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接到了国际新人奖组委会的电话。
“沈小姐，您的作品已经通过初审，进入入围候选名单。我们会在7月30公布最终入围名单，请保持手机畅通。”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心跳得很快。
前世，她没有经历过这一步。
沈婉清是怎么做到的，她不知道。
但现在，她做到了。
7月15，投稿截止。
7月20，沈清辞收到一封邮件。
是国际新人奖组委会发来的，通知她作品已正式入围，将在7月30的官网上公布名单，邀请她参加9月的颁奖典礼。
她看着那封邮件，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7月30。
等所有人看见她的名字。
等沈婉清的反应。
7月25，沈清辞被父亲叫回了家。
“清辞，坐。”沈建国的书房里，他表情有些凝重。
沈清辞坐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沈建国开口就说：“公司最近查账，发现有一笔三十万的资金，是从设计部的账上划出去的。财务说，是你签的字？”
沈清辞心里一凛。
三十万。她从来没碰过公司的钱。
但她面不改色：“爸，我没签过任何资金划拨的单子。能让我看看那张单子吗？”
沈建国拿出一张复印件递给她。
是一张资金申请单，名称是“设计研发备用金”，申请人签字栏里，赫然签着“沈清辞”三个字。
那字迹，和她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爸，这个单子是什么时候的？”
“上周三。”
“上周三我在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全程都有老师和同学一起。”沈清辞把手机拿出来，翻出那天的照片，“这是合影，您看时间戳。”
沈建国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着，脸色越来越沉。
“有人模仿你的笔迹？”
“应该是。”沈清辞说，“爸，我能问一下，这笔钱是谁申请的吗？”
沈建国沉默了一下，说：“赵副总递上来的，说是你急需的备用金，他先批了，再补手续。”
赵副总。
沈清辞心里冷笑。
果然是他。
“爸，这件事您先别声张。”她说，“我想自己查一查。”
沈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养女，最近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以前的清辞，遇到这种事只会委屈地哭，现在却能这么冷静地分析。
“好。”他点点头，“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谢谢爸。”
从书房出来，沈清辞在走廊里碰见了赵副总。
他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立刻挂断，笑着迎上来：“清辞回来了？恭喜你啊，入围大奖！”
沈清辞也笑：“谢谢赵叔。对了赵叔，听说上周您帮我批了一笔钱？真是麻烦您了。”
赵副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哎呀，应该的应该的。你忙，我就顺手办了。”
“钱我已经收到了，回头请您吃饭。”沈清辞说。
“客气客气！”赵副总打着哈哈，匆匆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她已经让周晓晓去查了。上周三那个时间段，赵副总的行车记录显示，他本没在公司，而是在城东的一个茶楼待了两个小时。那茶楼，是王秀莲经常去的地方。
沈婉清的生母。
这条线，越来越有意思了。
7月28，周晓晓带来了更劲爆的消息。
“清辞，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她神秘兮兮地把一叠打印纸拍在桌上。
沈清辞拿起来一看，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
“赵副总那个账户，最近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五万块钱转进来，转账方是一个叫‘明远商贸’的公司。”周晓晓指着其中一行，“我查了那个公司，法人是一个叫王明远的人。你猜王明远是谁？”
沈清辞心里一动：“谁？”
“王秀莲的弟弟。你养母的亲弟弟。”
沈清辞翻看着那些转账记录，三个月，每个月五万。加起来十五万。
赵副总的年薪也就三十万左右，这笔钱，等于给他涨了百分之六十的工资。
“这个明远商贸，主要做什么业务？”她问。
“查了，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本没有实际经营。”周晓晓说，“我托工商局的朋友查的，他说这家公司注册快一年了，从来没交过税。”
沈清辞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沈家败落的导火索，就是一次资金链断裂。当时账上莫名其妙少了三百万，怎么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认栽。现在看来，那三百万，恐怕就是这样一点点流出去的。
“晓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握住周晓晓的手，“谢谢你。”
周晓晓拍拍她的手：“说什么呢。那个沈婉清我第一眼看见就不喜欢，假得很。你小心点，她肯定还有后招。”
沈清辞点头。
她知道。
但没关系。
她有耐心。
7月30，国际新人奖入围名单公布。
沈清辞一早就守在电脑前，不断刷新网页。周晓晓也起了个大早，紧张兮兮地坐在旁边。
“怎么样怎么样？”
“还没出。”
八点整，网页刷新。
入围名单的页面弹了出来。
沈清辞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辞（中国），作品《涅槃》。
“啊啊啊啊！”周晓晓尖叫起来，“清辞你入围了！你入围了！”
她扑过来抱住沈清辞，又跳又叫。沈清辞被她晃得头晕，却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手机很快响起来，是沈建国打来的。
“清辞！我看到名单了！”沈建国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你入围了！太好了！爸就知道你有出息！”
“谢谢爸。”沈清辞声音有点哽咽。
“晚上回家吃饭，爸给你庆祝！”沈建国说，“把你姑妈他们都叫上！”
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是姑妈沈慧兰，是几个要好的同学，还有……沈婉清。
“清辞，恭喜你。”沈婉清的声音温柔亲切，“姐姐真替你高兴。”
“谢谢姐。”沈清辞说。
“晚上回家吃饭吧，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
挂了电话，周晓晓凑过来：“你姐打的？”
“嗯。”
“她说什么？”
“恭喜我。”
周晓晓撇嘴：“假惺惺。”
沈清辞笑了。
假惺惺？
也许吧。
但她不在乎。
她等着看，沈婉清接下来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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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沈清辞回到沈家。
