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悦见她这反应,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嬉皮笑脸地说:“哎呀,我刚才给你拿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
陈好的脸色有点难看,没说话。
杨悦悦见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陈好,咱们在一个寝室住了两年,虽说平时来往不多,但我也算是看着你一路走来的。有些话,作为女生,我觉得还是该提醒你一句。”
她顿了顿,看着陈好的眼睛说:“你是咱们这一届公认的校花,学校里明里暗里喜欢你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点你自己肯定也知道。
但你要记住,选对象的时候千万得瞪大眼睛,别被表面的东西迷惑了。尤其是像你这样,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的女生,第一个男朋友,一定要认真选,绝对不能马虎。”
陈好愣住了。
两年来,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业和上,从没跟人聊过这些,平时听室友们议论感情话题,也只是默默听着。
杨悦悦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那你觉得,该怎么选啊?”
杨悦悦等的就是这句话,心里暗喜,故意咳了一声,舔了舔嘴唇说:“哎呀,说这么多有点渴了,要是有杯可乐润润喉咙就好了。”
陈好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捏了捏自己包包里面的钞票,拉着杨悦悦就往学校便利店跑:“我请你!”
杨悦悦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两瓶可口可乐,又指着冰柜里的美登高冰淇淋说:“再来一盒这个,边吃边聊。”
两瓶可乐六块,一盒美登高十五块,陈好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开销,但现在,她从包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元钞票,递过去时,手都没抖一下。
两个女生拿着东西,走到教学楼旁的凉亭里坐下。
杨悦悦撕开冰淇淋盒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才拍着脯说道:“来,让悦姐好好给你分析分析。”
陈好赶紧坐直了身子,也挖了一小口冰淇淋,认真地听着。
杨悦悦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选男朋友啊,首先得看人品,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不能只看他肯不肯花钱。
当然了,肯为你花钱的不一定是真心的,但不肯为你花钱的,肯定没那么真心。”
“其次呢,得看他的性格,跟你合不合得来。你性子软,就别找那种太强势的,不然容易受委屈。”
“还有啊,你得搞清楚他到底图你什么。是图你的人,还是图你的脸?这不一样。要是只图你的脸,新鲜劲过了就完了……”
杨悦悦从人品说到性格,从家境说到未来,说得头头是道。
陈好一边听,一边默默对照着朱胤泽的样子——他出手大方,却没强迫自己做什么;他看起来有点强势,却处处替自己着想;他说喜欢自己,是因为第一眼就动了心……
不知不觉中,一盒冰淇淋见了底。
陈好看着杨悦悦还在滔滔不绝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了一丝明悟——原来选男朋友,有这么多门道。
而她对朱胤泽的感觉,好像也不仅仅是感激那么简单了。
至少,他比杨悦悦嘴里的那些阔少爷出手大方多了,也真诚多了。
凉亭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陈好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算了,赌一把吧!
此时的朱胤泽,正坐在天桥的小马扎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打把势卖艺的。
忽听脑海里“叮咚”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明星陈好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93)。】
“嗯?”朱胤泽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小丫头是想通了?”
正琢磨着,手里的京瓷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好”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陈好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阿泽,你晚上四点半……能不能来接我?我有话跟你说。”
“好啊,”朱胤泽爽快应下,“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他拎起小马扎刚要走,眼前突然蓝光一闪,系统提示再次响起:【系统提示:检测到周围出现超越顶流的宗师级明星——郭德刚。当前状态:已半天未进食。宿主,机不可失!】
“哎呦我去!小黑胖子!”朱胤泽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把小马扎扔了。
上一世他就是个从来没有给德云社花过钱的铁杆钢丝,做梦都想亲眼见回郭德刚早年的样子。
上次来天桥,还念叨着能不能碰着,结果遇着了岳龙刚,没想到今天真撞上正主了!
“必须好好薅一把羊毛!”朱胤泽赶紧打开系统地图,看着不远处那个闪烁的金色光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朝着光点方向快步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清亮的太平歌词声顺着风飘过来。
循声望去,只见天桥一角,一个留着中分发型、身材微胖,有点黑的年轻人正站在那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大褂,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正字正腔圆地唱着:
“乾坤大来月长,开天辟地有阴阳。
三皇五帝传流下,千古渔樵话兴亡。
昔里有了一个姜吕望,渭水河边钓文王。
龙驹辗拉起了姜丞相,周文王为国就访忠良。
连拉了八百单八诸,全凭着,文王八卦算个阴阳……”
正是郭德刚!
朱胤泽看着他那中分发型,忍不住在心里乐了——平时见惯了他光头或桃心头的样子,冷不丁看这中分,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这嗓子是真亮,字儿正腔圆,韵味十足。
可惜,围在旁边听的人寥寥无几,也就三五个路人,还都是路过停下瞅两眼的。
朱胤泽心里纳闷:这时候的郭老师唱功已经这么扎实了,怎么没人捧场呢?
他也不管这些,拎着小马扎慢悠悠走过去,在郭德纲对面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把小马扎往地上一放,还真有点“专属座位”的意思。
“嘿,这感觉,跟看专场似的。”朱胤泽心里偷乐。
郭德纲一曲《文王卦》唱罢,正要歇口气,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彩:“好!”
他抬眼一看,见是个年轻人,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的嘛,普普通通,自己带着小马扎坐着,不由笑了,拱手道:“哎呦,这是来了高人了,还给自己预备了‘沙发’呢!”
