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之后,苏浅从冷宫搬到了坤宁宫。
那是皇后的寝宫,很大,很华丽。寝殿、偏殿、后殿,加起来有十几间屋子。院子里种着各种花木,还有一个小小的鱼池,养着几尾锦鲤。
苏浅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
【怎么样?】系统问。
“太大了。”她说。
【住习惯就好了。】
苏浅没说话。她走进寝殿,看见那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锦绣被褥,软得像是能陷进去。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按了按床铺。
【软吗?】
“嗯。”
【比冷宫那床硬板子舒服多了吧?】
苏浅想了想冷宫那张床,又想了想那床姬厌送的新棉被。
“那张被子还在。”她说。
【……你还惦记着那个?】
苏浅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院子。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花木上。有几株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粉的,一团一团的。
【苏浅。】
“嗯?”
【你现在是皇后了。】
苏浅没说话。
【原女主的故事线,你走了快一半了。】
“嗯。”
那天晚上,姬厌来了。
他走进寝殿的时候,苏浅正坐在窗边发呆。她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的,料子很软,穿在她身上显得更单薄了。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抹眼尾的红晕上。
姬厌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他,她轻轻弯了弯嘴角。
“来了?”她说。声音软软的,和从前一样。
姬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累不累?”他问。
苏浅摇摇头。
“今天都做什么了?”他又问。
苏浅想了想:“收拾东西,看花,喂鱼。”
姬厌听着,嘴角动了动。
“就这些?”
“嗯。”苏浅点点头,“皇后就是做这些的?”
姬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苏浅看见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
【他笑了。】系统说。
苏浅没理它。她看着姬厌,眼睛清亮亮的。
“你笑什么?”她问。
姬厌摇摇头,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
“苏浅。”他叫她。
“嗯?”
“你是朕的皇后了。”他说。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夜,他就那样抱着她,很久很久。
婚后的子,比想象中平静。
姬厌每天早上去上朝,下了朝就直奔坤宁宫。有时候来得早,苏浅还没起床,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睡。
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脆弱了。苍白的脸,那抹眼尾的红晕,微微抿着的淡色嘴唇。呼吸轻轻的,软软的,像是随时会停止。
他就那样看着,一看就是很久。
有一次苏浅醒了,发现他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刚来。”他说。
苏浅看着他,眨了眨眼。那抹眼尾的红晕,在晨光里淡淡的。
“骗人。”她说,“你衣服都凉了。”
姬厌愣了一下。
她坐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裳。外面那层确实有点凉,是站在外面等久了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他。
“等了多久?”她问。
姬厌没说话。
苏浅也不问了。她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进来暖暖。”她说。
姬厌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然后他和衣躺下,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暖暖的,有她的气息。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下次直接进来。”她说,“别在外面等。”
姬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好。”他说。
【滴——爱意值+2%,当前74%。】
系统轻声说:【他真乖。】
苏浅没理它。她在姬厌怀里,闭上眼睛。
姬厌的子,开始围着苏浅转。
下了朝,他来坤宁宫。用过午膳,他还在坤宁宫。批奏折,他让人把奏折搬到坤宁宫。晚上,他直接歇在坤宁宫。
朝臣们私下议论,说陛下被皇后迷住了。
姬厌听到了,也不在意。迷住就迷住,他乐意。
苏浅倒是有些头疼。
因为他来了,她就不能做自己的事了。
她想给菜地浇水,他跟着。她想煮汤,他在旁边看着。她想喂鸡——那只从冷宫带过来的鸡,在坤宁宫后院养着——他也跟着,站在一边,看她撒米。
“你不用批奏折吗?”她问。
“批完了。”他说。
“这么快?”
