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的那一夜，苏浅失眠了。不是睡不着，是霍霆渊不让睡。他抱着她，抱了很久。久到月亮从梅林上空移到了山后，久到灵梅的香气都被夜风吹散。
“霍霆渊。”她轻轻叫他。
“嗯？”
“该回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苏浅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快，很重。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每天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睡前最后一个想的，也是你。”“苏浅，我心悦你。很喜欢。”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感动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苏浅心里一顿。
“没有。”她在心里回答。
【你眼眶红了。】
“月光照的。”
【……行吧。】
霍霆渊终于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亮亮的，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冷吗？”他问。
苏浅摇摇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很轻。像一片灵梅花瓣落在水面上。
“送你回去。”他说。
他牵起她的手，往山下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两条并肩的身影上。他的手掌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
走到药园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霍霆渊看着那间简陋的小屋，眉头微微皱了皱。
“就住这儿？”他问。
苏浅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我给你换个地方。”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她说，“这里挺好。”
霍霆渊看着她，没说话。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
然后她转身跑进屋里，关上了门。
霍霆渊站在门外，愣了很久。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弧度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滴——爱意值+5%，当前43%。】
苏浅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慢慢走回床边，躺下来。
【他站在外面好久。】系统说。
“嗯。”
【还笑了。】
“嗯。”
【你亲他那一下，他愣住了。】
苏浅没说话。她盯着房梁，嘴角微微弯着。
【你在笑？】
“没有。”
【有。我听见了。】
苏浅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苏浅。】
“嗯？”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系统顿了顿，【就是最后那个亲，不是设计好的吧？】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她说。
【那是什么？】
苏浅没有回答。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背上。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不知道。”她说。
系统没有再问。
第二天，霍霆渊一早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苏浅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洗漱。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
“这么早？”她问。
霍霆渊看着她。看着她散着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那抹眼尾的红晕。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站在晨光里，像一株沾着露水的灵草。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苏浅眨眨眼：“去哪儿？”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苏浅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的脸。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
霍霆渊带她去了灵犀崖。
不是晚上，是早上。出的时候。
他们站在崖顶，看着太阳从云海尽头慢慢升起来。金光洒在云海上，洒在灵梅林里，洒在他们身上。
苏浅看着那轮红，眼睛亮亮的。
“好看吗？”他问。
她转过头，看着他。晨光照在他脸上，给他清冷的眉眼镀上一层暖色。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神比出还温柔。
“好看。”她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每天都带你来。”他说。
苏浅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滴——爱意值+3%，当前46%。】
那天之后，霍霆渊每天都来。
早上带她去看出，晚上带她去灵犀崖看月亮。有时带她去看灵梅，有时带她去山顶摘灵果。他把天玄宗后山所有好看的地方都带她走了一遍。
苏浅每天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他也不急，就等着她。走一段，就回头看看她。她走累了，他就背她。
第一次他背她的时候，她愣住了。
“不用……”她想拒绝。
但他已经蹲下来了。
“上来。”他说。
苏浅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然后趴上去。
他的背很宽，很暖。她趴在上面，小小的，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他背着她，慢慢往前走。
“累不累？”她问。
“不累。”他说，“你太轻了。”
苏浅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嘴角弯了弯。
【他在背你。】系统说。
“嗯。”
【堂堂清冷仙尊，背着一个杂役弟子爬山。】
苏浅没理它。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很稳。
【滴——爱意值+2%，当前48%。】
第二十五天，明尘又来药园了。
他来领灵草，看见苏浅，眼睛就亮了。
“苏师妹！”他快步走过来，“这几怎么没见你去前山？”
苏浅正在晾晒灵草，听见声音，抬起头。
“明尘师兄。”她轻轻笑了笑，“药园事多，走不开。”
明尘看着她那个笑容，脸又红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这个给你。”他说，“是我新摘的灵果，比上次的还好。”
苏浅看着那个布袋，没有立刻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要。”
苏浅回过头。
霍霆淵站在药园门口，脸色清冷，眼神沉沉的。
他走过来，站在苏浅身边，看着明尘。
明尘愣住了，手里的布袋僵在半空中。
“霍……霍师兄。”他的声音有点抖。
霍霆淵没说话。他就那样看着明尘，眼神冷得像深潭的水。
明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把布袋收回来。
“那……那在下先告退了。”他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苏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药园门口，然后转过头，看着霍霆淵。
