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不好了!东厢房……东厢房没了!”
一个禁军连滚带爬地从院子东边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见了鬼的惊恐。
正在院子里焦躁踱步的李公公,闻言一愣,尖着嗓子骂道:“什么叫没了?!说清楚!”
“就是……就是墙和房梁都还在……”那禁军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但是里面摆着的黄花梨木大床、紫檀木的衣柜、桌子、椅子……全……全都不见了!屋子里空得能跑马!”
“什么?!”
李公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另一个方向,又有一个禁军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公公!西厢房也是!所有能搬动的东西,一件不剩!比狗舔的都净!”
“公公!后花园里的石桌石凳,还有那座名贵的太湖石假山……也没了!”
“公公!厨房!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连灶台都被拆了半边,什么都没了!”
“……”
一声声惊恐的报告,如同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李公公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抄家?
有这么抄家的吗?
这他娘的是遭了蝗虫过境吧?!
沈家众人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他们预想过各种情况,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荒诞离奇的一幕。
整个沈府,就像一个正在被无形巨兽啃噬的躯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他们面前变得家徒四壁!
柳氏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看向沈糯糯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沈文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个当朝探花郎,两榜进士,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也无法解释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
只有沈渊,依旧站得笔直,但那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还在眨巴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的孙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沈家……这是出了个小仙女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糯糯,正趴在母亲的肩头,看似乖巧,实则在偷偷“补货”。
她的精神力,笼罩着整个沈家大院。
禁军前脚刚搜完一个房间,确认里面空无一物。
她后脚就念头一动。
“收!”
那房间里的雕花木窗,消失了!
“收!”
铺在地上的青石地砖,成片成片地消失了!
“收!”
连墙上糊着的墙纸,都被她撕下来,整整齐齐地卷好,收进了空间!
她要做的,就是彻底的,真正的“颗粒不归仓”!
“公公!大……大堂里的柱子……好像变细了!”一个禁军颤抖着声音喊道。
那柱子是名贵的金丝楠木,沈糯糯刚刚用念力,把外面一层给“刮”了下来。
“公公!前院……前院那口井……了!”
那是沈糯糯觉得灵泉水太好喝,把井水收进去准备用来浇地的。
“啊——!”
终于,李公公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精神冲击,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双眼赤红,头发散乱,指着沈渊,又指着天,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妖怪!有妖怪!”
“沈渊!你们家……你们家闹鬼!!”
“不!你们就是鬼!!”
他彻底崩溃了!
他当了一辈子太监,在宫里见过各种阴谋诡计,血雨腥风,自认为心硬如铁。
可今天在沈家所见到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他知道,这事完了!
抄家的财宝不翼而飞,现在连整个宅子都快被搬空了!
他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
说沈家的财宝被鬼搬走了?
皇上不把他当成鬼给剐了才怪!
“完了……全完了……”
李公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给他的打击还不够大。
就在这时!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身穿禁军统领服饰的官员,骑着高头大马,疯了一样冲到了沈府门口。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翻身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到李公公面前。
“李……李公公!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李公公麻木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还有……比这里更离谱的事吗?”
那统领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有!”
“就在刚才,天亮的时候!丞相府的人报官!”
“说……说丞相府昨夜遭了贼!”
“整个……整个丞相府……被搬空了!!!”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李公公,就连沈渊和沈文昭,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丞相府的金库、宝库、粮仓……全都被洗劫一空!连……连王丞相卧室里的床都被人给搬走了!”
“王丞相……王丞相看到空空如也的宝库,又看到墙上那句‘汝妻甚美,吾心悦之’的留言,一口老血喷出来三尺高!”
“人……人当场就气晕过去了!现在还人事不省呢!”
那统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得只剩下四壁的沈家大院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李公公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沈家的财宝没了!
丞相府的财宝也没了!
两起案件,都发生在一夜之间!
都发生得如此诡异,如此离奇!
一个可怕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升起!
这不是鬼!
这是人!
这是一个拥有神鬼莫测手段的绝世大盗!
而这个大盗,昨晚,同时光顾了沈家和丞相府!
“快!快!”
李公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抓住那统领的衣领。
“快回宫!此事必须马上禀报皇上!京城里……京城里出了个通天大盗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远处,皇宫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又凄厉的钟声!
当!当!当!——
那是……只有在国朝遭遇最大危机,比如皇帝驾崩或者敌军攻破京城时,才会敲响的……警世钟!
紧接着,又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神情比见了鬼还要恐惧,一路从朱雀大街狂奔而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响彻了半个京城:
“不好了——!!!”
“皇上的私库……被搬空了!!!”
“国库……国库也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