这话逗得旁边几个观众都笑了起来,原本冷清的场面顿时热闹了点。
郭德刚跟观众们打趣了几句,清了清嗓子,又说道:“那咱再来段《山东斗法》,给各位解解闷。”
说着,他亮开嗓子,说起了那段经典的单口。
从白胡子老头遇着妖精,到搬请孙大圣斗法,一个个包袱抖得恰到好处,语言诙谐,神态夸张,把旁边几个观众逗得哈哈大笑,时不时有人喊上一句“好”。
一段《山东斗法》说完,郭德刚擦了擦汗,拿起旁边的小帽子,笑着朝周围拱了拱手:“各位衣食父母,您看我这口舌燥的,赏口饭吃呗。”
谁知话音刚落,刚才笑得最欢的几个观众,要么说“有事先走了”,要么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溜溜达达就散开了,最后就剩下朱胤泽一个人还坐在小马扎上。
郭德纲看着空荡荡的周围,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正准备把帽子放下,就见朱胤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慢悠悠地放进了帽子里。
“这……”郭德纲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朱胤泽,一时没说出话来。
那时候的百元大钞可不是小数目,平常人听段相声,给个三五块就算不错了,哪见过这么出手阔绰的?
朱胤泽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笑了笑:“先生,您别往心里去。这年头大家伙儿子都不容易,可能是手头紧,我替他们给了。”
郭德刚这才回过神,赶紧把钱收好,郑重地拱手道:“小兄弟,多谢您破费了。”
“客气啥,”朱胤泽摆了摆手,“接着来啊,再来一段,我还没听够呢。”
郭德刚哈哈一笑,脸上的那点失落一扫而空,调整了一下大褂的领口:“得嘞!既然来了您这么位懂行的衣食父母,那我今天就得卖卖力气了!”
说着,他从旁边的布包里取出一副快板,“啪”地一打,清脆的响声在天桥上回荡开来,一段《数来宝》脱口而出:
“打竹板,响叮当,
天气一热报花香,
报花香真好看,
过去光阴压四片,
一寸光阴一寸金,
寸金难买寸光阴。
月催,奋人老,
来了个傻子数来宝,
站大街人人瞧,
也有男也有女,
北京城里来回去,
不为名也为利,
也有兄也有哥,
也有疯子来吆喝,
也有买也有卖,
走道没有汽车快……”
他这快板打得又快又稳,词儿说得溜,一段下来,周围又渐渐聚拢了十几个观众,时不时有人跟着节奏点头,喝彩声此起彼伏。
朱胤泽听得兴起,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地拍巴掌,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扬声道:“说得好!再来一张!”
说着,把钱扔进了帽子里。
郭德刚看着帽子里的钱,哈哈笑道:“您看您,刚给过又给,我这都不好意思接了。”
嘴上这么说,手里却麻利地把帽子往跟前挪了挪,引得周围观众一阵哄笑。
收了钱,郭德刚朝着朱胤泽和周围观众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衣食父母太捧了!我郭德刚,作为相声界的一名小学生,给诸位作揖了!”
说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罗圈揖。
接下来,他又给大伙儿说了段《隋唐演义》,特意挑了“秦琼观阵”那段,把秦叔宝的英勇、杨林的狡诈说得活灵活现,口齿清晰,底气十足,赢得一阵又一阵喝彩。
朱胤泽听得热血沸腾,高声叫好,又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啪”地放进了帽子里。
这一下,不光是郭德刚,连周围的观众都对这个出手大方的年轻人另眼相看,有人忍不住议论:“这小伙子是真懂行啊,也是真舍得!”
郭德刚这下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走过来在朱胤泽面前站定,拱手道:“这位少爷,您这么捧我,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要不,您点一段?想听什么,我给您说一段。”
朱胤泽也不推辞,想了想说道:“那就来段单口吧,《九头案》怎么样?”
“《九头案》?”郭德纲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惊喜又敬佩的神色,连忙拱手道,“哎呦!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真是高人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观众,笑着解释:“各位可能不知道,这《九头案》可不是一般的单口,里头人物多、线索杂,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底,本说不下来。这位少爷看着年纪不大,能点出这活儿,一定是‘老合’(行内人)!”
周围的观众虽然不懂《九头案》的门道,但见郭德纲这反应,也知道是遇上懂行的了,都跟着起哄:“那可得好好说说!”
郭德刚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兴奋,朝着朱胤泽拱手道:“得嘞!既然您点了这《九头案》,那我今天就献丑了,给您说道说道这桩奇案!”
朱胤泽往小马扎上一靠,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今天这羊毛,薅对了!
可郭德刚一开讲《九头案》,朱胤泽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版本跟他上一世在《坑王驾到》里听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后来那些精妙的铺垫和环环相扣的细节,线索也简单了许多。
他随即反应过来:嗨,这不是2016年啊,现在是十七年前!能在这个时候把《九头案》的框架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见郭德纲站在那儿,一手比划一手说,把水铺掌柜和山西掌柜的积怨讲得活灵活现:“那水铺掌柜姓张,山西掌柜姓王,俩人本就因为地界儿的事不对付,天天拌嘴。偏巧张掌柜家的小力巴(学徒)瞧上了他闺女,夜里头想耍流氓,被张掌柜撞见,一怒之下,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就把人给打死了……”