“嗯。”
苏浅看着他,有点怀疑。
姬厌面不改色。
【他骗你的。】系统说,【奏折堆了一桌子,他看都没看就来了。】
苏浅没说话。她继续喂鸡。
那只鸡已经胖了一圈,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
姬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蹲在那儿,小小的,薄薄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她喂鸡的样子很认真,一粒一粒地撒着米。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苏浅转头看他。
他伸手,从她手里捏了几粒米,也往地上撒。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那抹红晕更深了一些。
“你学我?”她问。
姬厌没说话。他继续撒米,撒得很认真。
苏浅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喂鸡。
两个人就那样蹲着,一起喂鸡。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滴——爱意值+2%,当前76%。】
系统感慨:【一起喂个鸡都能加爱意值,他真是……】
苏浅没理它。她看着身边的姬厌,看着他撒米的侧脸,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姬厌做噩梦了。
苏浅被他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看见他浑身发抖,额头全是冷汗。
“姬厌?”她叫他,“姬厌!”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通红,里面全是恐惧。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她。
“苏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浅伸手,轻轻抱住他。
“我在。”她说,“做噩梦了?”
他没说话。他只是紧紧抱住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他的身体还在发抖,抱着她的手也抖。
苏浅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不怕,”她说,“我在呢。”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他还是没松手。他抱着她,抱得很紧。
“苏浅。”他叫她,声音闷闷的。
“嗯?”
“朕梦见你走了。”
苏浅的动作顿了顿。
“你走了,”他说,“朕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没走。”她说,“在呢。”
姬厌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抹眼尾的红晕,在月色里淡淡的,像是温柔的光。
“你发誓。”他说。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我发誓。”
姬厌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重新抱住她,抱得更紧了。
那一夜,他再也没睡着。但他一直抱着她,没有松开。
苏浅也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感受着他的心跳。
【苏浅。】系统轻声叫她。
“嗯?”
【你刚才那个发誓……】
“假的。”她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它说。
苏浅没再说话。
那天之后,姬厌来得更勤了。
不,应该说,他几乎不走了。
他把御书房搬到了坤宁宫的偏殿,把奏折也搬了过来。白天在偏殿批奏折,批一会儿就要过来看看她在不在。晚上直接歇在她这里,抱着她睡。
苏浅有时候觉得,他像是怕她跑了。
有一次她只是去后院喂鸡,喂得久了点。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
“怎么去了那么久?”他问。
苏浅举起手里的篮子:“喂鸡。”
姬厌看着那只篮子,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让人去喂。”他说。
苏浅眨眨眼:“鸡不认识别人。”
姬厌:“……”
【哈哈。】系统笑了。
姬厌最后还是没让人去喂。但他跟着她一起去了,站在旁边看着。
苏浅喂鸡,他就看着。她撒米,他就看着。那只鸡咕咕叫,他也看着。
“你看什么?”苏浅问。
“看你。”他说。
苏浅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喂鸡。耳尖悄悄红了。
姬厌看见了。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滴——爱意值+2%,当前78%。】
【他越来越黏你了。】系统说。
第六十天,苏浅在处理后宫事务。
这是皇后的职责。后宫妃嫔、宫女太监,有什么事都要来禀报她。虽然姬厌的后宫基本上是个摆设——他从来没去过别人那里——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苏浅坐在坤宁宫正殿,听着下面的人禀报。
一个妃子来请安,她点点头。另一个妃子来送东西,她收下,说声谢谢。太监来请示事情,她听完,给出答复。
她做得很好,不紧不慢,不卑不亢。那些妃子们一开始还想试探她,后来发现试探不动,也就老实了。
【气运值+5%,当前50%。】系统说,【处理后宫事务,是原女主的关键剧情。】
苏浅点点头,没说话。
姬厌下朝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在见人。她坐在主位上,小小的,薄薄的,但脊背挺得很直。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很稳。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等人走了,他才走进去。
苏浅看见他,轻轻笑了。
“下朝了?”她问。
“嗯。”姬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累不累?”
