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华灯初上,王府井大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流光溢彩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映照着桌前两人的身影,一个含笑凝视,一个娇羞垂眸,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吃过饭,朱胤泽结了账,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先回了趟花市枣苑。
打开房门,陈好看着这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眼睛微微睁大——客厅铺着浅色的木地板,家具简约大气,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处处透着整洁舒适。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朱胤泽把购物袋往沙发旁一放,转身进了厨房。
陈好没坐,好奇地在屋里转了转。主卧带着独立卫生间,次卧摆着一张书桌,还有一间客房空着,床上铺着净的被褥。
她走到次卧的书桌前,看见上面放着几本翻旧了的书,还有一个相框,里面却没有照片。
“别看了,就是个空房子。我刚买下来不久。”朱胤泽端着水走过来,递给她,“把东西放下吧,咱们还得去酒吧呢。”
陈好点点头,把属于自己的购物袋拎进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跟着朱胤泽出了门。
打车来到三里屯,远远就听见酒吧一条街传来的喧嚣音乐。
陈好工作的豹豪酒吧和乡谣酒吧离得不远,就在街对面。
两人先去了豹豪酒吧,刚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扑面而来,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吧台后面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抬头看见陈好,眼睛一亮,扬声喊道:“小陈,你可算来了!今天鲍家街43号乐队要过来驻唱,里面都快满了,我这儿忙得脚不沾地,快来搭把手!”
陈好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走过去说道:“五哥,不好意思,我今天来不是上班的。老板在吗?我有点事想找他说。”
“老板?”五哥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朱胤泽,“过会儿应该会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陈好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就是……我不打算在这里做下去了。”
“不做了?”五哥愣了一下,“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做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不是,”陈好侧身指了指朱胤泽,脸颊微红,“我男朋友不希望我在酒吧工作了。五哥,这是我男朋友,阿泽。”
朱胤泽上前一步,笑着伸出手:“五哥,你好,叫我阿泽就行。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陈好了。”
五哥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了然地笑了笑:“没事没事,老板人挺好说话的,等他来了我帮你敲敲边鼓,放心吧。”
陈好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五哥”,见吧台前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主动说道:“我先帮你调几杯酒,等老板来了再说。”
五哥求之不得:“那太好了!这边有客人等着呢!”
陈好撸起袖子,走到调酒台前,瞬间换了副模样。
刚才在餐厅里的娇羞文静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利落洒脱。
她拿起摇酒壶,手腕轻转,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各种基酒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按比例倒进壶里,摇得虎虎生风。
随着音乐的节奏,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眼神专注又带着几分野性,完全沉浸在调酒的世界里。
旁边几个酒客看直了眼,忍不住吹起了口哨,还有人喊道:“小陈调酒越来越帅了!”
朱胤泽站在旁边,看得哑然失笑——原来这个平里柔柔弱弱的小丫头,还有这样热情奔放的一面。
他靠在吧台边,端着五哥递来的一杯苏打水,含笑看着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陈好,比在学校里的“冰山校花”更鲜活,更动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五哥赶紧迎上去:“李老板,您来了,小陈有事找您。”
陈好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摇酒壶,擦了擦手,走了过去:“李老板。”
李老板看着陈好,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朱胤泽,挑眉道:“怎么了小陈?这是……”
“老板,我是来辞职的,”陈好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以后我就不来上班了,谢谢您这一年多时间的照顾。”
李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因为这位小兄弟?”
朱胤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李老板,我是陈好的男朋友,想让她专心学业,所以就麻烦您了。”
李老板打量了朱胤泽两眼,又看了看陈好,摆了摆手:“行吧,人各有志。小陈这姑娘不错,活利索,唱歌也好听,走了还真有点可惜。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不拦着。这样吧,今晚呢,客人太多,再帮我做一天行不行?对了,工资结了吗?”
“还没,”五哥在旁边说道,“我这就去算。”
“不用麻烦了李老板,”陈好说道,“今天主要是来跟您说一声,您对我这么照顾,我把今天做完。”
说着,就回到了吧台里面。
昏暗的灯光下,李老板双手抱,跟随着陈好那轻盈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李老板才缓缓转过头,面带微笑地对身旁的朱胤泽说道:“小陈这孩子,是我老师特意给我送来的学生。家庭环境不太好,生活的担子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但她人聪明,还踏实好学。有不少人都喜欢她,就冲她这份努力,以后肯定有出息。”
朱胤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容,故意甩了甩头发,打趣道:“没办法呀,谁让我魅力无限呢,说不定她也被我的魅力吸引了。”
李老板被他这副厚脸皮却又极为真诚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开怀。
他拍了拍朱胤泽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你这小子,真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谈笑。
李老板微微一怔,连忙伸手从腰间掏出手机,迅速接通,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喂,疯子,到了没?什么?怎么回事?不会吧,那我这边可怎么办啊?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好吧,那你们快点赶过来,我这边实在拖不起了。”
挂断电话后,李老板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心急如焚地环顾四周,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下可麻烦大了,那边大堵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演出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他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小陈,快过来!”