霍霆淵也看着她。
“他说的是真的？”他问。
“什么？”
“这几没去前山，是因为药园事多？”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听到了？”她问。
霍霆淵没说话。
苏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藏都藏不住的那点别扭，嘴角弯了弯。
“你吃醋了？”她问。
霍霆淵的眉头动了动。
“没有。”他说。
“有。”苏浅笑着说，“你刚才那样看他，都快把他吓死了。”
霍霆淵别过脸，不看她。
“他总给你送东西。”他说，声音闷闷的。
苏浅走到他面前，踮起脚，看着他的脸。
“那又怎样？”她问，“我又没要。”
霍霆淵看着她，看着那双清亮亮的眼睛，看着那抹眼尾的红晕。
“你对他笑了。”他说。
苏浅愣了一下。
“就笑了一下。”她说。
“那也不行。”他说。
苏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霍霆淵愣住了。
“现在呢？”她问，“还吃醋吗？”
霍霆淵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以后只准对我笑。”他说。
苏浅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好。”她说。
【滴——爱意值+5%，当前53%。】
系统悠悠地说：【亲一下加5%，他真好哄。】
苏浅没理它。
那天晚上，他们又坐在灵犀崖看月亮。
苏浅靠在他肩上，看着那轮圆月。
“霍霆淵。”她叫他。
“嗯？”
“你以前，真的没喜欢过别人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没遇见对的人。”
苏浅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清冷的眉眼上。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月光本身。
“现在遇见了。”他说。
苏浅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怎么又哭了？”他问。
“没哭。”她说。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好，没哭。”他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
苏浅闭上眼睛。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她感觉到了。
【滴——爱意值+2%，当前55%。】
系统没有再说话。
第三十天，霍霆渊要闭关了。
他要冲击金丹期。
闭关前一夜，他来找她。
两个人坐在灵犀崖上，看着月亮。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这次闭关，短则半月，长则一月。”他说。
苏浅点点头。
“等我。”他说。
苏浅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她说。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苏浅。”他叫她。
“嗯？”
“等我出来，”他说，“我们结为道侣。”
苏浅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认真的眼睛里。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他一字一字地说，“等我出来，我们结为道侣。”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抹眼尾的红晕，越来越深。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想好了？”她问，声音有些颤。
他点点头。
“想好了。”他说，“修道二十余年，从未如此确定过。”
苏浅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
“别哭。”他说，“等我回来。”
苏浅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好。”她说。
那一夜，他抱着她，坐了整整一晚。
天亮的时候，他把她送回药园。
站在门口，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等我。”他又说了一遍。
苏浅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她还站在门口，看着他。晨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那抹眼尾的红晕在光里淡淡的。
他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走了。
苏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滴——爱意值+5%，当前60%。】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感慨：【他要和你结为道侣。】
苏浅没说话。
【你刚才那个眼泪，是真的还是演的？】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她说。
系统愣了一下。
【……真的？】
苏浅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苏浅。】
“嗯？”
【你……】
系统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苏浅才轻轻开口。
“我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什么？】
苏浅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
闭关的子，过得比想象中慢。
苏浅每天照常去药园活。打扫，浇水，晾晒灵草。太阳升起又落下，子一天天过去。
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看着药园门口。等一会儿，然后继续活。
【想他了？】系统问。
苏浅没说话。
【第五天了。】
“嗯。”
【他还有很久才出来。】
苏浅继续浇水，没理它。
第七天，明尘又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药园，东张西望，像是怕什么人突然出现。
苏浅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明尘师兄。”她叫了一声。
明尘走过来，挠挠头。
“霍师兄……不在？”他问。
“闭关了。”苏浅说。
明尘松了口气。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这个给你。”他说，“我特意去后山摘的，可甜了。”
苏浅看着那个布袋，没有接。
“明尘师兄。”她轻轻说，“以后不用送了。”
明尘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苏浅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说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说。
明尘愣住了。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失落，最后变成苦笑。
“是……霍师兄？”他问。
苏浅点点头。
明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说，“那天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他把布袋收回来，挠挠头。
“那……那祝你们幸福。”他说。
苏浅轻轻笑了。
“多谢明尘师兄。”她说。
明尘走了。
苏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拒绝他了。】系统说。
“嗯。”
【为什么？】
苏浅继续浇水。
“他有喜欢的人了。”她说。
【……谁？】
苏浅没回答。
【你是说霍霆渊？】
苏浅还是没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弯。
第十五天，霍霆渊还没出来。
