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梅艳芳的声音,轻轻敲了敲门:“好好,出来吃早饭了。”
“哎,芳姐,我马上来!”陈好连忙应道,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发,又拽了拽睡衣下摆。
两人一前一后从客房出来,梅艳芳坐在餐桌旁,抬眼瞥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挤了挤眼睛,朝他们扬了扬下巴:“快来吃饭吧,过一会该凉了。”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的豆浆、刚出炉的油条、水晶虾饺,还有几样精致的粤式点心,显然是特意按梅艳芳的口味准备的。
梅艳芳拿起纸巾,看向朱胤泽,见他嘴角沾了点蛋液,便自然地伸手过去,帮他擦了擦:“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朱胤泽被她这亲昵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放松下来,笑着说了声“谢谢芳姐”。
陈好坐在旁边看着,忽然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学着朱胤泽的样子噘起嘴,俏皮地说道:“芳姐,还有我呢,我嘴角是不是也有?”
梅艳芳被她逗笑了,也拿起一张新的纸巾,轻轻在她嘴角擦了擦——其实陈好嘴角净净的。“好了,小馋猫。”
陈好满意地收回脑袋,还不忘朝着朱胤泽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芳姐也给我擦了”,活像只炫耀战利品的小孔雀。
朱胤泽哭笑不得,夹了个虾饺塞进她嘴里:“快吃你的吧,再闹就没得吃了。”
陈好嚼着虾饺,含糊不清地说:“芳姐,我上午有一节大课,下午还有两节专业课,得早点回学校。”
梅艳芳点了点头,又看向朱胤泽:“那阿泽你呢?今天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朱胤泽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芳姐你今天要去做什么?”
“我得跟助理去央视一趟,见见今年的春晚导演,谈谈节目安排的事。”
梅艳芳喝了口豆浆,随口说道,“你要是没事,跟我们一起去转转?央视大楼平时可不太好进。”
朱胤泽顿时来了兴趣——能去央视后台看看,顺便见识一下春晚筹备的场面,倒也新鲜。
他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保证跟在你们后面,一句话都不说,就当是个小透明。”
梅艳芳被他这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抬手又给他夹了个烧卖:“没人不让你说话,想去就去,正好路上有个人陪我聊聊天。”
陈好啃着油条,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醋意,又很快被欢喜取代——能和阿泽、还有梅艳芳这样的大明星一起出门,想想都觉得像做梦。
吃过早饭,梅艳芳的商务车平稳地驶离酒店。
先顺路把陈好送到中央戏剧学院门口,看着她背着书包跑进校门的背影,朱胤泽忍不住笑了笑——这小丫头,昨晚还在酒吧调酒,今天就切换回学生模式,倒也切换得自然。
车子继续往央视大楼开去。
1999年的央视大楼,远没有后来的“大裤衩”那般惹眼,灰扑扑的楼体透着几分年代感,门口站着制服整齐的保安,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司机放慢车速,梅艳芳的助理摇下车窗,跟保安说明了身份和事由,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前挂着工作证的小伙子快步跑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梅小姐,您好您好!我是春晚节目组的赵刚,黄导演派我来接您,快请跟我来。”
跟着赵刚走进大楼,里面的装修也带着些陈旧感,走廊里铺着的红地毯有些地方都磨得起了毛,墙上挂着几幅宣传画,印着往届春晚的精彩瞬间。
三人乘电梯来到十楼,赵刚推开一间挂着“导演组办公室”牌子的房门:“梅小姐,几位导演都在里面等您呢。”
办公室里挺热闹,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正围在桌前讨论着什么,见梅艳芳进来,都纷纷站起身。
赵刚连忙介绍:“梅小姐,这位是刘铁民导演,这位是朱彤导演,陈雨露导演,黄海涛导演,周晓东导演。几位导演,这就是梅艳芳小姐。”
1999年的春晚首次尝试联合执导,这几位导演各有分工,今年的改革力度确实称得上“大刀阔斧”。
其中黄海涛导演主要负责歌舞类节目,这次力排众议邀请梅艳芳,显然是顶着不小的压力——毕竟那时候港澳艺人上春晚,还不像后来那么普遍。
朱胤泽识趣地站在梅艳芳身后,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导演组的意思很明确,想请梅艳芳在春晚上表演,但需要她拿出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参与节目筛选、创作、编排、审查和修改,还有各种细节把控,时间相当紧张。
梅艳芳和助理交换了个眼神,沉吟道:“整整一个月恐怕有点困难,我这边还有些别的工作安排。如果允许我中间请几次假,协调一下时间,那我可以尽量配合。”
几位导演闻言,立刻凑到一起低声讨论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陈雨露导演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变,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坏人我来做吧”,便匆匆走了出去。
朱胤泽在屋里待得有点气闷,也跟着走了出来,想透透气。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陈雨露在不远处打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怎么回事?高敏和范为新参选了一个小品?这么快就有新本子?姚本杉呢?……哦,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朱胤泽眼前突然蓝光一闪。
【系统提示:任务:姚本杉的剧本:姚本杉创作的小品剧本被淘汰,其搭档高敏、范为私下创作新剧本,已通过春晚语言类节目组创意评审。宿主拥有上帝视角,可借此机会完成任务,获取奖励。】
朱胤泽心里一喜,连忙打开系统地图,果然,一个金色光点正在不远处闪烁,显然就是任务目标。
他辨明方向,顺着走廊慢慢走了过去,来到一间挂着“休息室”牌子的房间,推开门一看,里面却空无一人。
“咦?不对啊。”朱胤泽愣了一下,地图上的光点明明显示就在这里,怎么会没人?难道能隐身?他忽然反应过来——说不定是跑错楼层了,赵本杉可能在楼上或者楼下。
他当即转身下楼,刚走到九楼走廊,就听见一间屋子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姚本杉那带着东北口音的大嗓门:“你看你们,有新段子是好事啊!通过创意评审了就好好把剧本磨出来,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见外!”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发梢烫着卷发的微胖女人,带着一个身材同样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高敏和范为。
高敏笑着摆手:“行,我们去把剧本再顺顺,老何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太懒,不催着点,三天能憋出俩字来!我帮你盯着他。”
“老何受伤也挺严重,别太紧。”屋里传来姚本杉的声音,随后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那位被誉为“春晚钉子户”和“小品王”的姚本杉。
他对着高敏和范为说道:“现在这个本子我觉得就挺好,一会我找导演再聊聊,能保留就尽量保留,实在不行,咱再编一个呗,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本子。”
等高敏和范为走远了,姚本杉才转过身,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朱胤泽,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看你这么眼生?你是央视新来的工作人员?看着挺年轻啊。”
朱胤泽笑了笑:“我才18,当然年轻。”
“18?”姚本杉愣了一下,随即乐了,“那可不能是工作人员了。门口站岗的没拦你?你们这年纪的小孩儿,追星都追到这儿来了?”
