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医院博弈
救护车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辞看见了周永年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装死。
他竟然是装的。
为什么要装？
想逃脱警方的追查？还是另有什么阴谋？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脑海里飞速转动。傅北辰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去的车。
“怎么了？”
沈清辞压低声音：“他没死。装的。”
傅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确定？”
“那个神秘号码说的。”沈清辞拿出手机，给他看那条消息，“而且我刚才也看见了，他嘴角在动。”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安排人在医院盯着。不管他真死假死，都不能让他跑了。”
沈清辞点点头。
林暖被医护人员扶出来，经过沈清辞身边时，她忽然抓住沈清辞的手。
“周斌……周斌在一个仓库里……”她的声音沙哑，却拼命想表达清楚，“城北……物流园……7号库……”
沈清辞心里一紧，立刻转告傅北辰。
傅北辰马上安排人去救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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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现场勘查持续了很久。
沈清辞和傅北辰作为当事人，被带到警局做了笔录。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傅北辰接了个电话，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
“周斌找到了。”他说，“但是……”
“但是什么？”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伤得很重，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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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周小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是林暖陪着她。看见沈清辞，周小敏站起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沈姐姐……我哥哥他……”
沈清辞走过去，抱住她。
“别怕，他会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了三个多小时。
凌晨一点，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他说，“但是他的头部受到重击，颅内出血，虽然做了手术，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确定。”
周小敏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暖连忙扶住她。
沈清辞问：“我们能进去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可以，但不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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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周斌躺在床上，头上缠满了绷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各种仪器在他身边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周小敏站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哥……你醒醒……我是小敏……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林暖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周斌是为了帮她，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她早点想到周永年会对他下手……
傅北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很轻，“周永年这个人，做事向来不留后路。”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知道傅北辰说得对。
但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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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出来，沈清辞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累。
从身体到心里，都累。
手机突然震动。
是那个神秘号码。
“周永年在医院VIP病房，24楼。他正在联系律师，准备办保外就医。”
沈清辞睁开眼，看向傅北辰。
“他在24楼。”
傅北辰的眼神一冷。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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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是医院的VIP病房区，门口有保安把守。
傅北辰出示了证件，保安才放行。沈清辞跟在他身后，走进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
周永年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闭着眼睛，看起来和普通病人没什么区别。
但沈清辞知道，这都是演的。
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换药，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病人需要休息，请不要打扰太久。”
傅北辰点点头，走到床边。
“周先生，别装了。”
周永年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看见傅北辰和沈清辞，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傅先生，沈小姐，这么晚还来看我，真是有心了。”
那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天。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周斌差点被你打死。”她说。
周永年挑了挑眉。
“沈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周斌受伤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可是在现场晕倒的。”
沈清辞冷笑。
“你装晕，就是为了逃脱责任？”
周永年笑了。
“沈小姐，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装晕，证据呢？医生诊断是突发性心脏问题，有正规的医疗报告。你拿什么证明我是装的？”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是的，她没有证据。
周永年这一招，高明得让人无话可说。
傅北辰开口了，声音很冷。
“周先生，你最好祈祷周斌能醒过来。如果他醒了，说出当年的事，你跑不掉的。”
周永年的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复平静。
“傅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当年的事？什么事？”
傅北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周永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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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房出来，沈清辞问：“他这样，真的没办法吗？”
傅北辰说：“他在等。等周斌醒不过来，等他的人处理掉证据，等他找到脱身的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他说，“但不是在原地等。我们也要动。”
沈清辞点点头。
她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场赛跑。
谁跑得快，谁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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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普通病房区，周小敏还守在周斌床边。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眼神里有恐惧，有期待，也有坚定。
林暖坐在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沈清辞走进去，在周小敏身边坐下。
“小敏，你哥哥会醒的。你要坚强。”
周小敏点点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我等他。”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周斌和周小敏，虽然遭遇了这么多不幸，但他们有彼此。
而她呢？
她的“亲人”，正在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
手机响了。
是沈建国。
“清辞，回家一趟。”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姐姐出事了。”
沈清辞心里一动。
沈婉清出事了？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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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沈家时，已经凌晨三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建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王秀莲在旁边抹眼泪，沈婉清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沈清辞走进去，叫了声“爸”。
沈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清辞，你姐姐被人举报了。”
沈清辞愣住了。
“举报？什么事？”
沈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婉清。
“你自己说。”
沈婉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泪痕。
“清辞……有人举报我挪用公司公款……说我和赵副总合伙做假账……”她的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是谁的……但是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演。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问：“证据呢？”
沈建国递给她一份文件。
沈清辞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匿名举报信，附带着几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截图显示，沈婉清的个人账户，有三次大额进账，总额五十万。转账方，是明远商贸。
王明远的公司。
沈清辞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谁的？
她原本也在收集沈婉清的证据，但还没有到这个程度。这份举报信，比她手里的资料更详细，更致命。
她抬起头，看向沈婉清。
沈婉清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沈清辞看不懂的东西。
“清辞，你相信我吗？”她问，“我真的没有做过。”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姐，如果没做过，就不用怕。公司会查清楚的。”
沈婉清低下头，又开始抹眼泪。
王秀莲在旁边说：“肯定是有人陷害婉清！一定是那个赵副总，他被查了，就想拉婉清下水！”
沈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清辞。
那目光，让沈清辞心里发毛。
“爸，您想说什么？”
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清辞，举报信是匿名寄到公司的。但寄信的时间……是你去警局做笔录的那天晚上。”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您怀疑是我？”
沈建国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前世，他也是这样。
每次遇到问题，他首先怀疑的，总是她。
“爸，”她站起身，“我没有做。信不信由您。”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沈婉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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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沈家，夜风迎面吹来。
沈清辞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手机震动。
是那个神秘号码。
“举报信是我发的。证据是真的。你姐跑不掉了。”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颤抖。
又是他。
他到底是谁？
她回复：“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一次，对方没有沉默。
很快，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因为你救过我。”
沈清辞愣住了。
她救过的人？
除了傅北辰，她还救过谁？
她拼命回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下车去看那辆出事的车。车里除了傅北辰，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被压在座位下面，满脸是血，她以为他死了，但摸了摸，还有呼吸。她打了120，又帮着把那个人从车里拖出来……
那个人，是谁？
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回复：“你是三年前那场车祸里的另一个人？”
对方回复：“终于想起来了。”
沈清辞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个人还活着？
而且还一直在暗中帮她？
“你是谁？你现在在哪里？”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周斌快醒了。他醒之后，会告诉你更多真相。”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应。
沈清辞站在夜色里，看着那个号码，心里涌起无数个问号。
三年前的雨夜，那场车祸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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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
手机再次震动。
是傅北辰。
“周斌有反应了。医生说可能今晚会醒。”
沈清辞看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周斌要醒了。
他会说出什么？
十年前的车祸真相？
周永年的秘密？
还是……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
夜色中，车子疾驰而去。
在她身后，沈家别墅的窗口，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那个人影转过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去医院了。周斌要醒了。”
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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