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孤注一掷
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纸条上的字——“想救林暖，拿录音笔来换。明天下午三点，城东废弃工厂。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陷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没有选择。
林暖是因为她才被卷进来的。如果林暖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不能去。”傅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辞转头看他。
傅北辰目视前方，表情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这是明摆着的陷阱。你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沈清辞说，“但我必须去。”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换个方式。”
沈清辞愣了一下。
“我的人会在外面布控。”傅北辰说，“你进去之后，尽量拖延时间。一旦找到林暖的位置，我们会立刻行动。”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可靠的支持。
“谢谢你。”她说。
傅北辰摇摇头：“不用谢。这件事，本来也和我有关。”
他顿了顿，又说：“那个神秘号码今天联系你了？”
沈清辞点点头。
“他说什么？”
“让我明天下午两点先去工厂对面的茶楼，说会有人等我。”
傅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到底是谁？”
沈清辞摇头：“不知道。但他每次出现，都在帮我。”
傅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他是谁，明天我先去茶楼看看。你在车里等消息。”
沈清辞想说什么，但傅北辰已经不容置疑地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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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周晓晓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支录音笔，握在手里。
这是她最重要的筹码。
周永年、许文山、沈婉清——他们都想要这个东西。
但她不能给。
给了，她就输了。
可不给，林暖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电脑，登录云存储账号，把录音文件备份了三份。一份发给傅北辰，一份发给周晓晓，还有一份，她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邮件。如果明天她出了什么事，这封邮件会在三天后自动发送给所有媒体。
做完这些，她拿起手机，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茶楼见面，你会来吗？”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一直帮我。如果我明天回不来，求你帮我照顾周晓晓。”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复了：
“你不会有事。”
只有四个字。
但不知为什么，沈清辞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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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沈清辞坐上傅北辰的车，前往城东。
废弃工厂在城市的最边缘，周围是一片荒凉的工业区，到处都是倒闭的厂房和废弃的仓库。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傅北辰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
“那就是茶楼。”
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老旧的小茶楼，门口的招牌已经褪色，看起来生意冷清。
“我让人进去探过。”傅北辰说，“里面只有几个老人喝茶，没有可疑的人。”
沈清辞点点头，推开车门。
“我去看看。”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心。”
沈清辞点点头，关上车门。
她走进茶楼，一股陈旧的茶香扑面而来。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下棋，没有人注意她。
她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您是沈小姐吗？”
沈清辞心里一动。
“是。”
服务员递给她一张纸条：“有人让我交给您。”
沈清辞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二楼雅间，三号桌。”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
那里有一排雅间，门都关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楼。
三号雅间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窗边。
那个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沈清辞愣住了。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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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楼出来，沈清辞的脸色很复杂。
傅北辰看见她，立刻迎上去。
“是谁？”
沈清辞摇摇头：“不能说。”
傅北辰皱起眉头。
“他让我转告你，”沈清辞说，“工厂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让我放心去。”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信他？”
沈清辞想了想，点点头。
“信。”
傅北辰没有再问。
两点五十分，沈清辞独自走进废弃工厂。
这是一座巨大的旧车间，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阳光从破败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我来了。”她高声说。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周永年。
他竟然亲自来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周永年看着她，笑容儒雅。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清辞握紧手里的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暖呢？”
周永年笑了笑，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转身走进阴影，很快带着一个人出来。
林暖。
她被绑着手，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淤青，但看起来没有大碍。看见沈清辞，她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人在这里。”周永年说，“录音笔呢？”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那支录音笔，举在手里。
“放人。”
周永年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小姐，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放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按了几下，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周斌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血，眼睛肿得睁不开。
“你……”沈清辞的声音发抖。
周永年收起手机，笑容依旧儒雅。
“沈小姐，你手里的录音笔，只是小菜。真正的大餐，是周斌知道的那些事。”他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录音笔给我，我带林暖走，周斌你就不用管了。第二，你什么都不给，我带走林暖，再当着你的面处理掉周斌。”
沈清辞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两个选择？
她一个都不能选。
“或者，”周永年忽然笑了，“你可以试试你那个神秘朋友有没有来救你。”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神秘人的存在？
周永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笑容更深了。
“沈小姐，你以为你身边那个神秘人，我真的查不到吗？”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谁。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能帮你到什么程度。”
沈清辞的心沉到谷底。
周永年什么都知道。
那她今天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车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大门冲进来，撞翻了几个障碍物，直直朝周永年冲去。
周永年的手下连忙护着他躲开。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傅北辰。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迅速控制了局面。
周永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傅北辰？你怎么……”
傅北辰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沈清辞身边。
“没事吧？”
沈清辞摇摇头，眼睛却盯着周永年。
“林暖……”她说。
傅北辰朝手下人示意，很快有人把林暖救了过来。
周永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傅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傅北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周永年，十年前的事，该算账了。”
周永年的眼神微微一凝。
“十年前？”
“我爸。”傅北辰一字一句说，“那场车祸。”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傅先生，你有什么证据？”
傅北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另一支录音笔——那是真正的证据。
周永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沈清辞看着他，平静地说：“周先生，你没想到吧？真正的录音笔，一直在我身上。刚才那个，是假的。”
周永年盯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车间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周永年的手下开始慌乱。
傅北辰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周永年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疯狂。
“傅北辰，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说，“我告诉你，十年前的事，你永远查不清楚。因为……”
他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口，脸色煞白。
沈清辞愣住了。
周永年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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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
车间里一片混乱。
警车已经冲进来，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医护人员围在周永年身边，进行紧急抢救。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一片空白。
傅北辰走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走吧。”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经过林暖身边时，林暖忽然抓住她的手。
“周斌……周斌在……”
她说了个地址。
沈清辞心里一紧，立刻转告傅北辰。
傅北辰安排人去救人。
走出工厂，阳光刺眼。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手机突然震动。
是那个神秘号码。
“周永年没死。他装的。”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回头，看向被抬上救护车的周永年。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