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苏醒
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
沈清辞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神秘人最后那句话——“周斌快醒了。他醒之后，会告诉你更多真相。”
更多真相。
是什么？
十年前的车祸？周永年的秘密？还是那个神秘人自己的身份？
她握紧手机，心跳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沈清辞付了钱，快步走进住院部。
电梯在上升，她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周斌醒来后会说什么？他能指证周永年吗？他手里还有多少证据？还有那个神秘人——三年前车祸里的另一个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向周斌的病房。
走廊里，傅北辰正站在门口，看见她来了，微微点头。
“怎么样？”沈清辞问。
傅北辰说：“刚才医生检查过，说他的脑电波有明显波动，应该快醒了。”
沈清辞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周斌还是躺在床上，头上缠满绷带，但监护仪上的曲线比之前活跃了一些。
周小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林暖也在，站在窗边，脸色苍白。
沈清辞推门进去。
周小敏抬起头，看见她，眼眶又红了。
“沈姐姐，医生说哥哥快醒了……”
沈清辞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
“嗯，我陪你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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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凌晨四点二十分。
周斌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周小敏猛地站起来。
“哥？哥！”
周斌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他的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小……敏……”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周小敏的眼泪夺眶而出。
“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周斌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傻丫头……哭什么……”
林暖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周斌的目光移到她身上，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林姐……对不起……”
林暖摇摇头，声音哽咽。
“别说这些。你活着就好。”
沈清辞和傅北辰也走近了一些。
周斌看见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小姐……傅先生……”
沈清辞在他床边坐下。
“周斌，你感觉怎么样？”
周斌闭了闭眼，说：“头……很疼……但是……比之前清醒了……”
沈清辞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周斌，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周斌的眼神微微一缩。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记得……周永年的人……把我抓走了……他们问我……让我说出证据在哪里……我不说……他们就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周小敏握紧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周斌缓了缓，继续说：“后来……我听到他们打电话……说林姐也被抓了……说要拿你去换……”
他看向沈清辞。
“沈小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沈清辞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把你卷进来的。”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小姐，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清辞愣住了。
“什么东西？”
周斌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枕头下面。
周小敏连忙伸手去摸，摸出一个手机——那是周斌的手机，已经被摔坏了。
“这个……”
周斌说：“内存卡……还在……里面有……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
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证据？
周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哀求。
“周永年……许文山……他们这些年做的事……我都记着……还有……十年前的……车祸……”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
“傅先生……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傅北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斌继续说：“那天……我在许文山办公室……偷听到……他和周永年打电话……那辆车……被动过手脚……刹车……”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病人刚醒，需要休息，家属先出去一下，我要做个检查。”
周小敏犹豫了。
沈清辞看了那医生一眼，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这医生……她没见过。
“您是哪个科室的？”她问。
医生笑了笑，说：“我是神经外科的值班医生，姓李。病人需要做个简单的神经反射检查，麻烦各位先回避一下。”
傅北辰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们就在门口等。”
几人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沈清辞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医生走到床边，背对着门，看不清在做什么。
忽然，周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沈清辞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
医生正把手伸向周斌的输液管。
“你什么！”
医生猛地回头，看见沈清辞冲进来，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傅北辰已经挡在了门口。
医生咬了咬牙，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朝傅北辰刺去。
傅北辰侧身避开，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人挣扎着，还想跑，被傅北辰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沈清辞冲到床边，检查周斌的输液管。
管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滴。
不是药水。
是透明的，但比药水更黏稠。
她连忙按住输液管，对林暖喊：“快叫医生！”
林暖冲出去喊人。
很快，真正的值班医生赶来，迅速处理了输液管。
“幸好发现得早。”他擦了擦汗，“这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药。要是打进去了，病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周小敏腿一软，坐在地上。
沈清辞看向那个被制住的假医生。
傅北辰已经把他脸上的口罩扯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谁派你来的？”傅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沈清辞走过去，看着他。
“是周永年，对吧？”
那人的眼神闪了闪，但依然不说话。
傅北辰说：“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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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赶来，把那个人带走了。
周斌被转移到另一间病房，门口安排了警力保护。
一切安顿下来，天已经亮了。
沈清辞坐在新的病房里，看着周斌。他经过刚才的惊吓，又昏睡过去了，但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周小敏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哥哥的手。
林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傅北辰走进来，在沈清辞身边坐下。
“那个人招了。”他压低声音说，“是周永年的人。”
沈清辞并不意外。
“他怎么说？”
“他说周永年昨天就安排了人盯着医院。如果周斌醒了，就找机会下手。”傅北辰顿了顿，“周永年今天早上已经办了保外就医，离开医院了。”
沈清辞的心一沉。
跑了？
“他能跑哪儿去？”
傅北辰摇摇头：“暂时不知道。警方在查。但以周永年的手段，恐怕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手机里的内存卡……”
傅北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我让人取出来了。”他说，“里面的内容，我们回去再看。”
沈清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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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周斌再次醒来。
这一次，他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神也清明了。
沈清辞和傅北辰坐在他床边。
“周斌，”沈清辞轻声说，“你现在能说话吗？”
周斌点点头。
“那个内存卡里的证据，我们还没来得及看。”沈清辞说，“但我想先听你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周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跟了许文山十年。”他说，“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个好人。后来，我发现他和周永年有来往。再后来，我偶然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我在许文山办公室外面……听到他和周永年打电话……周永年说……‘车已经安排好了’……许文山说……‘顾建国那边没问题’……”
沈清辞的呼吸一紧。
顾建国。
顾修文的父亲。
“后来车祸发生了。”周斌继续说，“傅先生去世，顾建国重伤。许文山和周永年又通了一次电话，周永年说‘处理净’……许文山说‘那个技师已经送走了’……”
傅北辰的手握紧了。
那个技师，就是给车做保养的人。
失踪了十年的人。
“你知道那个技师在哪儿吗？”傅北辰问。
周斌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记得一个名字——刘永强。那个技师叫刘永强。”
傅北辰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周斌继续说：“后来，我妹妹小敏……她来找我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许文山和周永年的电话。她知道了一些事。然后她就失踪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我以为她死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直到沈小姐告诉我……”
沈清辞轻轻说：“她活着。她就在外面。”
周斌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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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出来，沈清辞心情沉重。
十年前的车祸，终于有了线索。
但这个线索，指向的不仅是周永年和许文山，还有顾家。
顾建国。
顾修文的父亲。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刘永强，这个人你还知道多少？”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三年前那场车祸里的另一个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现在还不肯露面？”
还是没有回复。
沈清辞看着屏幕，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神秘人一直不出现，是不是说明，他也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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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神秘号码。
是周晓晓。
“清辞，你快回来！宿舍门口有人放了东西！好像是给你的！”
沈清辞心里一紧。
她立刻给傅北辰打电话。
“有人往我宿舍送了东西。我现在回去。”
傅北辰说：“我陪你。”
两人快步走出医院。
在他们身后，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那个人影转过身，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她回去了。东西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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