁边守着,眼睛都没眨一下!它……它怎么就没了呢?”
另一个守夜的禁军也连滚带爬地跪下,声音颤抖地解释。
“没了?!”
李公公一脚踹在那个禁军的身上,“你们十几个人,看着一座金山,能把它看没了?!你们当咱家是三岁小孩吗?!”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真的……真的不知道啊!昨晚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我们怀疑……是……是闹鬼了!”
一个胆小的禁军,终于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词。
“鬼?”
李公公气得浑身发抖,“这青天白的,哪来的鬼!一定是你们这群狗奴才,监守自盗!把财宝给私吞了!”
“冤枉啊公公!”
禁军们哭天抢地地喊冤。
沈家众人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沈文昭和柳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他们昨晚虽然听了女儿的话,但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还在母亲怀里,揉着眼睛,一脸“发生了什么事”的无辜小包身上。
沈渊则更是目光深邃,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那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孙女,苍老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糯糯昨晚说的“有办法”,就是这个办法?!
这……这究竟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公公状若疯魔,他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离奇之事。
他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了沈家众人!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沈家搞的鬼!说!你们把财宝藏到哪里去了?!”
沈渊上前一步,将家人护在身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李公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阖府上下,昨夜都被关在柴房,由您的手下亲自看守,寸步未离,如何能将这满院的财物变没?”
“你!”
李公公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人是他关的,也是他派人守的。
现在东西没了,难道要承认是自己看管不力?
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批财宝,必须找到!
李公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眼中的贪婪,逐渐被疯狂所取代。
他坚信,财宝一定还在这座府邸里!
沈家百年世家,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室或者地道!
“好!好你个沈渊!还跟咱家嘴硬!”
李公公指着沈渊,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咱家就不信这个邪了!”
“来人啊!”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给咱家搜!”
“仔仔细细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咱家搜出来!”
“就算是耗死在这里,咱家也要把这批财宝找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沈家的嘴硬,还是咱家的手段硬!”
禁军们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领命而去。
看着那群再次如狼似虎散开的禁军,沈渊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弧度。
他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声音低沉而平静。
“公公请便。”
“只是……这宅子有些年头了,莫要搜得太用力。”
“别累着了公公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