“嘿嘿,姚老师,您好。”朱胤泽没解释,先打了个招呼。
“哎呀,叫啥姚老师,多见外。”姚本杉挺随和,随口开了个玩笑,“你叫我姚老憨就行。”
朱胤泽也笑了,顺着他的话说道:“那行吧,姚老敢。”
“姚老敢?”这三个字一出,姚本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谐音挺有意思啊!听这意思,你身上的喜剧细胞不少啊。”
“那是,一身的喜剧细菌呢。”朱胤泽接了一句。
姚本杉被他逗得更乐了,仔细看了他两眼,招手道:“来,进来聊聊。”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孩子说话挺机灵,神态举止不像是偷偷跑进来追星的,倒像是跟着家里长辈来参加节目审查的。
春晚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里里外外的人大多眼熟,既然是朋友家的后辈,聊聊也无妨。
却没料到,这简单的一句“进来聊聊”,后来成了他往后几十年里最大的吹牛谈资——在无数访谈节目里,他总爱说:“我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一聊,嘿,还真聊出个小兄弟来!”
朱胤泽跟着姚本杉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放着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墙角立着一台老式饮水机,上面还放着三个钢化玻璃杯,里面的茶水冒着热气,显然刚倒不久。
“别看了,过来坐。”姚本杉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刚给高敏他们倒的水,她俩一口没喝就走了,可惜了我这好茶叶。来,尝尝。”
朱胤泽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端起面前的钢化杯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嗯,这茶真香!”
“那是,明前的龙井,一个朋友从杭州寄来的。”姚本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姚老师,您够厉害的,在央视还有专属办公室?”朱胤泽打趣道。
“嗨,想啥美事呢。”
姚本杉笑了,“我啥级别啊,央视能给我办公室?这是着这张老脸和两盒东北特产,跟一个东北老乡借的地儿。你呢?跟谁来的?要追哪个明星啊?”
“嘿嘿,我跟梅艳芳进来的,她过来跟导演组谈时间分配的事。”
朱胤泽坦白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央视,这不,一进来就遇到贵人了。”
“我算啥贵人,跟梅艳芳没法比。”姚本杉摆摆手。
“怎么不算?”朱胤泽挑眉,“谁没听过那句话——过了山海关,有事找本杉啊。”
这句话可算说到了姚本杉的心坎里,他顿时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你这小子,会说话!”
对于自己经营的人脉,一向是他最得意的。
笑了一阵,朱胤泽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的几张纸:“刚才听您说新本子,就是这个?”
“嗯,老何写的,没通过创意评审。”姚本杉点点头。
朱胤泽随手拿过来翻看。剧本名叫《渴望》,演出人员写着三个名字:姚本杉、高敏、范为。看角色设定,姚本杉和高敏还是演夫妻,范为则演一个科技下乡的领导,剧情带着浓浓的东北乡土气息,主题应该是农民朋友对于新兴科技的渴望心情。
姚本杉看着他,心里有点考究的意思——这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看着最多是高中生,说不定还在上大学,能看懂自己的小品本子?他没作声,想听听这小子能说出啥来。
过了一会儿,朱胤泽放下剧本,说道:“姚老师,实话说,这本子不错,上各省台的春晚绝对没问题。”
姚本杉一听,顿时愣了:“省台春晚?你的意思是,上央视春晚就不行?”
朱胤泽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姚老师,您不觉得这个本子,和您去年的《拜年》,还有之前的《三鞭子》有点像吗?”
姚本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点了点头:“你小子有点眼光哦。这剧本的编剧老何也说,算是前两个的第三部曲。”
朱胤泽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姚老师,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姚本杉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沉声道:“这话说的,屋里又没外人,有话直说呗。”
(注意,下一章,即将出现一个本应该属于前一年的作品,但是,请各位看官不要计较,因为,历史出现了偏差,所以,文娱有一些细节上的误差,也是可以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