苏浅开始有些担心了。
她问陈伯，金丹要闭多久。陈伯说，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说不准的。
【担心了？】系统问。
“嗯。”
【第一次见你这样。】
苏浅愣了一下。
“什么？”她问。
【担心攻略对象。】系统说，【以前你从不担心。你知道他们不会有事，你知道任务会完成。】
苏浅没说话。
【这次不一样。】
苏浅沉默了很久。
“没有。”她说，“一样的。”
【……行吧。】
第十八天夜里，苏浅正在睡觉，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猛地坐起来，推开门，月光下，一个人站在药园门口，是霍霆淵。
他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但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苏浅跑过去，跑到他面前。
“你……”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成功了。”他说，声音沙哑，“金丹成了。”
苏浅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别哭。”他说，“我回来了。”
苏浅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温柔的眼睛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两个人影上。
【滴——爱意值+8%，当前68%。】
系统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坐在药园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霍霆淵。”她轻轻叫他。
“下次别闭这么久了。”
他笑了。
“好。”
魔修来犯的消息传来之后，天玄宗进入了战备状态。
霍霆淵每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几天都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血腥气，脸色也比平时更冷。
苏浅每天在洞府里等他。她不做别的，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株灵竹，看着洞府门口，等着他回来。
有时候他回来得很晚，她已经靠在廊柱上睡着了。他把她抱起来，轻轻放进寝殿的床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就会轻轻笑一下。
“回来了？”她问。
“嗯。”他说，“睡吧。”
她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那抹眼尾的红晕，看着她微微颤着的睫毛。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然后他起身，去静室疗伤。
第七天，霍霆淵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不是很重的伤，但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苏浅正在院子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
“你受伤了？”她问。
他摇摇头：“小伤。”
苏浅没说话。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进屋里，让他坐下。然后她翻出凝血丹，小心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颤抖。
霍霆淵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不疼。”他说。
苏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骗人。”她说。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真的不疼。”他说，“看见你就不疼了。”
苏浅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抱住他。
【滴——爱意值+2%，当前84%。】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照在他们身上。
“苏浅，等这次的事完了，”他说，“我带你去看更多的地方。”
苏浅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地方？”她问。
他想了想，说：“东海看出，西域看雪山，南疆看花海，北境看极光。”
苏浅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都去？”她问。
“都去。”他说。
她笑了。那笑容很甜，眼尾弯弯的。
“好。”她说。
第十天，大战爆发了。
魔修来了很多人，带队的是一个金丹期的魔头。天玄宗倾巢而出，霍霆淵作为首座真传，自然要冲在最前面。
临走前，他来找她。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
“待在洞府里。”他说，“不要出来。”
苏浅点点头。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等我回来。”他说。
苏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小心。”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浅站在洞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要开始了。】系统说。
“嗯。”苏浅说。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她说。
【你准备好了？】
苏浅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洞府，坐在院子里。
她看着那几株灵竹，看着天上的云，看着远处的山。
她坐了很久。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打斗声，爆炸声，惨叫声，从山门那边传来。整个天玄宗都在震动。
苏浅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苏浅。】系统叫她。
“嗯？”
【你……在想什么？】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她说，“他有没有事。”
【……】
系统没有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了。
苏浅站起来，走到洞府门口。
她看见远处有黑烟升起，看见有人在半空中厮，看见剑光和魔气交错。
【别出去。】系统说，【他让你待着。】
苏浅站在门口，没有动。
但她盯着远处，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霆淵在半空中，正在和一个黑衣人激战。他的剑光凌厉，但那个黑衣人也很强。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苏浅看着那个身影，手攥紧了门框。
就在这时，她看见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悄悄靠近。
那个黑衣人手里，捏着一道黑色的光芒，正在瞄准霍霆淵的背后。
苏浅的心猛地一紧。
【苏浅——】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冲出去了。
她跑得很快，快得自己都没想到。她跑上石阶，跑过山路，跑向那片战场。
霍霆淵正在激战，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那道黑光射向他。
苏浅扑过去，挡在他身后。
黑光击中了她。
她感觉口一阵剧痛，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苏浅——！”
霍霆淵的声音撕心裂肺。他一剑退黑衣人，冲过来，把她抱起来。