苏浅摇摇头。
姬厌看着她,看了几秒。
“你做得很好。”他说。
苏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
“你夸我?”她问。
姬厌没说话。他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脸很凉,在他手心里。
“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
苏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天生的。”她说,“一直这样。”
姬厌没说话。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搓着,给她暖。
苏浅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手很大,很暖。她的手很小,很凉,在他掌心里像是能被整个包住。
【他在给你暖手。】系统说。
“嗯。”
【他好像……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苏浅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只握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第七十五天,苏浅陪姬厌出巡江南。
这是原女主的另一个关键剧情——陪伴皇帝出巡,在民间留下贤后美名。
苏浅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人声,车马声,叫卖声,热闘得很。
姬厌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想看吗?”他问。
苏浅点点头。
姬厌让马车停下,扶着她下了车。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苏浅站在人群里,小小的,薄薄的,像一片随时会被冲走的羽毛。
姬厌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他们走在街上,慢慢逛着。有人认出了皇帝,跪下行礼,姬厌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苏浅看着那些小摊,看着那些吃食,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她很少出宫,更少看到这样的景象。
姬厌看着她。
她看什么,他就跟着看什么。她停下,他就停下。她往前走,他就跟着。
【他在看你。】系统说,【一直看。】
苏浅没说话。她走到一个小摊前,看着那些小玩意儿。
姬厌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抹眼尾的红晕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喜欢什么?”他问,“买给你。”
苏浅转过头,看着他。那抹眼尾的红晕,在光里更深了一些。
“什么都喜欢?”她问。
姬厌点点头。
苏浅想了想,指了一个小泥人。
姬厌付了钱,把小泥人递给她。
她接过,捧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对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很好看。
姬厌看着那个笑容,忘了移开眼。
【滴——爱意值+3%,当前81%。】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当地的官邸。
苏浅躺在陌生的床上,睡不着。姬厌睡在她旁边,呼吸轻轻的。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姬厌。他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烦心事。
第八十九天,苏浅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太医来诊脉的时候,姬厌就在旁边。他紧张得手心出汗,一直握着她的手。
太医诊完,跪下道喜:“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喜脉。”
姬厌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浅。
苏浅也看着他,那抹眼尾的红晕在光里淡淡的。
“你……”姬厌开口,声音有点抖。
苏浅轻轻笑了。
“高兴吗?”她问。
姬厌没说话。他突然蹲下来,把脸埋在她膝上。
苏浅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在哭。】系统轻声说。
苏浅没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苏浅,谢谢你。”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不客气。”
【滴——爱意值+5%,当前86%。】
【滴——气运值+15%,当前80%。】
有了身孕之后,姬厌更黏她了。
他不让她做任何事。走路要扶着,吃饭要看着,连喝口水他都要先试试温度。
苏浅有时候觉得好笑。
“我只是有身孕,”她说,“不是病了。”
姬厌不听。他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有一次苏浅想去院子里走走,他扶着,一步一步地走。走了没几步,他说:“累不累?回去歇着吧。”
苏浅:“……”
【他紧张得有点过分。】系统说。
苏浅没说话。她看着姬厌,他眉头皱着,一脸担心。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来冷宫的样子。那时候他提着剑,满身气,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现在这个人,扶着她走路,怕她累着,怕她摔着。
她想着想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系统问。
“没什么。”她说。
第十个月,苏浅生了。
是个皇子。
姬厌守在产房外面,整整一夜。听见孩子的哭声,他冲进去,跪在床边,握着苏浅的手,眼眶红红的。
“苏浅,”他叫她,声音抖得厉害,“苏浅……”
苏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那抹眼尾的红晕,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她的睫毛轻轻颤着,看着他。
“没事。”她说,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我没事。”
姬厌把她的手贴在脸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她说,“孩子在看你。”
姬厌这才想起那个孩子。他转过头,看见产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包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他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孩子很小,很轻,在他怀里像是没什么重量。
他抱着孩子,又看向苏浅。
苏浅躺在床上,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尾弯弯的,那抹红晕像是盛开的花。
“像你。”她说。
姬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看看她的脸。
“像你。”他说。
苏浅摇摇头。他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滴——爱意值+5%,当前91%。】
【滴——气运值+10%,当前90%。】
系统轻轻说:【任务快完成了。】
苏浅没回应。她睡着了,睡得很沉。
第一百二十天,孩子满月。
宫里办了满月宴,很热闹。苏浅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姬厌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看她,又看看孩子。
孩子已经长开了,白嫩的,眼睛大大的,像苏浅。
那些妃嫔们来道喜,苏浅一一应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等人散了,姬厌凑过来,看着孩子。
“睡着了?”他问。
“嗯。”苏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刚睡。”
姬厌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孩子动了动,没醒。
苏浅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你天天看,看不腻?”她问。
姬厌抬起头,看着她。
“看不腻。”他说。
苏浅愣了一下。
他又说:“看你也是。”
苏浅的脸微微红了。
那抹眼尾的红晕,更深了一些。
姬厌看着那抹红,眼神动了动。
然后他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浅眨眨眼,睫毛颤了颤。
“做什么?”她问,声音软软的。
姬厌看着她,看了很久。
“苏浅。”他叫她。
“嗯?”
