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短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清辞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你姐姐在查你的底细。小心。”——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本市。她试着回拨过去,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是谁?
为什么要帮她?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陷阱?
沈清辞把手机放到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生以来,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沈婉清、顾修文、赵副总、王明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人,还有那个傅北辰……
她需要一个更清晰的情报网络。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去公司之前,先给刘姐发了条消息:“刘姐,今天方便的话,老地方见。”
刘姐很快回复:“好的,沈副总监。”
上午十点,沈清辞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借口外出见客户,来到了上次那家咖啡馆。刘姐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神情有些紧张。
“沈副总监。”刘姐压低声音,“您找我?”
沈清辞点了两杯咖啡,等服务员走远,才开口:“刘姐,最近赵副总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姐左右看看,凑近了些:“昨天晚上,赵副总又去了那个茶楼。我按您说的,找人跟了一下,发现和他见面的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戴眼镜,看着挺有派头的。”
沈清辞心里一动:“能描述一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吗?”
刘姐想了想:“中等身材,穿深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我听了一耳朵,好像他们在说什么‘周总’、‘’之类的。”
周总?
沈清辞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名字——周永年。
“他们还说什么了?”
刘姐摇头:“我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不过,赵副总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听得挺清楚。”
“什么话?”
“‘那个丫头的事,周总说了,不能留后患。’”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个丫头——指的应该就是她。
不能留后患。
好,很好。
看来沈婉清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
“刘姐,谢谢你。”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这个月的辛苦费。”
刘姐连忙推辞:“沈副总监,您上次给的钱已经够多了,我不能……”
“拿着。”沈清辞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您儿子还要上学,老公还要治病,处处需要用钱。再说了,您这是在帮我,我不能让您白。”
刘姐眼眶有些红,点了点头。
从咖啡馆出来,沈清辞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默默盘算。
周永年,王明远,赵副总,沈婉清——这条线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她,是他们的眼中钉。
不能留后患?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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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清辞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手机响了。
是傅北辰。
“晚上有空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有事?”
“查到一些东西,想当面跟你说。”
沈清辞想了想:“好,几点?哪里?”
“七点,云栖茶室。”
挂了电话,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傅北辰这个人,她始终看不透。
他帮她,是因为那个雨夜。但他知道的,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多。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和他有关?
不,应该不是。如果是他,他不会用陌生号码发短信,直接告诉她就好了。
晚上七点,沈清辞准时出现在云栖茶室。
还是那间雅室,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傅北辰已经在了,面前的茶刚泡好,热气袅袅。
“坐。”他说。
沈清辞坐下,开门见山:“查到什么了?”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周永年。”他说,“我的人查到了他和王秀莲的关系。”
沈清辞心里一紧。
“什么关系?”
“王秀莲的娘家,和周家是世交。”傅北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周永年年轻时曾追求过王秀莲,但后来王秀莲嫁给了你父亲,周永年就去了国外。十年前他回国,创立了永年资本。这些年,他一直和王秀莲有联系,王明远的公司,就是他的。”
沈清辞静静听着,脑海里飞速运转。
十年前回国,正好是傅北辰父亲出车祸的那一年。
“还有一件事。”傅北辰放下茶杯,“周永年最近在接触顾家。”
沈清辞抬起头。
顾家?顾修文的父亲顾建国?
“顾家和周永年有什么?”
傅北辰摇头:“目前还不知道。但顾建国最近频繁出入周永年的会所,两人见面的次数,比正常商业要多得多。”
沈清辞沉默了。
十年前的车祸,傅北辰的父亲死了,顾建国活了下来。现在周永年又和顾家走得近……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把它们串起来。
“傅先生,”她忽然开口,“你父亲的死,你真的相信是意外吗?”
傅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不信。”
“那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的,都告诉你了。”傅北辰看着她,“剩下的,需要更多证据。”
沈清辞点点头。
她明白。
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的。
但她有一样傅北辰没有的东西——前世的记忆。
前世,沈婉清和顾修文联手害死她之后,沈家最后落入了谁的手里?她记得,沈氏集团后来被一家叫“永年资本”的公司收购了。那时候她已经被困在设计室里,消息闭塞,只是偶然听到过一次。
永年资本。
周永年。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是幕后黑手了。
“傅先生,”沈清辞抬起头,“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找到证据,你信吗?”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幽深。
“什么办法?”
沈清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相信重生吗?”
傅北辰愣了一下。
沈清辞笑了:“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些线索,可能对你有用。”
她不能告诉傅北辰真相,但可以借前世的信息,给他一些提示。
“什么线索?”
