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破晓之前
地址在城北的一家疗养院。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康宁疗养院”的牌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一家私立的康复机构，环境清幽，进出需要登记。神秘人说周斌的妹妹在这里已经住了四年，用的是化名，费用是从一个匿名账户支付的。
她登记了访客信息，按照指引走进后面的住院部。
周小敏住在三楼的一个单间。沈清辞敲门进去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天空。她穿着病号服，头发剪得很短，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你好，是周小敏吗？”沈清辞轻声问。
女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茫然。
“你认识我吗？”
沈清辞摇摇头：“我们不认识。但我认识你哥哥，周斌。”
听到“周斌”两个字，女人的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周斌……”她喃喃着，“是谁？”
沈清辞心里一酸。
她真的失忆了。
她在窗边坐下，轻声说：“周斌是你哥哥，他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
女人摇摇头，目光又转向窗外。
沈清辞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神秘人说如果能让她想起来，周斌会感激一辈子。但面对一个失忆的人，她能做什么？
“小敏，”她试着换了个称呼，“你还记得五年前的事吗？你姐姐林暖，还有许文山？”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反应。
“许文山”这个名字，她还有反应。
“小敏，你姐姐林暖一直在等你回去。她很想你。”沈清辞继续说，“你哥哥周斌也在找你。他们都以为你失踪了，其实你一直在这里。”
女人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迷茫，有痛苦，还有一丝挣扎。
“林暖……是我姐姐？”
“对，她是你姐姐。”沈清辞握住她的手，“你还有一个哥哥，周斌。他们都很爱你。”
女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沈清辞轻轻抱住她。
“没关系，想不起来没关系。”她说，“你只要知道，有人在乎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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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疗养院出来，沈清辞给傅北辰打了电话。
“周小敏确实在那里，失忆了。”她说，“但对许文山这个名字还有反应。”
傅北辰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周斌知道。”沈清辞说，“如果他知道妹妹还活着，而且是因为许文山才变成这样的，他还会继续效忠许文山吗？”
“你想让他倒戈？”
“对。”沈清辞说，“但需要小心。不能让许文山察觉。”
傅北辰说：“明天晚上他们见面，周斌会在场。我可以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但你打算怎么让他知道？”
沈清辞想了想，说：“我需要一个能单独和他说话的机会。”
“这个我来安排。”傅北辰说，“你先别轻举妄动。”
挂了电话，沈清辞站在疗养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默默祈祷。
周斌，会是她的突破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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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沈清辞提前来到许文山工作室附近。
傅北辰派来的人已经在对面的大楼里布置好了监听设备。他们告诉沈清辞，工作室里有三个房间装了窃听器，包括许文山的办公室和会客室。
沈清辞戴上耳机，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静静等待。
晚上七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门口。
沈婉清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优雅的套装，拎着名牌包，笑容满面地走进去。
七点四十分，许文山也到了。
八点整，监听器里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许老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沈婉清的声音。
“婉清，你这个要求，让我很为难啊。”许文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沈清辞的作品确实很好，我要是在评审里给她打低分，同行们会怎么看我？”
“许老师，您放心，只要您帮忙，沈氏集团和您工作室的，我保证是最优厚的条件。”沈婉清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您别忘了，五年前那件事，我手里可有证据。”
许文山沉默了几秒。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沈婉清笑着说，“您帮我，我帮您，咱们互惠互利。”
许文山冷笑一声：“你那个证据，能证明什么？林暖早就销声匿迹了，她妹妹也失踪了，就凭几张破纸，能把我怎么样？”
沈婉清不紧不慢地说：“许老师，您确定要赌吗？”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许文山才开口：“好，我答应你。但你要把那些证据给我。”
“等事成之后，自然会给您。”沈婉清说，“现在，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具体怎么作吧。”
沈清辞听着这些对话，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果然。
他们果然在密谋。
就在这时，监听器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许老师，茶泡好了。”
是周斌。
沈清辞的心跳加速了。
许文山嗯了一声，说：“放那儿吧。”
周斌似乎正要离开，沈婉清忽然开口：“周助理，妹最近有消息吗？”
周斌的脚步停了下来。
“沈小姐，您说什么？”
沈婉清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听说妹失踪好几年了，怪可怜的。”
周斌沉默了几秒，说：“谢谢沈小姐关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
沈清辞摘下耳机，对旁边的人说：“想办法让周斌单独出来，我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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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周斌出现在工作室后门的小巷里。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沈清辞从暗处走出来。
“你是谁？”他问。
沈清辞看着他，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疲惫。
“我叫沈清辞，林暖的朋友。”她说。
周斌的脸色变了。
“林暖？你想什么？”
沈清辞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妹还活着。”
周斌愣住了。
“你说什么？”
“周小敏，妹，还活着。”沈清辞一字一句说，“她在城北的康宁疗养院，住了四年。她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的确还活着。”
周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微颤抖。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今天在疗养院拍的周小敏的侧影，“你自己看。”
周斌接过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他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会……怎么会……”他喃喃着，眼眶渐渐红了。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妹变成这样，是因为许文山。”她说，“五年前，她手里有许文山抄袭林暖的证据，许文山派人把她带走，然后就失踪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周斌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痛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摇着头，“我以为她只是离开了，我以为……”
他的声音哽咽了。
沈清辞等他平复了一些，才继续说：“周斌，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跟着许文山，替他做了很多事。但妹的遭遇，你难道不想讨个公道吗？”
周斌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作证。”沈清辞说，“证明许文山抄袭林暖，证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斌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知道许文山是什么人吗？他背后有谁你知道吗？我要是作证，我和我妹妹都会没命的。”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她说，“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妹就白白受了这四年的苦。而且，许文山现在要对付的人是我。如果我输了，他还会继续害别人。妹不会是最后一个。”
周斌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清辞没有他。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
“这是疗养院的地址。你可以去看看她。”她说，“如果你决定帮我，随时联系我。”
她转身离开，留下周斌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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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面包车，傅北辰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样？”他问。
沈清辞摇摇头：“还不知道。他需要时间。”
傅北辰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沈清辞忽然问：“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傅北辰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顾建国那辆车的保养记录，我找到了。”他说，“出事前一周，那辆车确实被送去保养过。保养的里，有一项是‘刹车系统检查’。但保养记录上，只写了‘正常’，没有具体的数据。”
沈清辞翻看着那些记录，眉头紧皱。
“这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傅北辰说，“但那个做保养的技师，在车祸后就消失了。至今没有找到。”
沈清辞抬起头。
“和许文山这边一样。”
傅北辰看着她，眼神深邃。
“你说得对。这些人，消失的方式都很像。”
沈清辞心里一动。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说：“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周永年。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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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清辞回到宿舍。
周晓晓已经睡了，桌上放着温热的牛和一张纸条：“辛苦了，早点休息。”
沈清辞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喝完牛，正准备洗漱，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周斌。
“我去看过她了。真的是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清辞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她成功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
“我需要你在许文山和沈婉清再次见面时，录下他们的对话。尤其是许文山承认抄袭的部分。”
过了很久，周斌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足够了。
沈清辞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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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手机再次震动。
是那个神秘号码。
“小心周斌。他妹妹失忆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她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当年带走周小敏的人，不是许文山。是另一个人。周斌知道，但没说。”
沈清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另一个人？
是谁？
周斌为什么要隐瞒？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一局，她以为赢了。
但也许，只是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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