“朕爱你。”
苏浅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睛清亮亮的,那抹眼尾的红晕像是要滴下泪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她说。
姬厌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把她和孩子一起抱进怀里。
“朕爱你。”他又说了一遍,“很爱。”
苏浅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滴——爱意值+4%,当前95%。】
系统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苏浅躺在床上,睡不着。
姬厌睡在她旁边,抱着她,睡得很沉。孩子睡在旁边的摇篮里,呼吸轻轻的。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苏浅。】
“嗯?”
【爱意值95%了。】
“嗯。”
【气运值也90%了。】
“嗯。”
【任务快完成了。】
苏浅没说话。
【你……】
系统顿了顿。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浅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抹眼尾的红晕上。那抹红,在月色里淡淡的,像是一滴没有流下来的泪。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没什么。”她说。
【……好。】
系统不再问了。
苏浅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姬厌。
他睡着的样子,比白天柔和很多。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孩子。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在睡梦中动了动,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浅收回手,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地方,周围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有个人站在远处,看着她。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那人问她:“苏浅,你爱朕吗?”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姬厌正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水。
“醒了?”他问。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嗯。”她说。
姬厌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今天想做什么?”他问,“朕陪你。”
苏浅想了想。
“去看鸡。”她说。
姬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滴——爱意值+1%,当前96%。】
苏浅起床,穿衣,梳洗。
姬厌在旁边等着,不急不躁。
等收拾好,两个人一起往后院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只鸡已经老了些,但还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看见苏浅,它咕咕叫着凑过来。
苏浅蹲下,撒米喂它。
姬厌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喂。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两张脸上。
苏浅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然后苏浅轻轻笑了。姬厌也笑了。
【滴——爱意值+1%,当前97%。】
第一百八十五天,苏浅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一盒点心。精致的食盒,上面刻着吉祥的纹样。送点心的人说是宫外新进的贡品,特意送来给皇后尝尝。
苏浅看着那盒点心,没有说话。
【有毒。】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苏浅在心里回答。
【不知道谁送来的,里面有无解之毒。吃下去,三必死。】
苏浅没说话。她伸出手,轻轻打开食盒。
里面躺着一盒点心,做得很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你打算怎么办?】系统问。
苏浅看着那些点心,沉默了很久。
【可以让姬厌查出来。】系统说,【可以把送点心的人抓起来。可以躲过去。】
苏浅还是没说话。
【苏浅。】
“嗯?”
【你不会是想……】
苏浅拿起一块点心,看了看。那点心在她苍白的指尖,显得格外精致。
“爱意值多少了?”她问。
【97%。】
“还差3%。”
【所以呢?】
苏浅把点心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所以,”她说,“我需要一个大事件。”
系统沉默了。
【你确定?】过了很久,它才问。
苏浅没有回答。她把食盒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那些花木上。阿昀在院子里玩,娘在旁边看着。他跑跑跳跳的,笑得很开心。
苏浅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了很久。
【苏浅。】
“嗯?”