她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吓人。那抹眼尾的红晕，在苍白的面色上格外刺目。她的嘴角有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你……”霍霆淵的声音在抖，“你怎么……你怎么……”
苏浅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
“你没事……”她说，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就好……”
霍霆淵的眼睛红了。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回冲。
“不许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苏浅！不许死！”
苏浅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她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等我回来。”
“带你去东海看出，西域看雪山。”
“苏浅，我心悦你。”
她闭上眼睛。
【滴——爱意值+10%，当前94%。】
系统的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
苏浅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只知道，她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霍霆淵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想伸手去碰他，但够不到。
然后她就醒了。
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地方——洞府的寝殿，她的床上。
床边趴着一个人。
霍霆淵。
他趴在她床边，睡着了。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很凉。
他猛地醒了。
抬起头，看见她睁开眼睛，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苏浅。”他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浅看着他，轻轻笑了。
“我在。”她说。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在哭。】系统的声音响起。
苏浅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的肩膀，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脊背。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别哭。”她说，“我在。”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泪痕。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是清冷仙尊，他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
但现在，他在她面前哭了。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他问，声音沙哑。
苏浅摇摇头。
“七天。”他说，“七天七夜。”
苏浅愣住了。
“我以为……”他的声音哽住了，“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苏浅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
“我没事。”她说。
他没说话。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不要为我挡伤。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你受伤。”
苏浅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一刻。她看见那道黑光射向他，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那一刻，她没有想任务，没有想爱意值，没有想任何东西。
她只是想——不能让他受伤。
【苏浅。】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
苏浅没有回应。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滴——爱意值+3%，当前97%。】
又过了三天，苏浅才能下床。
这三天里，霍霆淵寸步不离。他就守在床边，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她醒着的时候，他就和她说话；她睡着的时候，他就看着她。
苏浅有时候睁开眼，就看见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
她笑了。
“看不腻？”她问。
他摇摇头。
“看不腻。”他说。
那天下午，苏浅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她扶着墙，慢慢走出寝殿，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那儿，眯着眼睛，看着那几株灵竹。
霍霆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苏浅。”他叫她。
“嗯？”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们成亲吧。”
苏浅愣了一下。
“已经成过了。”她说，“道侣大典……”
“不是那个。”他打断她，“我是说……真正的成亲。拜天地，入洞房，白头偕老的那种。”
苏浅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带你去东海看出，西域看雪山。”
“等我回来。”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你受伤。”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好。”她说。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苏浅。”他叫她。
“嗯？”
“我爱你。”
苏浅的眼泪掉下来。
这是第一次，他说这三个字。
她在他怀里，轻轻说：“我知道。”
【滴——爱意值+2%，当前99%。】
系统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苏浅躺在床上，睡不着。
霍霆淵睡在她旁边，抱着她，睡得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现在她醒了，他终于能安心睡了。
苏浅看着他。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动了动，把她抱得更紧了。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苏浅。】
“嗯？”
【99%了。】
“嗯。”
【快了。】
苏浅没有说话。
【你……】
系统顿了顿。
【你后悔吗？】
苏浅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她问。
【后悔为他挡伤？】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一刻。那道黑光，她冲出去，她挡在他面前。
她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想——不能让他受伤。
“不后悔。”她说。
系统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轻轻开口。
【苏浅。】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浅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
但她不想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