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和周晓晓去了电子市场。
她们买了一支高灵敏度的录音笔,还有一台信号检测仪。回到宿舍,沈清辞用检测仪扫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其他窃听设备。
“清辞,你想什么?”周晓晓问。
沈清辞把录音笔和那枚窃听器放在一起,说:“我想让她听听,她想听的东西。”
周晓晓眼睛一亮:“你想将计就计?”
沈清辞笑了。
对。
将计就计。
沈婉清想监听她,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那她就让沈婉清听到她想听的——听到沈清辞的“恐惧”,听到沈清辞的“无助”,听到沈清辞“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等沈婉清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晓晓,接下来你要帮我演一场戏。”沈清辞说。
“什么戏?”
“你是我的闺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说一些适当的话。”
周晓晓兴奋地点头:“包在我身上!”
8月1,沈清辞正式入职沈氏集团。
设计部副总监的办公室,是原来沈婉清的那间。沈清辞推门进去,屋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是沈婉清惯用的那款。
桌上还摆着沈婉清的照片,笑容温婉。
沈清辞走过去,把照片扣下。
人事部的人看见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麻烦通知一下,十点开个部门会议,我认识一下大家。”沈清辞说。
十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沈清辞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刘姐坐在第三排,低头看手机,不敢抬头看她。
旁边几个年轻的员工,眼里带着好奇。
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一直在打量她,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大家好,我是沈清辞,从今天开始担任设计部副总监。”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资深设计师,有人工龄比我的年龄还大。我不奢望大家立刻接受我,但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配得上这个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了。
“沈副总监,我叫程昱,是去年入职的。”他推了推眼镜,“我想问一下,您之前有什么工作经验?据我所知,您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话问得很直接。
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却给他点了个赞。
敢在第一天就当面提问,不是刺头,就是聪明人。
“我没有工作经验。”她坦然承认,“但我有作品。国际新人奖入围,就是我的简历。”
程昱愣了愣,没再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却开口了,语气阴阳怪气:“新人奖入围是很厉害,但设计是实务,不是画几张图就行。沈副总监,您懂供应链吗?懂面料吗?懂生产成本控制吗?”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涂着红唇,正是刘姐。
沈清辞看着她,微微一笑:“刘姐,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如果您不信,我们可以找个试试。”
刘姐没想到她会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冷哼:“行啊,那就试试。”
会议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办公室,程昱敲门进来。
“沈副总监,刚才的事,对不起。”他站在门口,“我不是故意为难您,只是……”
“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靠关系进来的?”沈清辞替他说完。
程昱脸红了。
沈清辞笑了:“坐吧,聊聊。”
程昱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
“你在设计部多久了?”她问。
“一年零三个月。”
“感觉怎么样?”
程昱沉默了一下,说:“还行。”
沈清辞看着他:“还行?那就是不怎么样。”
程昱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沈清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这是我上周做的一个方案,还没来得及交给上面。你看看。”
程昱打开文件夹,看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
“这个……这个思路太妙了!”他抬起头,“这个系列如果推出来,一定能火!”
沈清辞点点头:“这个方案,我打算交给你负责。”
程昱愣住了:“我?我只是个新人……”
“新人怎么了?”沈清辞说,“我也是新人。敢不敢接?”
程昱看着她,眼神从犹豫渐渐变成坚定:“敢!”
等他出去,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笑了。
她需要自己的人。
程昱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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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清辞去了一趟设计部的资料室。
她想找一下过去两年的设计档案,了解一下公司的风格和定位。
资料室在一层楼的角落里,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文件夹和样衣,灰尘在光线里飘荡。
她正翻着档案,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是刘姐的声音。
“那个沈清辞,今天在会上可神气了。切,不就是入围了个奖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另一个声音说:“刘姐,您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还怕她?”刘姐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跟你说,她那个奖怎么来的还不一定呢。沈婉清才是真正的设计天才,人家都准备出国深造了,不跟她争。要不然,哪有她什么事?”
沈清辞站在资料室里,听着这些话,表情平静。
她早就预料到了。
等外面的声音消失,她才推门出来,正好撞见刘姐从茶水间出来。
刘姐看见她,脸色一变。
沈清辞却笑了笑:“刘姐,喝咖啡呢?”
“啊……对。”刘姐讪讪地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冷。
不急。
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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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沈清辞把那枚窃听器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想了想,打开录音笔,开始自言自语。
“今天第一天上班,好累啊……刘姐好像不太喜欢我,怎么办……”
“沈婉清要出国了,以后公司里就我一个人了,有点怕……”
“顾修文今天发消息说想我了,我没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说了十几分钟,然后把录音笔关掉。
这些内容,会通过窃听器传到沈婉清那边。
她要让沈婉清以为,她还是那个胆小、懦弱、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清辞。
这样,沈婉清才会放松警惕。
这样,她才有机会。
8月5,沈清辞约刘姐喝咖啡。
“刘姐,坐。”咖啡馆里,她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刘姐,语气平静。
刘姐紧张地搓着手指:“沈副总监,您找我有事?”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刘姐,您儿子在城东国际学校读书,一年学费二十万。您老公生病在家,不能工作。这十万块钱,您先拿着。”
刘姐脸色一白,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沈副总监,我、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沈清辞不紧不慢地拿出另一个文件夹,翻开。
“这是您儿子学校的缴费记录。资助他的是一个叫‘明远教育基金会’的机构。”她翻到下一页,“这是您银行账户的流水,最近三个月多了八万块钱。”
刘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刘姐,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知道,您不是坏人,只是没办法。”
刘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说:“我老公……去年查出肝癌,花了很多钱。他不能工作,儿子还要上学,我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沈清辞心里一软。
她猜到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赵副总找到我,说可以帮我解决困难,只要我……”刘姐说不下去了。
“只要您盯着我,把我的动向告诉他。”沈清辞替她说完了。
刘姐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说:“刘姐,您知道赵副总背后是谁吗?”
刘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王秀莲,我妈。”沈清辞说,“沈婉清的生母。”
刘姐愣住了。
沈清辞继续说:“您帮他们做事,是在害我。但我知道,您不是存心的。”
她把那个文件夹收起来,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推到刘姐面前。
“这里是十万块钱。您拿去给您老公治病。”
刘姐彻底傻了。
“沈副总监……这、这怎么行……”
“不是白给。”沈清辞说,“我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刘姐看着她,眼神复杂。
“您继续帮他们盯着我。”沈清辞说,“但是,他们让您做什么,您要告诉我。他们给您的消息,您也要告诉我。”
刘姐明白了。
她想让她当双面间谍。
“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沈清辞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帮您儿子转到更好的学校,让他安心读书。您老公的医疗费,我也会想办法。”
刘姐看着她,眼眶红了。
“沈副总监……我以前,那样对您……”
沈清辞笑了:“刘姐,我记仇,但我也记恩。您帮我一次,我记您一辈子。”
刘姐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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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姐,沈清辞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远处。
她拿出手机,给傅北辰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那天的话。窃听器,我留着呢。”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小心。”
沈清辞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雨夜的真相,也许比傅北辰知道的更复杂。
但没关系。
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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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清辞,你姐姐在查你的底细。小心。”
沈清辞盯着那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
谁发的?
她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答。
她拨过去,号码已关机。
沈清辞站在暮色里,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除了沈婉清,还有谁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