【你要是……】
“没有要是。”苏浅打断它,“任务而已。”
系统不再说话了。
那天晚上,苏浅把那盒点心拿出来,放在桌上。
姬厌今晚没来。他还在御书房批奏折,说晚点过来。
苏浅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盒点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抹眼尾天生的红晕,在月色里淡淡的。
她打开食盒,拿起一块点心。
【现在吃吗?】系统问。
“再等等。”苏浅说,“等他来了再吃。”
【……为什么?】
苏浅没回答。
她把点心放回去,盖上盖子,坐在那儿等着。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坐在那儿,小小的,薄薄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但她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姬厌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桌边,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苏浅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抹眼尾的红晕上。她的眼睛清亮亮的,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想好了。
“等你。”她说。声音软软的。
姬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很凉,在他手心里。
“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
苏浅没回答。她低下头,打开那盒点心。
“今天有人送了点心。”她说,“你尝尝?”
姬厌看了一眼那盒点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苏浅看着他吃。
等他吃完,她也拿起一块,慢慢咬了一口。
点心很甜。但她尝不出味道。
姬厌又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和她说话。说朝堂上的事,说阿昀今天又做了什么,说后天要带她去看新进贡的花。
“睡吧。”他说。
苏浅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苏浅醒来的时候,口有些闷。
她坐起来,看见姬厌正在旁边看着她。
“醒了?”他问。
苏浅点点头。
她下床,站起来。刚走了一步,口突然一阵绞痛。
她扶着床沿,慢慢蹲下去。
“苏浅?”姬厌冲过来,扶住她,“怎么了?”
苏浅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那抹眼尾天生的红晕,在苍白的面色上格外刺目。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闭上。
“没事。”她说,“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姬厌的脸色变了。
“昨天的点心?”他问。
苏浅没说话。
姬厌猛地站起来,往外冲。
“传太医!”他喊,“快传太医!”
太医来了。
诊完脉,他的脸色很难看。他跪在地上,声音在抖。
“陛下……娘娘是中了毒……无解之毒……”
姬厌愣住了。
“你说什么?”
太医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姬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救她!”他的眼睛通红,“你给朕救她!”
太医吓得发抖:“陛下……真的没办法……这是……这是无解的……”
姬厌把他扔在地上,转身冲出去。
那一天,他了三个太医。血溅在寝殿的地上,但没有人敢再开口。
苏浅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姬厌发疯,看着他人,看着他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苏浅……”他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苏浅……”
苏浅看着他。
她想说点什么,但口太痛了,痛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快要溢出来的泪。
【爱意值+1%,当前98%。】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但苏浅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姬厌。
太医院首来了。
他跪在姬厌面前,颤抖着说出了最后的方法。
“陛下……上古血咒,以命换命……施咒者需以心头血为引,将自己的寿命渡给中毒者……但施咒者会承受同等毒发之苦,若熬不过……两人俱亡……”
姬厌听完,没有丝毫犹豫。
“动手。”
太医院首骇然:“陛下!您会死的!”
姬厌握紧苏浅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死,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浅听见了这句话。
她想说什么。想让他不要。想告诉他,她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有毒,她是故意吃的。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口的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千万针在扎。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
血咒施下的时候,姬厌承受着蚀骨之痛。
苏浅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身体里的痛在减轻。
【爱意值+1%,当前99%。】
不知过了多久,痛消失了。
苏浅睁开眼睛。
姬厌就跪在她床边,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嘴唇裂,眼窝深陷,浑身都在颤抖。但他看见她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苏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醒了……”
苏浅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深陷的眼窝,看着他嘴角那一抹笑。
他笑了。这个时候,他居然笑了。
“真好……”他说,“你醒了……真好……”
然后他倒了下去。
【滴——爱意值+1%,当前100%!任务完成!】
【滴——气运值+10%,当前100%!原女主故事线完成!】
【滴——积分+5000。下个世界传送准备就绪。】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苏浅慢慢坐起来,看着倒在床边的姬厌。
他昏迷着,眉头紧皱。即使在昏迷中,他的嘴角也有一点弧度,像是在笑。
因为她醒了。
因为他用自己的命,换回了她的命。
苏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脸很凉。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冷宫里,他第一次送被子来。那时候他站在院子里,耳尖红红的,说“冻死了影响朕砍头的心情”。
她想起他第一次问她的名字。他念了一遍“苏浅”,说“朕记住了”。
她想起他吃醋的样子,想起他完人来找她的样子,想起他抱着她说不许走的样子。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死,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姬厌。”她轻轻叫他。
他没有回应。他昏迷着,听不见。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站起来。
【苏浅……】
“走吧。”她说。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倒在那儿,脸色苍白,眉头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他也在担心什么。
苏浅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苏浅。】
“嗯?”