一进门，就被沈慧兰拉住了：“哎呀我们的大才女来了！快进来！”
客厅里热热闹闹，亲戚们都来了。沈建国笑得合不拢嘴，招呼着大家入座。
沈婉清也在，她穿着一件精致的旗袍，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点冷。
沈清辞走过去：“姐姐。”
“清辞。”沈婉清笑着说，“真替你高兴。”
“谢谢姐姐。”沈清辞也笑，“对了姐姐，你不是要出国吗？什么时候走？”
沈婉清脸色微微一僵：“签证还在办，可能……可能要晚一点。”
“那正好。”沈清辞说，“等我拿奖了，姐姐可以参加完颁奖典礼再走。”
沈婉清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旁边几个亲戚听见，都笑了起来：“对对对，等清辞拿奖了，咱们全家一起去！”
沈婉清勉强笑了笑，借口去厨房帮忙，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计算着时间。
前世，国际新人奖的最终结果在9月公布。沈婉清8月“出国”，9月“得知获奖”，然后“改变主意”回国领奖，风光无限。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沈婉清还怎么演这出戏。
晚宴很丰盛，沈建国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沈清辞被拉着坐在主桌，旁边是沈建国，另一边是……傅北辰。
他竟然也在。
“傅先生，这是我女儿清辞，学设计的。”沈建国介绍道，“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傅北辰看向沈清辞，眼神依旧淡漠：“恭喜你入围。”
“谢谢。”沈清辞说。
“那件作品，我看过。”傅北辰忽然说。
沈清辞一愣：“你看过？”
“官网有预览图。”傅北辰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构思不错，细节也经得起推敲。”
沈清辞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傅北辰，不像是单纯来道贺的。
“傅先生对设计也有研究？”她问。
“谈不上研究，只是看得多。”傅北辰顿了顿，“你的作品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
“恨意。”
沈清辞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傅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小女孩，哪来的恨意？”
傅北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或许是我看错了。”
他没再说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清辞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晚宴结束后，沈清辞准备告辞。
她拿起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包的拉链位置，和她放的时候不一样。
她记得很清楚，她放包的时候，拉链是朝里的。现在，拉链朝外。
有人动过她的包。
沈清辞心里一紧，但面上不露声色。她借口去洗手间，进了卫生间，关上门，仔细检查包里的东西。
东西都在。
但夹层的缝线，被人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
窃听器。
沈清辞盯着那枚窃听器，指尖发白。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刚才在客厅，她的包放在沙发上。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可能。
她想起傅北辰的提醒——“小心点，窃听。”
他知道什么？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把那枚窃听器放回包里，拉好拉链，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客人们正在陆续告辞。傅北辰站在门口，正准备离开。
沈清辞走过去，低声说：“傅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傅北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到花园的角落里，沈清辞把包打开，拿出那枚窃听器。
“这是什么？”
傅北辰接过，看了一眼：“窃听器。最先进的型号，有效距离五十米。”
“你怎么知道有人监听我？”
傅北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的人，截获了一段信号。”
沈清辞心里一震。
“什么信号？”
“有人在你附近布置了监听设备，信号发往一个地方。”傅北辰顿了顿，“那个地方，是沈婉清的手机。”
沈清辞的手猛地握紧。
果然是沈婉清。
“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北辰看着她，眼神幽深：“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城东立交桥下，有一辆车出了车祸。”
沈清辞愣住了。
三年前，雨夜，车祸。
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刚上大一的冬天，有天晚上坐公交回学校，经过立交桥时，看见一辆车撞在护栏上。她下车去看，发现司机昏迷在驾驶座，就打了120，还把自己的伞留给他。
那件事她没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了。
可傅北辰，竟然记得。
“那个司机，是你？”
傅北辰点点头。
沈清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能说，那是前世的事。
她只能沉默。
傅北辰也没再说话，只是把那枚窃听器还给她。
“留着它。”他说，“它可能会帮你找到答案。”
沈清辞握紧那枚窃听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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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回到宿舍，沈清辞把那枚窃听器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沈婉清想监听她？
好。
那就让她听个够。
她拿起手机，给周晓晓发了一条消息：“晓晓，明天陪我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
“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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