陈好正站在不远处,听到李老板的呼喊,立刻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来。
李老板赶忙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眼神里满是期待:“现在那边堵着车呢,演出不能停,得有人上台顶一会儿。小陈,你能不能帮帮哥哥?哥哥实在是没办法了。”
陈好微微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朱胤泽,随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行,我先唱两首大家熟悉的摇滚歌曲,算是热热场吧。希望能给后面的人争取点时间。”
李老板听了,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还好有你在,要不,哥哥今天可就真要被那群酒客撕碎了。”
然而,他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心里盘算着,也不能让陈好一直唱下去啊。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快步走到朱胤泽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热切地看着他:“兄弟,你能不能唱歌,帮哥哥顶一阵?摇滚的。”
朱胤泽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什么意思?怎么找上我了?我哪会唱摇滚的歌啊?除了几首五彩的歌,我就没听过什么摇滚了。”
李老板听到这句话,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朱胤泽,迟疑地说道:“几彩?什么歌?我没太明白你说的。”
朱胤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耐心解释道:“五彩啊,就是东离岛的那个吴云霖。”
李老板听后,更是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吴云霖?没听说过啊,东离岛返乡之后,厉害的歌手有唱摇滚的吗?我只知道邓一君和周娃健,前些天,邓小姐还来过广州演出呢,这个我记得可清楚了。不过,他们都不唱摇滚啊!”
“东离岛返乡?他在说什么?邓一君不是在1995年就死了吗?现在是1999年,怎么会来广州呢?”
朱胤泽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疑惑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和诡异。
还没等朱胤泽想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老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兄弟,你能唱就行,别想那么多了。马上过去跟乐队商量一下唱哪首歌,时间可不等人啊。”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了后台,然后匆匆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朱胤泽呆呆地站在后台,眼神有些发愣。
这时,他注意到十几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和女孩正围在一起,他们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本子和一只彩色的笔,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看样子是要找鲍家街43号乐队签名的歌迷。
朱胤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好而温和,和其中一个男孩说道:“小弟,我问你个事呗?你记得东离岛是什么时候返乡的吗?”
那男孩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朱胤泽,满脸不屑地说道:“东离岛返乡的期你都不知道?这可是咱们国家历史上的大事啊。
四阿哥先在棒子打的麦克阿瑟节节败退,又一个月铁血无情平定了安南都护府之后,没有班师回朝,马不停蹄又在七天之内策反了东离岛的陆海空三位将军。
他身先士卒,深入东岛腹地,直捣黄龙。三个小时的特种战士闪电战,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带领着战士们生擒了东离岛岛主夫妻和他们的两个儿子,并且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趁着东离岛军政混乱之际,四阿哥再次率领天子亲军五千人马乘坐热气球神兵天降进入东离岛腹地加纳。
利用卧底实行了斩首计划,净利落地解决了东离岛的核心势力。仅仅用了一天时间,趁着国内外势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控制了整个东离岛的政府。
东离岛在十一月十一顺利返乡,史称双十一返乡。这么重要的大事件,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朱胤泽听着那几个男孩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四阿哥”的事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疯狂振翅,吵得他太阳突突直跳。
“,居然有人截胡,还亮出了一把‘十八罗汉’?”
他心里暗骂,“这四阿哥到底是哪来的穿越者?也太特么逆天了吧!”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朱胤泽只觉得头重脚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那几个少年见他脸色发白、眼神发飘,也没再多说,嬉笑着跑到后门去张望,看鲍家街43号乐队到了没有。
就在这时,前台突然传来清晰的鼓点节奏,紧接着是流畅的吉他旋律,喧闹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陈好那自然又不加修饰的嗓音透过音响传来,唱的正是崔健的《花房姑娘》。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
熟悉的歌声像一只手,猛地将朱胤泽飘到九霄云外的心神拽了回来。
他长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逐渐清明:“,既然没有伍佰,这歌还不是老子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他定了定神,开始在脑子里搜刮合适的曲目:“得找一首好唱的,音不高不低,还得有点味道……嗯,就你了——《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