【那盒点心……你早就知道有毒对不对?】
苏浅的脚步顿了顿。
“对。”
【你是故意吃的?】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
“任务还差3%。”她说,“我需要一个大事件。”
姬厌醒来的时候,床边空空的。
他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起来。
“苏浅!”他喊。
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来,踉跄着往外冲。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一个端着药碗的宫女。
宫女被撞得后退几步,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陛下!”宫女跪下。
姬厌没看她。他冲进寝殿,到处看。
床上没有人。窗边没有人。院子里没有人。
“苏浅!”他又喊。
一个女子从偏殿走出来。她穿着皇后的衣裳,站在那儿,看着他。
姬厌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苏浅!”他叫她。
那女子看着他,眼神茫然。
“你是谁?”她问。
姬厌愣住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张脸——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眼尾泛红。但那眼神不一样。那不是他的苏浅的眼神。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在抖。
那女子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是谁?”
姬厌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不是她。
他的苏浅,不见了。
姬厌守着那个女子,守了一辈子。
他给她最好的东西,让她住在坤宁宫,让她做皇后。但他从来不碰她,也从来不和她说多余的话。
她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但答完之后,就沉默着看别处。
有时候他会突然问她:“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茫然地摇头。
“你说过等我。”他说,“你说过不会走的。”
她还是摇头。
他就不再问了。
但他每天都会去冷宫那间破旧的院子坐一会儿。那里已经荒废了,荒草长得老高。但他坐在那儿,一坐就是很久。
后来阿昀长大了,问他:“父皇,你为什么总去那里?”
他说:“等你娘回来。”
阿昀说:“娘不是在宫里吗?”
他摇摇头,没说话。
阿昀不明白。但他记得父皇那一刻的眼神——很空,很远,像是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姬厌活了很多年。
他把阿昀养大,教他读书,教他理政。他把皇位传给阿昀,自己做了太上皇。
做了太上皇之后,他搬去了冷宫。
就是那间破旧的院子。他让人修了修,住在里面。
阿昀去看他,看见他坐在院子里,对着一片菜地发呆。
“父皇,”阿昀问,“您在想什么?”
姬厌指了指那片菜地。
“你娘种的。”他说,“还在。”
阿昀看过去。那片菜地早就荒了,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说话。
姬厌死的那天,下着小雨。
他躺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菜地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泥泞。
阿昀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父皇……”阿昀的眼眶红了。
姬厌转过头,看着他。
“阿昀。”他叫。
“儿臣在。”
姬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说过等朕。”
阿昀愣了一下。
姬厌继续说:“她发过誓。她说她不会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朕等了她一辈子……她怎么还不回来……”
阿昀的眼泪掉下来。
姬厌看着窗外,眼神渐渐涣散。
“下一个世界。”
【霍霆渊,二十七岁。修道世家传人,天赋极高,十六岁入道,二十岁成名,二十五岁闭关,二十七岁出关。传闻他清冷如仙,不近女色,不染凡尘。】
【任务目标:攻略霍霆渊,使其爱意值达到100%。】
苏浅点点头。
【准备好了吗?】系统问。
“好了。”
【那——走吧。】
传送通道打开,光芒刺眼。
苏浅走进去,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