“十年前的车祸,你可以查一下顾建国出事前一个月的银行流水,还有他那个司机的账户。”沈清辞说,“如果那辆车真的被动过手脚,一定会有钱款往来的痕迹。”
傅北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猜的。”
傅北辰没再追问。
但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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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室出来,夜已经深了。
傅北辰照例送她回宿舍。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到了宿舍楼下,沈清辞推开车门,回头说:“傅先生,谢谢你送我。”
傅北辰点点头,忽然问:“那个神秘短信,你查了吗?”
沈清辞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傅北辰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给她看一条短信——
“沈清辞有危险,保护她。”
同样的陌生号码。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傅北辰说,“和你差不多时间。”
沈清辞沉默了。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同时给她和傅北辰发短信?
“我让人查过这个号码。”傅北辰收起手机,“是网络虚拟号,查不到来源。”
沈清辞点点头。
意料之中。
“不管他是谁,”傅北辰看着她,“至少目前看来,他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清辞苦笑了一下。
站在她这边?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真正站在她这边?
她以为只有周晓晓,现在又多了一个傅北辰,还有这个神秘人。
但谁知道呢?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傅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推开车门,“路上小心。”
傅北辰点点头,车子缓缓驶离。
沈清辞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傅北辰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但他说的对,那个神秘人,至少在目前,是在帮她。
那就等等看,看这个人还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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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周晓晓已经睡了。
沈清辞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得到的信息:周永年、王秀莲、顾建国、赵副总……这些人的脸在她眼前晃动,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条神秘短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一条:
“你到底是谁?”
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回复。
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周六晚上,沈婉清和顾修文会在城东的‘云澜会所’见面。你可以去看看。”
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云澜会所?
那是周永年的会所。
沈婉清和顾修文去那里见面,说明……
她不敢往下想。
周六,还有两天。
她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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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八点,沈清辞出现在云澜会所附近。
这是一座低调的私人会所,外表看起来像一座老洋房,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黑衣保安来回巡逻。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沈清辞绕到后门,发现这里有一条小巷,可以通到会所的侧墙。她躲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后门也有保安,但换岗的时间间隔是十五分钟。
她算好时间,趁保安换岗的空隙,迅速翻过低矮的围墙,进了会所的后花园。
花园不大,种满了各种花草,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一栋独立的小楼。小楼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沈清辞猫着腰,借着花丛的掩护,悄悄靠近小楼。
窗户是落地的,挂着厚重的窗帘,但有一扇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缝隙。
她摸到那扇窗户下面,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沈婉清,穿着优雅的连衣裙,正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一个是顾修文,坐在沈婉清旁边,脸上带着沈清辞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
还有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正是照片上的周永年。
三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沈清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猜对了。
沈婉清和顾修文,早就和周永年是一伙的。
前世,他们联手害死她,背后一定有周永年的影子。
她正要继续观察,忽然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
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人影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辞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个人影慢慢走近,月光下,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
是傅北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北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躲到一丛灌木后面。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说。
沈清辞看着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但还没等她开口,小楼的门突然开了。
三个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说话。
“周叔叔,那就拜托您了。”沈婉清的声音温柔又恭敬。
周永年笑着摆摆手:“放心吧,那个丫头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就安心等着。”
顾修文连忙说:“谢谢周叔叔,以后顾家一定全力配合。”
周永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屋里。
沈婉清和顾修文相视一笑,一起走向花园的另一边。
等他们走远,沈清辞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傅北辰。
“你怎么在这儿?”
傅北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跟踪你。”
沈清辞愣住了。
“从你离开宿舍,我就跟着了。”傅北辰说,“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傅北辰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给她看一条新短信——
“今晚云澜会所,沈清辞会去。保护她。”
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沈清辞的手微微发抖。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傅北辰收起手机,说:“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翻墙离开。
回到傅北辰的车上,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傅北辰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
过了很久,沈清辞才开口:“那个神秘人,你知道是谁吗?”
傅北辰摇头。
“但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傅北辰转头看她,目光幽深。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是你自己?”
沈清辞愣住了。
她自己?
怎么可能?
傅北辰继续说:“你看,他知道你的所有想法,知道你会去哪里,知道谁对你有威胁。他就像另一个你,躲在暗处,帮你指引方向。”
沈清辞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另一个自己?
难道说……
不,不可能。
重生已经够离奇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自己?
可如果不是,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傅北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他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对你没有恶意。”
沈清辞点点头。
这一点,她也感觉到了。
但心里,还是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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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沈清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沈婉清和顾修文对周永年毕恭毕敬的样子,周永年那句“那个丫头的事,我来处理”,还有傅北辰说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是你自己?”
不可能的。
她只有一个人。
可如果不是,那会是谁?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清辞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是谁,既然他在帮她,那就暂时相信他。
总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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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手机突然震动。
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沈清辞,下周沈婉清要见一个人。这个人,你认识。”
沈清辞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谁?”
对方回复了一个名字。
沈清辞看着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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